後來是李雪過生,請了弋瀟瀟。好多同學在一起瘋玩瘋鬧。夜深了,李雪特地讓弋瀟瀟到她父母的房間去住。她父母在成都做藥材生意,房間有種久不居住的潮濕陰氣。
弋瀟瀟本來疑心李雪會跑來挨自己睡,沒想到竟然是周雪梅敲門進來。弋瀟瀟跟周雪梅這段時間雖然混得很熟,但她有男朋友啊!大家天天見面的姑且不說,問題是現在廖波就在樓下啊?雖說醉了,但保不定什麽時候醒,她不會這麽明目張膽地跟弋瀟瀟偷情吧?
也許是酒精的緣故,弋瀟瀟一時沒搞懂周雪梅想幹啥?隻好躺床上裝腦殼暈。周雪梅雙頰酡紅,像喝了好多酒似的,其實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周雪梅半睜醉眼,朱唇微啟,嗲聲說:“抱人家。”
弋瀟瀟那裡還按捺得住,簡直就等不及,跟貓聞到腥似的,撲了上去。周雪梅也是迫不及待。他們開始做,完全沒任何花樣,用的是最原始最直接的本能。
周雪梅一直是醉酒般迷迷糊糊。弋瀟瀟呢,是的的確確喝多了,三兩下就不行了。周雪梅小睡片刻,不聲不響穿衣服走人。過了一會兒,李雪跟徐曉華跑來挨弋瀟瀟睡。她倆精神好。弋瀟瀟疲倦得要命,任她倆鬧,蒙頭大睡。李雪鬧夠了,往被窩裡鑽,發現弋瀟瀟什麽也沒穿,朝腰上擰了一把,羞澀澀地幫弋瀟瀟穿上內褲。弋瀟瀟裝作醉得不省人事。徐曉華以小賣小,鑽到弋瀟瀟懷裡。李雪抱住弋瀟瀟腰。弋瀟瀟一晚上沒睡好。
弋瀟瀟對自己的不良表現很是介意,第二天下午自覺精神狀態良好,就去找周雪梅,想好好表現一把。
哪曉得周雪梅一臉凜然,根本就不想理弋瀟瀟。原本弋瀟瀟對周雪梅沒上心的,但她這種態度卻讓弋瀟瀟對她產生了興趣,或者叫不甘心。
周雪梅表情漠然,硬裝作什麽都沒發生。弋瀟瀟厚著臉皮要周雪梅解釋。周雪梅說:“喝了酒的事,有啥好解釋的,你就當什麽也沒發生嘛!”
人家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弋瀟瀟還能怎滴?閃。從此弋瀟瀟懷疑,女孩也跟男孩一樣,有時特別想乾那事兒,就隨便找個人乾,隻涉及性,而絲毫與感情無關。
弗洛伊德說,性的需求事實上是人類天性中很自然而且很重要的一部分,但是由於我們對每一件與性和性器官有關的事,終其一生都有一種罪惡感,所以人的一生都充滿欲與罪之間的衝突。
弋瀟瀟沒有錯,周雪梅也沒有錯。人對性的需求,就像嬰兒要吮奶一般自然。但是,人畢竟是社會的人,必須要學會克制,學會把自己的欲納入道德允許的范圍,這樣才不會因放縱而悔恨。弋瀟瀟跟周雪梅的一夜,究竟能不能稱之為不道德,的確不好判斷。弋瀟瀟有時候也迷迷糊糊覺得,人不應該只為了解決性而做。但為什麽不該?弋瀟瀟卻回答不出來。大家你情我願,也不騙,有什麽不對呢?要說不對,也許只能說還太年輕,不應該縱情酒色,而應該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為四化建設做好準備。
小倩、豆姐姐、柳波兒,三個人邀邀約約來羅萬中學找弋瀟瀟,說是豆姐姐過生。
豆姐姐笑說:“十九歲的最後一天,一定要有我的好弟弟陪著才行啊!”
弋瀟瀟握著豆姐姐的手,望著她謎樣的笑容,即快樂,又憂傷。
小倩跟柳波兒好像戀愛了,但,只是好像。弋瀟瀟總覺得那裡不妥,但不好問,隻好悶心頭。
小倩笑著跟弋瀟瀟開朋友似的玩笑,給人感覺酸溜溜的。柳波兒一臉歉然。弋瀟瀟大笑,挽起豆姐姐的手,不理他們。
切生日蛋糕時,豆姐姐感歎,輕飄飄就走到二十歲了!十字頭的年齡多好啊!真的不像長大!
弋瀟瀟當時並不明白豆姐姐的心情,如今回頭想來,當時的她一定非常非常寂寞。豆姐姐說的,誰都沒聽懂。豆姐姐想的,誰無法了解。弋瀟瀟和豆姐姐執手望月,但她看見的,弋瀟瀟看不見;她聽見的,弋瀟瀟聽不見。也許她心裡正下著一場大雨,也許是她心裡空落落的,像盛滿迷霧的山谷……人一生都是寂寞的,即使是深愛著的兩個人,也不能夠聽到同一種聲音,看到同一種顏色,夢到同一個夢……要是有人能夠進入別人的夢,該多好啊?
弋瀟瀟不可能知道豆姐姐是否愛弋瀟瀟,弋瀟瀟只能相信或者希望她愛弋瀟瀟。弋瀟瀟也不可能知道小倩是否原諒弋瀟瀟,弋瀟瀟只能判斷或者爭取她原諒。弋瀟瀟更不可能知道,小倩和柳波兒是否在戀愛,弋瀟瀟只能相信或者不相信某種說法。
坐院子裡看月,毫無意義的閑扯。
月上中天,小倩跟豆姐姐去了臥室。隔了一會兒,豆姐姐出來說小倩找柳波兒有事。柳波兒對弋瀟瀟歉然一笑,去了臥室。弋瀟瀟本來一直對小倩無所謂的,可這時候卻微有酸意。豆姐姐含笑看弋瀟瀟,若有所思。
小倩跟柳波兒好像吵了幾句,然後柳波兒摔門走了,走時招呼都沒打一聲。
弋瀟瀟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麽事,有點兒高興,但因為不方便流露,所以只有裝糊塗。
豆姐姐待柳波兒走遠後,對弋瀟瀟淡淡一笑,搖搖頭,牽弋瀟瀟到臥室門口,多嚴肅地說:“小倩在等你,你要對她好點兒。”
弋瀟瀟問:“為什麽?”
豆姐姐冷笑,說:“自己想。”說完,輕輕把弋瀟瀟推進屋,關上門。
小倩坐床沿,低著頭,臉暈紅。弋瀟瀟站她面前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小倩忽然就哭了,眼淚花兒一顆接一顆的滾。弋瀟瀟習慣性的幫她拭淚。她哭了一會兒,聲音啞啞的說:“你不睡嗎?”弋瀟瀟點點頭,其實心裡猶豫,因為一上床,就意味著,從此失去追豆姐姐的機會。
小倩用一點也不像她的聲音說:“睡吧,站著不累嗎?”她馬上發現自己的聲音沒對,清了清喉嚨,接著說:“豆姐今晚不在這兒睡。”
最難消受美人恩,何況是兩位美人,弋瀟瀟大腦迅速充血,脫衣上床。
小倩自己脫的衣服,脫得一絲不掛。弋瀟瀟抱著她時,她身體微微顫抖。默默地親吻愛撫。小倩張開腿,摟住弋瀟瀟腰。弋瀟瀟故意裝處。小倩柔聲說:“你別著急,我幫你。”
小倩痛苦地呻吟。弋瀟瀟曉得她是裝的,因為有過跟張茹的經驗。但小倩的確是個尤物,柔順妥帖得像弋瀟瀟身體的一部分。
弋瀟瀟累了,喊小倩到上面。小倩翻上來後,不好意思運動,悶悶地趴了一會兒,嗲聲說:“還是你上來嘛!我不曉得怎弄。”
第二天一大早,弋瀟瀟就跟小倩和豆姐姐分手回學校。小倩送弋瀟瀟上車,句話沒說,目光依依不舍,好乖巧。弋瀟瀟感覺甜蜜又溫馨。此次相逢跟以往有很大不同,不曉得是長大了的緣故,還是某方面協調的緣故?也許跟心境有關——這一次,弋瀟瀟用了心,小倩也用了心,在床上。雖然就這麽點點用心,程度有限得很,但存了希望,都願意試探著往下走,至於能走多遠倒沒多考慮。
說來也奇怪,弋瀟瀟以前並沒在意過小倩,覺得她可有可無,這次分手後卻老想著。是不是想張愛玲說的,在剛好的時間裡遇見你想遇見的人?
弋瀟瀟在羅萬中學呆了三天,實在忍不住了,跑到職中去找小倩。人不在。鬱悶死了。煩躁躁回家,躺床上裝蔬菜。
戀愛就是這種感覺——她在身邊,她是一切;她不在身邊,一切是她。
天都擦黑了,小倩騎自行車來,來了甜甜的招呼弋瀟瀟父母,然後不說話,看著弋瀟瀟笑。弋瀟瀟高興慘了!
小倩很會掙表現,幫著做家務,老爸老媽笑歡了。
好容易等老爸老媽走了,弋瀟瀟把小倩拉到臥室,喜滋滋地問:“你怎來了呢?”
小倩伏弋瀟瀟肩上,說:“聽說你找我,怕你急,就借同學的車來啦!”
弋瀟瀟喜歡得跟什麽似的,抱著小倩又親又啃。小倩含嬌送上香唇,身體軟軟的,像附在喬木上的青藤。
小倩輕輕摟住弋瀟瀟脖子,迫不及待地探索,就像嬰兒聞到了奶香。弋瀟瀟熱烈的回應她,把她抱緊,瘋狂地吻她,動作粗魯、乾脆,弋瀟瀟要她真切地感受到。弋瀟瀟吻她,將她攔腰抱起,走進浴室。
弋瀟瀟聞著小倩迷人的發香,看著她迷醉的眼神,感覺喉嚨有股熱浪,從小腹竄起,跟岩漿似的,奔湧而出。好想死在她身體裡呀!
他們從浴室出來, 仍然片刻也沒有分離,在小倩倒在床上的那一刻,橘黃色的燈光把柔情灑到世界的每個角落。弋瀟瀟把舌頭伸入小倩口中,不斷旋轉著吻她。小倩體貼、溫和地吮吸著弋瀟瀟,像善於等待的蜘蛛,捉住了就不肯輕易放開。弋瀟瀟故意用力吮吸,迫使她一次次逃離。這是最最迷人的遊戲,跟狐步舞似的,進退有據,挑逗但未流於輕浮。
弋瀟瀟開始一步步往下,輕吻小倩耳垂——那是她的敏感地帶,不可觸碰的機關。小倩忍不住輕輕呻吟起來,身體微微顫抖。弋瀟瀟吻過她脖子,向下……舔,吮,吸……小倩如花綻放,牽引弋瀟瀟步入神秘幽暗的熱帶雨林……小倩身體縮緊,再縮緊,一次次抓弋瀟瀟頭髮,弓背,挺胸,扭臀,抬高身體……她的身體像微波一樣起伏,隨清風觸岸又離岸。弋瀟瀟肩膀被小倩抓緊——指甲深陷,難以自拔。
中場休息,弋瀟瀟們依偎說話。小倩故意說起有些女生第一次是不流血的,像體育課之類的劇烈運動都會把膜弄破。小倩不說,弋瀟瀟僅僅是懷疑;她一說,弋瀟瀟反而肯定了——她不是處。不過弋瀟瀟從沒想過要找個處,畢竟現代社會,這幾乎是不可能的。第一次只有一次,但不可能隻做一次。弋瀟瀟不說話,笑,因為她肯騙弋瀟瀟,弋瀟瀟很高興。一個女子肯花心思騙你,至少證明心中有你。若是無關緊要的人,她隨口撒個謊,管它蓋不蓋得嚴,反正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