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瀟瀟用隱晦的語言寫信給豆姐姐,傾訴身體帶來的煩躁。豆姐姐是小女生,當然讀不懂。豆姐姐現在拚命練功,準備提升到練氣巔峰,進入修真學院,她可不想憑身份,混一個名額進去。而且,即使要使用修真學院給邪教的貴賓名額,卿豆也想給弋瀟瀟用,她喜歡弋瀟瀟,並不是因為父親交給她的任務,而是真心的喜歡。弋瀟瀟現在連氣感都還沒找到,讓卿豆十分著急,她不曉得連氣感都沒找到的人,能不能使用貴賓名額,因為這種情況以前好像還沒發生過。
豆姐姐回信給弋瀟瀟說:“你寫的我大部分看不懂,隻曉得你空虛煩躁。我不大會安慰人,就算好朋友,也不過靜靜陪在身邊,不問不勸。因為她想說不問也要說,她不想說的問反而讓人為難。我習慣上沒有安慰人的妙方,甚至經常說錯話。我知識面窄,書更是讀得不多。但我知道一個人最重要的就是學會自我調節,而且你現在似乎不應該這樣東想西想的,你應該抽空抓緊練習我教你的功法,將來肯定有大用處,而且你父親既然把你弄到青岡嶺中學去讀書,那個學校據我所知,並不簡單……”
豆姐姐回的信搔不了癢,因為她不知道弋瀟瀟哪兒癢?形而上永遠解決不了形而下。弋瀟瀟想的是進入女孩身體。弋瀟瀟還不懂得紅顏白骨。弋瀟瀟好想跟豆姐姐在一起的夜晚,但是不可能。小倩呢?總是裝神弄鬼的,想見的時候見不著。弋瀟瀟想問呂斌王冬女孩身體是怎麽會兒事?但又覺得太沒面子。有些想找王華芳問呢?弋瀟瀟難得裝一次好人,又不想破壞形象。買本書呢?偽性教育,該寫的不寫,不該寫的寫了一本……還是賈寶玉性福,做個夢就有警幻仙子教他,醒來還有襲人做實驗……弋瀟瀟想練什麽氣啊!乾脆練《葵花寶典》得了。
施香找弋瀟瀟玩。弋瀟瀟給她看背上的掐傷。施香摸了摸,笑得“咯咯咯”的。弋瀟瀟有點兒尷尬,於是不想理施香。心裡暗罵,小野貓。野蠻女。肆虐狂……
弋瀟瀟隻好找聶錦喝酒。酒酒酒,好朋友。喝麻了傾訴性苦悶,只不過把“性”換成了“愛”。聶錦這個老實人根本不曉得弋瀟瀟在說啥?因為聶錦根本就是個和尚。聶錦聽弋瀟瀟說了半天,突然冒了句——一切都會過去的,只需要耐心。
切!弋瀟瀟暈倒。形而下的問題又被人弄成了形而上。愛情是虛幻的。肉體是實在的。哲理讓大腦膨脹。欲念讓下身膨脹……還是喝酒好,醉了免得失眠。
當弋瀟瀟喝到第八杯時,周豔直端端走過來,坐到對面。弋瀟瀟疑心眼花,定睛看,活色生香如假包換,忙喊老板添碗筷。
周豔笑容可掬,動作隨便。弋瀟瀟本來以為她討厭自己的,現在又疑心她喜歡自己了。
聶錦跟女孩坐一起就不自在,話越來越少,酒越喝越多。聶錦是眼中無色,心中有色,典型悶騷,當不了和尚。
周豔就不同了,看起來隨隨便便,兩杯酒下肚就脫外套,飛眼風,粉面含春,媚眼勾人。但弋瀟瀟敢打賭,你若真敢調戲她,而她又不喜歡你,你就肯定挨耳光。這是個悖論,舉止輕浮的女子反而不容易上手。
弋瀟瀟問周豔:“呂斌呢?”
“跟王冬白水河去了。”周豔心不在焉的說。
“他們去幹啥?”弋瀟瀟問。
“我沒問,不關心。”周豔說。
“你倒灑脫,不怕呂斌找女孩?”弋瀟瀟故意逗她。
“他喜歡找就找,不關我事。”周豔悠悠說,伸出蘭花指,照弋瀟瀟顴骨輕輕戳了戳,媚笑說:“反正大家都是蒼蠅要螞蟻,要一會兒算一會兒,何必那麽認真呢?非要裝成戀愛結婚的樣子。本來是找快樂的,反倒成了找煩惱了。何苦?”
弋瀟瀟沒想到這個十八歲的女孩這麽深刻,頓時無語。
聶錦聽得歡喜,豎起大拇指說:“精辟!來,我敬你一杯。”
周豔此時露出豪爽的一面,跟聶錦碰杯幹了。
聶錦這一喝,高興了,擺了三隻空碗,一邊用竹筷敲出蠻好聽的節奏,一邊唱道:“本是彭州一布衣,乾坤贏得一閑人;有緣即住無緣去,一任清風送白雲。”
周豔鼓掌叫好,敬聶錦酒。聶錦口到杯乾。
難得看聶錦這樣,不考慮呂斌的話,弋瀟瀟都要打主意做媒了。
周豔一隻手端酒杯,一隻手扶著聶錦的肩膀,醉醺醺的吟道:“服食求神仙,多為藥所誤;不如飲美酒,被服執與素。來,聶哥,小妹敬你。”
……三人說說笑笑,不覺月上柳梢。聶錦素來體諒他人,見老板娘皺眉苦等,就提議:“酒不喝了,都吃點飯,吃了走人。”
走出小飯館,周豔喊弋瀟瀟陪她去農校。弋瀟瀟喊聶錦一起去,聶錦是正人君子,當然不去。弋瀟瀟以為周豔會邀上聶錦,因為剛才他們談得那麽投機。現在看,周豔根本就沒有邀請聶錦的意思。弋瀟瀟隻好衝聶錦揮揮手。
弋瀟瀟跟周豔都有些醉了,走了一截,掬江水洗臉,坐石上歇氣。
月光如水,灩灩隨波,弋瀟瀟和周豔背靠背,聽水聲淙淙,秋蟲唧唧;夢一般的情景,此時無聲勝有聲。
酒意稍退,夜風微涼,弋瀟瀟和周豔不約而同起身,相視一笑,牽手過索橋,到農校。
月下農校,巫幻森森,耳中仿佛響著超度亡靈的梵音;草間樹影,似有幽靈浮遊。周豔比弋瀟瀟鎮靜,可能是熟悉的緣故,也可能是酒比弋瀟瀟喝得多的緣故。周豔緊緊握住弋瀟瀟的手,好像害怕弋瀟瀟隨時會消失一樣。
弋瀟瀟覺得腳步聲響的討厭,“沙沙”響,走再輕都響,因為有落葉。心跳聲也響,“咚咚咚”的,仿佛要跳出腔子。
弋瀟瀟跟周豔的掌心直冒冷汗,戰戰兢兢走過銀杏樹,跳過小溪,身後忽然傳來淒厲的貓叫聲。周豔“啊”的一聲,撲到弋瀟瀟懷裡。弋瀟瀟緊緊抱著周豔,有種生死相依的感覺在他倆心頭升起。
幾隻野貓,追咬著,怪叫著,竄進樹林。弋瀟瀟松口氣。月光下,周豔的皮膚異樣的白,腰肢像棉花糖那麽軟。弋瀟瀟右手稍微下移,撫摸周豔的臀部。周豔抬眼看弋瀟瀟,目光楚楚可憐。弋瀟瀟吻了吻周豔微顫的唇。周豔的眼神迷惘,迷惑,迷亂……良久,周豔莞爾一笑,站直腰,牽弋瀟瀟進屋。
這是屬於周豔和呂斌的房間。
打開燈,周豔像女主人一樣,泡茶拿煙,招呼弋瀟瀟坐。
周豔端了盆溫水,殷勤地侍候弋瀟瀟洗臉洗腳。
周豔潑了水,喊弋瀟瀟先睡,她要去隔壁洗一洗。
弋瀟瀟脫衣上床,靠床頭,點根煙,想起呂斌……
周豔進屋,關上門,拉下窗簾,坐上床,滅了燈,悉悉索索脫了衣服,鑽進被窩,像蛇一樣纏著弋瀟瀟,嗲聲說:“先說好哈!人家跟你只是在一起睡覺,單單純純睡覺,可以像姐弟那樣擁抱,但是沒經過人家允許,不許亂摸啊?”
脫成“三點式”,卻提出這樣的條件,這女孩的心思當真是搞不懂。
周豔見弋瀟瀟沒吭聲,溫柔的送上一個熱吻。弋瀟瀟雖然看不見她表情,但感覺她在笑。
周豔輕輕咬了咬弋瀟瀟耳垂,柔聲說:“沒穿衣服的地方你可以摸。”
弋瀟瀟說:“那還有什麽意思?你這是虐待。”
周豔大半個身子壓弋瀟瀟身上,酷酷的說:“我不管。人家有男朋友,能讓你這樣,已經很不錯了。你還不滿足啊!我可是你朋友的馬子耶!你別那麽黃色好不好?就這樣抱抱不好嗎?非得大乾一場才有意思嗎?你實在難受了,可以自己安慰自己呀!我跟你準備毛巾。”
弋瀟瀟苦笑說:“沒見過你這樣的女孩,脫成這樣勸人家自己安慰自己的。”
周豔“咯咯”嬌笑,說:“你以為我想啊!還不是沒辦法的辦法。人家不管,反正你違規就攆你去隔壁睡。如果你敢硬來……嘿嘿!明天我就告訴呂斌,小心偷雞不著倒折一把米喲!”
弋瀟瀟邊撫摸周豔大腿內側邊問:“這裡沒衣服,不算違規吧?”
周豔歎口氣,伏弋瀟瀟胸膛,很無奈地說:“原則上是,不過,你就不能純潔點兒嗎?”
弋瀟瀟說:“我夠純潔的了。”
周豔吻吻弋瀟瀟臉蛋,說:“乖乖,睡哈!別胡思亂想,我們就這樣擁抱著對抗無聊夜晚,對抗寂寞空虛,你不覺得更有紀念意義嗎?”
周豔給弋瀟瀟定了一大推規矩, 但自己卻一點也不守規矩。她一邊溫柔行動,一邊呢喃:“你真的好乖啊!等那天我跟呂斌分了手,一定第一時間去找你,到那時,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好不好?”
弋瀟瀟閉上眼睛,一邊享受這該死的溫柔,一邊說:“到時候你可別忘了。”
弋瀟瀟雖然旗幟高揚,但終於還是沉沉睡去。這證明長期生活在花叢中的弋瀟瀟,免疫能力相當強。
凌晨兩點左右,弋瀟瀟被尿意弄醒,發現周豔正興致勃勃的搗鼓他下身。弋瀟瀟本來不想動,難得的溫柔,想繼續裝睡,但還是被狡黠的周豔發覺。周豔假裝說夢話:“呂斌,啊,斌……”然後極其自然的把手移開,翻身朝裡睡。弋瀟瀟暗地好笑,也不戳穿,起床撒尿。回來後,弋瀟瀟閉目裝睡,猜想周豔多半還要來搗鼓。
果然。沒等多久,周豔就翻身朝向弋瀟瀟,又過了大約十分鍾,她非常小心地摸了摸弋瀟瀟小腹。見弋瀟瀟沒動靜,膽子就大了,開始繼續剛才的遊戲。弋瀟瀟的紅旗高舉了,忍不住暗暗蹬腿,腳背都繃直了。
周豔似乎根本不怕弋瀟瀟察覺,而弋瀟瀟隻消捉住她手,就可以讓她無所遁形;但這樣做的結果是好是壞,弋瀟瀟卻無法預料,因為有薛敏的例子在先,說不定反而變成壞事,反正目前這種關系蠻可愛,弋瀟瀟索性閉上眼,在溫柔的撫慰下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