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灘不同於沙漠,雞蛋大小的碎石沙粒組成這一望無際的荒涼與寂寞。
太陽依然熾熱,忍者涼鞋並不適合在這種地面行走,這雙三百多的牛皮靴雖然比較重,但是托他的福銘君的腳不至於血肉模糊。
遠處的一個小土坡下有一個饅頭似的黃土包,那是座半掩埋式的建築,如果不是土質的顏色太過特別銘君絕不會注意到他。
觀察了幾分鍾,沒有什麽收獲,看不出有多少人,甚至看不出這是不是目標,沒辦法,銘君隻能冒險賭一下。他不能多等。
挺直身子,一步一個腳印,他大大方方的走了過去,皮鞋踩的石塊嘎嘎作響,滾燙的石塊也將銘君的腳幾乎烤熟。
遠處的小土包中走出了兩個小黑點,他們靜靜地站在土包旁看著銘君,不喊也不叫。
為了保持體力,銘君走得很慢,白色的披風被吹得獵獵作響,腰上的刀被擋的嚴嚴實實,他把帽子壓低,死死的盯著遠處的動靜。
500米……
400米……
300米……
對方顯然發現了異常,兩人交談了幾句便抽刀迎了上來,後面緊跟著又出來了四五個人。
是這!
銘君松了口氣,和預想一樣,沙匪頭子為了防止走漏消息隻派了少數幾名心腹屬下。
“謹慎,一定要謹慎,這裡開始是關鍵。”他不停地在心中提醒自己。
顯然這幾個不是普通的沙匪,他們的實力更強,最重要的是他們的眼睛更明亮。
數了一下,共有七個人。
及其笨拙的拔刀,及其生疏的劈砍,銘君像是一個三流的武士,把兩腿叉的大大的,身子努力向前傾用手中那把刃長近一米的打刀左晃右掃。偶爾給對方添了一條傷便使勁揮舞大刀砍劈刺,用了將近一個小時才把他們全部斃與劍下。
坐在地上又歇了近半個小時,太陽已經西斜了,他才站起身來晃晃悠悠的向土包走去。
一條近乎六十度的斜坡通到地下,一扇小小的木門在盡頭半開著。
把手中那把布滿豁口的長刀回鞘背好,把另一把新的插在腰帶裡,把腳步聲踩的咚咚響,銘君走了下去。
一腳把那扇破門踹飛,他閃身進去。從園頂上的幾個透光孔中露出幾束光,把這個裡照得支離破碎仿佛魔窟。
地下室很大,也許是因為光線不足,銘君竟然看不到它的邊。一股刺鼻的藥味傳了過來,潮濕陰冷的氣息油然而生。“咳,咳咳!”藥味,濕氣,和不知哪來的臭味嗆得他一陣咳嗽。
“是誰?”屋子深處的黑暗中傳來一聲虛弱的shen吟。
“我是沙忍者村的忍者,在執行擊殺沙匪的任務,你是誰?”銘君右手緊緊地握住刀柄退後一步道。
“哦?!太好了,咳咳!咳咳咳!我還以為這輩子都出不去了呢!”那聲音突然變得激動:“我是你們的盟友木葉村的忍者,被雲忍者村追殺受了重傷。這些沙匪為了學習忍術救了我,我拒絕他們後便被軟禁在了這裡,想不到啊……”聲音中竟然夾雜著哭腔。
聽到這,銘君大喜“難道是隱藏任務?發了發了。”
“你放心,他們全被我殺了,我來救你!”他邊喊邊往裡衝。
在最裡面的一張木板床上銘君看到了聲音的主人。
他長的很是俊秀,比銘君還要修長的身材,一頭長發凌亂的散開,身上僅蓋著一張薄薄的毯子,從露出的手臂上可以看出他全身纏滿了繃帶。
“你怎麽樣?沒事吧?”銘君輕輕的俯xia身想要將他扶起來。
“還好,還死不了……”
刀光閃!
“彭!嘎啦……”
安靜,整個世界都安靜了,光影錯亂的地窖裡陰冷而又潮濕。
“嘿嘿,嘿嘿嘿嘿……”黑暗中響起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笑聲。銘君緩緩的從地上坐了起來,一束光線透過屋頂照在他滿是鮮血的臉上。“嘻呵呵呵,哈哈哈哈哈!”他用盡全力狂笑著。“噗,嘔。”血不要錢似的大口大口的咳出。
“為什麽?”是剛剛那個虛弱的聲音,那名木葉忍者,他,不,是“她”的聲音聽上去絲毫未變。
“嘿嘿嘿,呵呵呵……為什麽?什麽為什麽?為什麽我要拔刀?為什麽刀ba出來了?為什麽那是把脅差而不是打刀?哈哈哈哈……”銘君的笑聲好似惡鬼,隨著這笑聲,鮮血沿著嘴角嘩嘩的流著。“昨天,我殺了一名雷之國的忍者,從他身上我得到了一個任務卷軸,這下你明白了吧?哈哈哈,呵呵呵呵……”他的笑聲中充滿了得意與滿足,勝利的滿足。
“他們接到任務活捉一名木葉日向一族宗家成員。被我殺了的是一名中忍,但是這個任務是A級的,顯然他們的數量不止一個,至少有一名上忍實力的強者,並且除了那名中忍外其他人都在執行任務的時候被殺了。那麽目標或目標們的實力至少在上忍之上,原本我是打算放棄的,可是那名沙匪說‘他在不動沙南面的戈壁灘……’‘他?’我明白了,隻有一個人!即使是上忍,但是淪落到要依靠沙匪逃命的地步其處境也可想而知,所以我決定賭一把。”
血腥味和著草藥味醞釀發酵,越來越濃,令人作嘔。
銘君頓了一下繼續道:“是不是很驚訝那把刀?那是專門為你準備的!為了你,我準備了兩把刀三個刀鞘!那把打刀隻是普通貨色,它的刀鞘比刀還要貴,我做了兩個,一個用來放置長刀,另一個用來裝他――刃長隻有45.75厘米的脅差!我把他的刀柄換了,刀鐔換了,為的就是要讓你以為這兩個刀鞘中放得是相同的長刀!刀刃朝下佩戴,刀法生疏晦澀,都是為了讓你覺得――當我靠近你的時候會因為刀太長而拔不出來!想不到吧?我的拔刀速度,我不會任何忍術,為了把僅有的居合術發揮到極致我花費了那麽多的心思?哈哈哈!哈哈哈哈!”
“為什麽?”她淡淡的道,聲音輕了很多。
“為什麽?”銘君越來越興奮了:“你一直都在看吧?白眼!擁有透視以及望遠的能力!擁有360度全方位視角!我剛到的時候你就看到我了吧?我在上面表演的時候你就看到了吧?也因此你才會被我迷惑!”用力抽出插在左腰上的刀鞘,緩緩的傾斜過來。
“嘶嘶……”在這昏暗的地窖中,在這刺鼻的血腥與破碎的光影中傳來了細細的流沙聲,仿佛風吹過的青草。
“鐵砂,我用鐵砂把刀鞘填滿了,所以你的白眼才沒有發現他真正的長度!為了消除你的戒心我把身上所有的短兵器都扔了,為了不讓你起疑我沒有過多的觀察,而是像呆頭鵝一樣直接衝了過來……這一切隻是為了靠近你,隻是為了那一次拔刀的機會!你,服了麽?”
把刀鞘扔了,銘君雙手緊緊攥住那把脅差,他沒有主動進攻而是退到門邊倚在那裡等待著,等待獵物死亡的那一刻!
“為了雲忍者村的任務獎勵襲擊盟友,你是要叛變麽?沙忍者村與木葉的暗部都不會放過你的……”她的聲音依然平靜,隻是斷斷續續沒什麽力氣。
“哼,十萬功勳值,為了它我叛變又如何?”銘君靠在門邊一刻不停地盯著那黑暗的一角“但是我可沒有傻到要活捉你,我是抱著殺死你或者被你殺的準備而來的!沒有這種覺悟我早就死了,你說對麽?剛剛你是要殺我吧?”用袖子擦掉滿嘴的鮮血,銘君露出一個猙獰的表情:“我說的對麽?來自木葉的間諜!”
“哼哼哼哼……”他怪異的哼哼笑著:“木葉是五大忍村中最強的村子,日向一族是木葉村數一數二的大家族,正統的宗家成員隻有不到百人,他們可以說是村子的中流砥柱!而你作為其中一員,如果是來結盟的代表,不可能淪落到這步田地,我一個小小的下忍都可以找到你,沙忍暗部可不是吃乾飯的!這裡距離不動沙隻有不到三公裡,以你上忍的實力,你的白眼至少可以看清方圓十公裡的范圍,為什麽不去求救?是因為外面的那些垃圾嗎?真是可笑!”
“現在是不是很後悔?剛剛你想殺我滅口,但沒想到是我先拔刀,這一掌的確很猛,但是你錯估了我的實力,所以我還活著。而你麽……哼哼哼哼……”他得意的笑著,笑得很怪異,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他知道,驕傲、輕敵、冒進都會使自己功虧一簣,他就這麽平靜的看著黑暗中那個隱約可見的影子。
一分鍾……
三分鍾……
十分鍾……
“唉……沙忍村的下忍都有這種心機麽?”伴隨著這聲無奈的歎息是“彭隆……”一聲巨響,銘君沒有動,動了就會露出破綻!他抓緊刀柄,十指因為太過用力變成了青白色,手背上的筋骨爆出老高。
“呵呵呵……”這是屬於女孩的笑聲,真正的女孩而不是女忍,清澈的沒有絲毫雜質。“你用的是什麽刀啊?這麽利,連床都折了……”
哦?床都被斬斷了?不由自主的瞥了一眼手中的刀,銘君回答:“長彌虎徹(仿)!”
“呵呵呵,那可是有名的利刃啊!花了不少錢吧?”她的聲音越來越流暢,越來越甜美。
是回光返照麽?銘君不敢確信“錢倒是沒什麽, 花了我200點功勳值倒是挺心疼的。”
“呵呵呵,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麽?我想知道自己究竟栽在了誰的手裡。”
“銘君。”
“銘君……好名字。咳咳,咳。可以告訴我你的目的麽?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的,忍術,武器,甚至通靈獸……”
“血,你的血!我要你的血!你能給我麽?”銘君獰笑。
“哦……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呢……”她的聲音有點落寞:“真是被詛咒的力量啊,為了它殺人,為了它被人殺,為了它宗家奴役著分家,為了它我們世世代代都活在血腥中……你有這種覺悟麽?”
“沒有選擇吧?身為忍者,生在這個亂世就是為了殺戮!殺死別人成就霸業或者被人殺死成為墊腳石,我不在乎霸業更不想成為墊腳石,擁有這種力量隻是為了活下去,隻是為了保護想要保護的東西!”銘君回答。
“是麽?你要保護什麽呢?就讓我見識一下吧……我受到的詛咒但願你可以擺脫……”
沒了,那淡淡的呼吸聲。
沒了,那強烈的壓迫感。
結束了,徹底結束了。
銘君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贏了,但是心裡很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