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的學校很安靜,操場上落滿了找食的土麻雀。一隻野貓懶懶的爬在圍牆上張望。
校門口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躁動。混合著揚起的灰塵外加一絲絲的血腥氣,有一種奇特的味道。
老K的拳頭有力的揮擊在陳午的背上。身材不成對比,陳午還沒夠到老K,老K已經躲了過去。長年累月的街頭鬥毆經驗使得他的反應比常人快多了。
“艸”陳午悶哼了一下,手短腿短的缺點暴露無遺。幸虧速度還算快,乘機蹲身一個衝拳打在老K的臉,不過自己又重重的挨了一腳。
老K吐了一口痰:“呵呵,怪不得能把嚴冬狠狠揍了一頓。不錯麽,臭小子,不過你的拳頭實在是不夠看啊。”
“這一下如何?”陳午架住老K送來的一拳,左腿猛的一發力蹬在老K的右腿上,“你也就這兩下了,老K。”
張偉一拳砸在嚴冬的臉上,砰的一下,嚴冬倒在車棚裡自行車上,掙扎了幾下,張偉又是一腳踢了過去。“嘿,站起來啊,不用給我面子的,我還抗的住。起來打我啊。”
嚴冬嘴巴裡全是血沫子:“別打了,別打了。我認輸。”雙手顫抖的抓住自行車:“看在一個村上的份上,別再打了。”
“嗎比的,不是看在一個村上的份上,中午就乾挺你了,你覺得你還有力氣在這裡逼-煩?”張偉擺擺拳頭道。對付嚴冬對他說起來還是比較輕松的,根本不用多大的力氣。說完擔憂的看看陳午。
這樣的三對三是不允許別人插手的。所以雖然他這裡已經結束,也隻能乖乖的看著。這個傳統也不知道是猴年馬月傳下來的。如果是架場子的雙方都有認識的朋友,不怎麽好幫誰,就可以提出這種類似決鬥性質的邀鬥。還有一種就是雙方實力太懸殊,強勢一方不願意欺負人,或者弱勢的一方覺得沒勝算,也可以提出。這就比較類似於:“我和你單對單,贏了我們走,輸了隨便你。”這樣的邀鬥對方一般都會答應。出來混的,人多兄弟多是兄弟們抬舉,但是自身實力一定要夠。你看見單挑就害怕,還會有兄弟願意跟著你麽?
張偉在那裡著急,大吳卻在一邊難受的要死。不停的在門口水龍頭上洗手,太特麽的惡心了。怎麽都感覺洗不乾淨了,阿牛問別人那了一包紙幫大吳擦褲腿。
“總算知道為什麽別人看見野豬就怕,不是怕別的,就是怕他的髒。”毛毛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根皺巴巴的紅雙喜叼在嘴裡,享受的吐了一口煙:“第一次看到還帶吐口水老痰的。”
不說還好,一說大吳更加難受,幾欲作嘔。野豬上來就一口青痰,正好吐在大吳的拳頭上,四濺的口水好像還有幾粒輕飄飄的飛在臉上。大吳惡心的沒話說,直接搬起一臉自行車砸在野豬的臉上,一頓猛踹。野豬也不甘示弱的倒在地上繼續猛吐口水。大吳實在受不了,匆匆一頓猛踢後直接跑去洗手了。留下得意洋洋的野豬大聲叫喚:“來啊,來啊,繼續打啊。”
阿牛惡心的甩甩手扔掉手紙道:“那小子野豬的外號怎麽得來的?就是髒和皮厚,大吳你再揍他一頓也沒事。”說完擔憂的說道:“你應該攔下陳午,他怎麽對的過老K。”
大吳搶過毛毛嘴裡的煙深深吸了一口:“我怎麽好攔,對面老K都挑明了。在說了,這種事我們隻能這樣幫了。你們忘記你們現在吃飯吃的誰的飯盒?”
毛毛接口道:“不過陳午這小子現在挺囂張的,呵呵。上次在遊戲廳也挺厲害,看他打起來挺有章法的。”
“黃沙浜出來的能不囂張嗎?你忘記明年阿軍就要上來了嗎?到時候有的看熱鬧了。”大吳白了一眼:“那小子說看我打拳自己瞎練的,打不過老K也好,這樣我就可以說為他報仇去找老K了。”
“。。”
陳午的確很吃力,他把這次單挑當做一次無拳套比賽了。泰拳一個人苦練是沒用的,必須要經過實戰,而且實戰的經驗對於泰拳這種單挑拳來說是最重要的,很多技巧隻能在實戰中慢慢體會和琢磨。以前在泰國的時候還有一起訓練的師兄弟們喂喂拳腳,指正錯誤。但是現在隻能靠自己,隻能不實戰中不停的磨練自己,修正技巧。你苦練三年的打樁踢沙包不如參加三場的無拳套比賽。所以很多泰拳館一旦發現自己這裡有苗子,立即就會安排他們參加比賽。這個跟殘忍無關,隻是傳統,不用把人家想的太壞。
泰國很多人想的太高深,都以為很厲害。其實真正厲害的是陳午現在練的泰國---古泰,也稱暹邏拳,和現在表演性質完全不同,也不會上來就拜拜神念念咒之類的。古泰拳更加注重實戰和殺傷力,所用招數,全無禁忌,撩陰等毒招亦被允許。而且這種古泰拳隻能師師徒徒的用暗隱拳喻來傳授,所傳的拳法一百個弟子有一百種打法。
陳午前世跑路到泰國的時候,不經意的情況下幫了一個古泰拳大師蓬頌猜的忙。有幸被收錄門下學習古泰拳。但是蓬頌猜傳給陳午的泰拳對於現在的陳午來說有一個致命的缺點,就是擺拳樁。
玩過格鬥遊戲的人應該對擺拳樁很熟悉,沒錯就是類似東丈的起手式。雙手肘壓,一腿高抬,一肘壓在抬起腿的膝蓋上,一拳與肩平。受到攻擊的時候後發而至,三宮步連同拳法反擊。
可畢竟人太小,缺少鍛煉的手臂根本就沒有多少防禦架子。對付沒力氣沒經驗的混混還可以。對付老K這樣的老混子,的確是有點吃力。隻能不停的放開架子,尋找反擊的機會。
架不住對面沙缽大的拳頭哇,農村的孩子誰不做農工啊?就這幾年農活的力氣都比陳午大的多了。陳午鼻血滿臉,左眼青腫,樣子十分狼狽。對面的老K也好不到哪裡去,左腿一直在抖,褲腿都破了,被踢的不輕。剛才更加是被一記壓肘打的耳框上,半邊臉高高隆起。
邊上的郭海龍看的有點發愣,他幸虧沒下場啊。竟然能和老K打成這樣,像他們這樣的下場幾下放不挺對方,已經是面子裡子都沒了。更加何況場面上老K根本不佔優勢,郭海龍摸了摸自己的嫩臉,暗暗吐了一口氣。
邊上的小夥伴也驚呆了。
“這小子厲害,能和老K打成這樣。”
“聽說和大吳一起的,都是黃沙浜的人啊。以後惹不得了。”
“去年初一進來大吳,小黑魚,今年又進來這樣的猛人,越來越不好混了。”
“怎麽樣還能打麽?如果能打那就繼續。”老K摸了摸耳朵:“不過就這樣如何?我保證嚴冬他們以後不找你麻煩。”就算現在把這可惡的小子打倒在地,面子也全丟了,不如順手做的人情,以後說不定還可以交個朋友。
陳午其實也是強弩之末了,這樣最好。和老K打了那麽久,名聲也有了,見好就收可是金玉良言。悄悄吐了一口氣道:“行,今天就到這裡,如果嚴冬有什麽不服氣,盡管來找我。”
老K看了一眼滿臉鮮血,衣衫不整的嚴冬說道:“你覺得他還會找你麽?”揮揮手,帶著一起過來的人意興闌珊的走掉了。嚴冬看了看張偉,拿起扔在地上的書包跟在後面走了。
似乎沒事了?顧弈剛才一直閉著眼睛,現在好像沒聲音了哎。偷偷的睜開眼睛看看,看到陳午的樣子嚇了一跳。連忙走到陳午身邊,快哭了一樣:“你。。你怎麽打成這樣,疼不疼?疼不疼?”
陳午剛想回答, 邊上的張楠楠擠開岑偉:“陳午,你真厲害,我聽剛才那些人說老K很厲害。沒想到你比我想的還厲害哎,你看他都不敢和你打了哦。”
“別胡說了,他是覺得打下去沒意思。顧弈你看,我沒事吧,你就不用擔心我。”陳午先是回答了張楠楠又安慰顧弈。
“你沒事就好,那。那我回家了。”小姑娘剛才頭腦一熱衝了過來,現在想起真的臉紅不止,趕緊撇清。
“這裡人太多,你趕緊回去吧,路上小心。”陳午拍開張偉在後面不停撓他背後的手說道。
聽陳午這麽說,顧弈也覺得人好多,拉了一下張楠楠的手,轉身回頭看了一眼就走開了。陳午看見張楠楠擺動的白白小手,忽然玩心大起,悄悄的抓住張楠楠的手,在她的手心裡撓了幾下就放開了。
張楠楠立即轉頭張大了雙眼看著陳午,把陳午尷尬的要死。假模樣的在她面前揮了揮手,卻見張楠楠把眼睛睜的更加大了。
“撲哧”靈活的大眼睛充滿了笑意,恍若波光粼粼的一汪湖水。恍然間,湖水輕輕說了聲“明天見。”
夏天傍晚的彩霞不停變換色彩,努力的留下最後一抹光彩。幾個少年嘻嘻哈哈的勾肩搭背,夕陽的余暉溫柔的撒在他們身上,有一種奇特的魅力在閃耀。
“陳午。”
“嗯?”
“你疼不疼,你疼不疼?哈哈”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