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正文]

　第663節第663章:歎解脫魂歸故裡

　血紅的刀影，志豪透過層層雪霧，看得清清楚楚。

　刀光，隻舞動了數次，血紅漸漸暗淡，最後化無，志豪下落過程中，無論怎樣凝神聚氣，再看不到分毫。

　志豪落地，穩穩的落下，毫發無損，意氣風發。

　崖下，一堆雪，緊緊貼著崖壁，像堆起來的一個超大雪人。

　志豪仰望孤松，威然挺立，樹冠斑駁間，潔白與墨綠夾雜，乾枝盤根錯節，高聳入雲。

　雪，隨著最後一團雪塊飄落，毛茸茸的，輕飄飄的，驟止。

　雪停了。

　風依然在山谷間嗚嗚的悲鳴，天依然是灰蒙蒙的，沒有一點點放晴的跡象。

　志豪默立在崖前，不知道什麽時候，大劉和小婁互相攙扶著，默默立在志豪身後。

　風聲漸止，崖前一片寧靜，萬籟俱寂。

　喧鬧與平靜的轉化，沒有一點點過渡，突兀得讓人無法適應，志豪心頭突然產生出一種失落，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隨著白茫茫的雪原蕩漾開去。

　三人都不說話，目光，從那棵孤松仰望，又順著絕壁慢慢下移，最後定位到這堆雪上，雪堆一動不動。

　突然，志豪眉頭微微一蹙，潔白的雪堆，慢慢滲出殷紅的血，漸漸浸染出一大片。

　雪塊緩緩滑落，整個雪堆動了一下，裂開，倒塌在兩邊。

　玄衣老者貼壁而坐，目光，望著三人。

　志豪看到了玄衣老者的眼睛，眼睛是睜著的，依然是犀利中的清冷，沒有仇恨也沒有蔑視，是孤傲，也是淡漠。

　攝魂奪魄刀，在老者身邊，丟落。沒有了嬌豔的血紅，讓人膽戰心驚的顏色已然暗淡，無光。盈尺彎刀，婉轉溝回的紋路，通體烏黑，幽幽寒光。

　志豪手腕一抖，化鞭為劍，直指玄衣老者胸前。

　大劉漠然道，“志豪，算了，他的經脈盡斷，維持不了多久。”

　志豪淡淡一笑，鞭鋒垂落下來。

　志豪何嘗不知，只是，在玄衣老者身上存在了太多的神奇，志豪不得不防，就此結果其性命的事，估計志豪做不出。

　志豪望著玄衣老者，感慨萬千。

　就說剛才下落的時候，玄衣老者根本不可能貼回崖壁，再說又受到重重一擊，沒有當場斃命已屬奇跡。更讓志豪不能想象的是，攝魂奪魄刀突然舞動起來。志豪判斷，大約是玄衣老者下落過程中，突然從昏厥中醒過來，身負重傷，空中無借力的情形下，愣是激發了最後最強的內力，風轉飄移，奇跡般的貼回崖壁，無奈速度過快，縱使攝魂奪魄刀萬般神奇，只是在石壁上留下了幾道深深的印跡，最後摔落崖下。

　沒有粉身碎骨，又是一個奇跡。

　玄衣老者傷得很重，微微的一口氣，只是在苟延殘喘。那雙眼睛，炯炯有神。

　志豪默默一聲歎息，退後一步。

　大劉望著玄衣老者，默默無語，終於低低問了聲，“他，還好嗎?”

　“好。”玄衣老者微微點頭，血從嘴角滲出。

　風停，雪止。

　白皚皚的群山，銀妝素裹。

　玄衣老者的眼睛，漠然望著前方，突然間微微一紅，“你們，自由了;老夫，解脫了……”

　斷斷續續的一句話，志豪看見玄衣老者的眼睛，漠然中沒有留戀，也沒有遺憾，只是微微的，蕩過那麽一點點溫情，隨即，兩隻眼睛慢慢閉上，腦袋向邊上一歪。

　魂歸故裡，再無世間煩惱事。

　“把他們…，葬了吧。”大劉低低說了句。

　哥仨協力，當然以志豪為主，在絕壁左側刨開三個淺淺的坑，品字形，玄衣老者在前，兩名黑衣人在後，呈伺立狀。

　玄衣老者平平靜靜躺在墓穴中的時候，志豪拎起攝魂奪魄刀，平平常常的一把彎刀，略沉。

　大劉低聲道，“攝魂奪魄刀，是他的名號，不是這把刀。”

　志豪默默點頭，將刀輕輕放在玄衣老者身邊。

　覆土，又加了石塊，最後是三個包狀，三座墳，不算是孤墳。

　志豪找了段松枝，削平一面，整整齊齊刻了兩字:攝魄。

　諸事已了，志豪穿起羽絨服，再看看三人身上，衣服早已破破爛爛，真是進山時齊齊整整的觀光遊客，出山時狼狽不堪的落荒難民。

　志豪想笑，又笑不出聲來。

　“能走麽?”志豪低聲問。

　“能走。”大劉和小婁同時點頭。

　此時，大劉和小婁已經恢復了部分功力，志豪查了查小婁的傷情，血早已止住，胳膊和胸部有骨裂，不至於影響行走。大劉呢，只是精氣損耗過多，需要調養，不宜做劇烈運動，更不說打鬥。現在的情形，大劉和小婁倘若再遇到類黑衣人的對手，恐怕都有性命危險了，好在有志豪在身邊守護。

　志豪的狀態最好，幾乎與進山時的狀態相同，志豪心裡明白，真氣的消耗遠在大劉和小婁之上，只是後來在孤松上突然得到補充，才顯得這樣精神，回去自當認真調息修養。

　一路上，雪花一片都沒有飄落，只是微風起處，雪花飛揚，腳印早已經被大雪掩埋得乾乾淨淨，好在志豪記得方位，盡量走平坦之道，出山順順當當。

　上了越野，天早黑了下來，大雪又紛紛揚揚飄了起來，下得比進山時還要生猛。

　稍稍開出山道一段路，手機有了信號，志豪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柔玉打電話報了平安。

　醫院，病房裡，潔白的牆壁和潔白的病床，小婁躺在病床上，大劉在另一張病床上坐著，志豪微微一笑道，“你倆就住這裡吧，我去接玉兒。”

　半小時後，志豪帶著柔玉進入病房，柔玉關切相問。

　小婁淺淺一笑道，“謝謝玉兒妹妹關心，只是輕傷，醫生已經處理過了。”

　柔玉突然覺得自己很餓，才想起一天躲在密室裡，連午飯都沒吃呢。並不是堂堂大宇的總裁躲進密室沒人搭理，中午大偉打電話問過，柔玉隻說沒胃口，現在突然覺得饑餓，簡直不能忍受。

　柔玉忙笑嘻嘻問道，“都餓了吧?”

　一句話說得志豪的肚子咕咕叫喚起來，柔玉忙打了個電話。

　半小時後，豐盛的晚餐送到，柔玉一臉得意，“那個張什麽…，張冬，現在手藝越來越好，辦事效率也高多了。”

　晚飯後，大劉和小婁臉色漸漸紅潤，志豪默默點頭，看來食物補充，也是調養的重要組成部分，大劉和小婁需要加強營養。那麽自己呢，又得麻煩柔玉妹妹辛苦數日了。

　大劉看了眼志豪，也不多言，低低說了句，“你帶玉兒回去休息吧。”

　志豪點頭，正要和柔玉離開，大劉卻目示柔玉，柔玉笑眯眯跑到大劉床前，大劉拍了拍柔玉的肩，“這些天給志豪多做好吃的，讓他好好休息。”

　柔玉笑著點頭， 想安頓大劉兩句注意休息之類的話，大劉卻躺在床上，也不理柔玉和志豪，志豪關了大燈，領柔玉出來。

　回家的感覺真好，志豪衝過熱水澡，換了乾乾淨淨的衣服，剛剛坐沙發上，柔玉端來一杯熱茶，“熱熱的喝口茶，快去睡覺，還看什麽電視呢?”

　志豪無不遵從，乖乖回屋躺下。

　幾分鍾後，志豪又坐了起來，不是天色尚早沒有睡意，志豪需要修煉，以恢復今天大損的元氣。

　安靜溫馨的環境，志豪很快入定。不久，溫熱的感覺從丹田開始，漸漸充盈全身，後來，志豪驚奇的感覺到，胸部的溫熱更甚，慢慢成了籠罩之勢，暗黑的房間裡，志豪微微睜開眼睛的時候，碧綠與湛藍的柔和光芒，似乎將整個房間都浸潤成一片祥和寧靜。

　收回意識，志豪結束修煉，周身有說不出的爽快，躺下舒舒服服很快入睡。

　半夜裡，志豪聽到了一聲驚叫，猛地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