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光亮驟現,程淵輕巧地虛空而立,俯首鳥瞰身下之地。
這是一望無際的巨大島嶼,四面環海,崇山峻嶺,遠古老林,充滿浩翰而神秘的氣息。
島嶼中彌漫著某種程淵無法辨認的強大禁錮能量,如雪白濃霧般布滿整片空間,卻又時而閃現著瑩瑩彩光。這就是為什麽在炎州大地遙望遺棄禁島,總感覺飄忽迷糊,似神光縈繞。
遺棄禁島,通往元界的唯一途徑!
不過,令程淵感到奇怪的是,在遺棄禁島的上空自東往其余方向望去,無論怎麽凝神遙望,他都無法看到原本的炎州大地。目光所至,竟然全是茫茫無盡的汪洋!
“神島,自然有其神異的地方。這些暫時還不是我能夠揣測透析的,辦正事要緊。”
拋卻雜念,程淵迅速的降落到寬敞的地面上,他想要盡快找到連接元界的通道,但卻不敢肆意停留在天空太久。因為從古書殘頁中他得知,遺棄禁島不僅是炎州大地與元界的中轉島,更是無數殘破世界和元界的中轉島。它的原名也並非遺棄禁島,而是,中源島!
中源島此時有可能聚集著其他殘破世界的修煉者,所以程淵不敢掉以輕心。夢想、信念固然重要,但前提是必須先保住自己的性命。這是萬古永存的不朽真理。
“還是先找個地方養傷先,剛才那道靈魂爆破,還是有點勉強。”程淵迅速地找到一個較為隱秘的山洞,進入其中,並再做偽裝,使其更加難以被發現。
剛才為了擺脫朱震的阻擾,程淵果斷地分出部分靈魂本源能量進行威力強悍的靈魂爆破。這種極端的攻擊手段是他目前所能施展的最強攻擊,同時卻也是最危險的攻擊。
靈魂本源之力,易毀難修,靈魂爆破若是施展有誤,極有可能令自身靈魂遭受難以彌補的嚴重創傷。即便如程淵這般堪稱完美的順利施展,也使得他的靈魂短時間內處於衰弱狀態。
這是個時候的程淵最為脆弱,哪怕是化脈境界的修煉者說不定都能夠擊潰,甚至擊殺他。
覺醒、化脈、喚魂、洗髓、碎空、不滅!
六大境界,每個境界都分為九重天,清晰地劃分出修煉者的強弱之別。這是炎州大地緣自太古傳承的劃分之法。然而,天道茫茫,機關無數,何為不滅,何為盡頭,又豈能輕易洞悉?
程淵如今的靈魂境界是碎空六重天,而修為卻隻有喚魂九重天。這種極不協調的差異,最關鍵所在便是天絕邪脈。殘酷的禁錮詛咒之力,讓他終生難以突破洗髓境界。
天絕邪脈,意為承天之命,斷絕其人洗經伐髓之希望,是為遭天棄,當斷罪裁決之邪靈血脈。
程淵身患天絕邪脈,已經卡在喚魂九重天足有三年沒有絲毫寸進,而靈魂境界卻是持續飆升。但他也清楚,天絕邪脈還有最大的禁錮,那就是禁錮靈魂,使其永遠無法進階不滅境界。
遭天棄,又怎麽可能放任其永生不滅?
也就是說,如果無法找到破解之法,程淵將最終停留在碎空九重天境界。距離不滅僅有一線之差,卻心知永世不得跨越。這是何等殘酷而令人痛苦的事情?
程淵絕不甘心就此墜入平凡。自從十歲那年無意間獲得古書殘頁開始,他的心就迅速變得狂熱而澎湃。知道殘破世界、真實世界之秘,使他有了堅定拚搏的無窮動力和不滅信念。
信念,支持著他永不放棄!
“還有,不算嚴重,不出半月定能恢復。”程淵盤坐在地,靜修恢復靈魂創傷,暗自琢磨,“中源島開啟時限為一年,我還有足夠的時間尋找通道。希望,炎州皇室那些家夥安分點。”
隨後,程淵便進入深沉的靜修狀態,靈魂無喜無憂,隻為感悟天道,修複靈魂創傷。
山中無歲月,轉眼七日即過,程淵如遭雷擊,突的猛然驚醒。
程淵迅速離開山洞,狂風般地急速衝向森林之處。他足足疾馳二十余裡之後才轉頭望向先前的山洞。不,應該說是山洞所在的整座千余米高的大山。那駭人的景象,讓他有些瞠目結舌。
目光所視,剛才的那座大山現在已經化為無數大小各異的山石瘋狂坍塌、翻滾、飛濺。而這一切的作俑者,竟是兩道模糊不清的黑色光影。程淵驚訝不已,實在難以置信。
“那兩道光影是什麽?似乎並不是人類,我完全感應不到他們的靈魂波動。”程淵的修為雖然不算高,但卻有著碎空六重天的靈魂境界。這意味著但凡不滅境界以下的修煉者他都能夠大致分辨出其修為。哪怕辨不出具體屬於幾重天,最起碼也能夠分辨出他們的境界。
可是如今天際間那兩道快絕無比的光影,別說分辨出他們的修為境界,程淵甚至連對方究竟是否人類,乃至於是否生靈都不敢肯定!
沒有靈魂波動,沒有生命氣息,唯有難以捉摸的模糊影像,當真如純碎光影穿梭天際。
就在程淵不得其解的時候,天空中兩道黑色光影卻是發生了數百次強烈無比的對抗。沒有天變,沒有地震,更沒有瘋狂的能量咆哮宣泄,有的,隻是最最原始而直接的物理對碰。
然而就是這無法辨別深淺,看清身影容貌的兩道光影的純力量對碰,所過之處山崩地裂,海浪狂潮,驚起無邊的強者威壓,數十裡之外的程淵都深感震撼驚駭。
兩道光影有著強絕的實力, 他們仿佛故意收斂著自身的能量不外放,憑借著最為純碎的力量和武技頻頻交手。沒有使用秘法,也沒有施展神通,強絕的物理對抗譜寫武技的榮耀。
程淵遙遙望著兩道光影,恍惚間似著迷,久久凝神看他們輕易洞穿崩摧山脈,踏浪間斷海奔流,展現著無盡風采。他的心變的更加火熱而充滿期待,那是,修煉者的夢想!
慢慢地,程淵感覺兩道光影的速度似乎在下降。他們穿梭天際之時,身後的殘影在逐漸變短,光影也在漸漸變得更具實感,好像已經快要凝聚成型,顯現他們的真容。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程淵精神微顫。他迅速回過神,定睛凝望,卻發現天際間兩道光影在刹那間消失不見,天地瞬間恢復平靜,仿佛剛才的對決從不曾出現。
程淵不由一愣,仰頭望天,不可置信地在上空四處搜尋,但是依然沒有絲毫發現。
他不得不承認,對方已經停止戰鬥。或許他們已經分出勝負,又或者他們跨入了元界。
“元界!”程淵眼神凝聚,目光深邃。他的傷勢雖然尚未痊愈,但也已經沒有大礙,而他的心卻顯得有些急不可耐。於是,尋找元界通道旅途,應該就此正式啟程。
突然,程淵猛地回頭,目光冷冽地望向樹林深處,沉聲喝道:“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