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杜宇退了出去,他相信欒雅本質上是個善良無比的姑娘。
她覺得越是那種紅塵裡出來的“墜落女”才具備越是純潔的善良。
杜宇靜靜地等著欒雅,直到二人一起結伴離開了這家家庭賓館。
在賓館的前台,欒雅還不忘記給台子裡面的才板娘說一句,“我們走了,你看清楚,你的店裡就住了一個人。”的狠話。
說完二人一道兒離開了這家家庭賓館。
欒雅在離開這賓館後,仍然對這家賓館不依不饒,“一個小小的家庭賓館,不過是靠著祖上的財產過日子。仗著佔了地利,靠拆遷賠了幾套房子,隻用一個賓館的牌子,卻開著幾家賓館的勾擋,有什麽呀?再厲害,小心我去舉報你……”
杜宇就笑了,覺得欒雅很好笑,突然跟一個不相乾的人這樣地認真起來了。
已經成為忙了一大通,自然耗費了不少時間,這時已經到了後半夜,路上的行人稀少,大部分店鋪也早已關門大吉,但有的店鋪即使關了門,上了鎖也是透明的,而且店裡面也是燈火輝煌。
區裡、市裡為了顯示繁華盛世,特別規定了亮化工程,每到夜晚,這座城市倒處是流光溢彩。
這時,走在一起的杜宇和欒雅已經不是一前一後了,而是並排。
加上後半夜裡抽著的小風,似乎還有些冷,二人不自覺地會互相靠近一些,即使沒有什麽用,也會在心理上覺得有些溫暖。
二人走著走著,無意間彼此若有意若無意地撞在一起,碰在一起,彼此望一眼,也不說話,只是免不了彼此眼睛裡遞出一股溫暖的眼神。
杜宇知道,至少經過這個晚上,自己心中的這個女神也不是再那麽遙遠了,也不是那麽地不可接近了。
杜宇的心中竊喜,那是相當的高興和滿足的。
他這麽大的人了,還沒有戀愛過呢。這一家夥就像注了一劑興奮劑,簡直恨不得把天上有月亮拽下來給她。
那一刻,杜宇甚至覺得,跟美女杜大局長那算什麽呢?杜宇一時間想,自己怎麽那麽傻,居然錯上了那個美婦的賊船。
這時,他們正路過一家店鋪,欒雅居然停下了自己的腳步。
杜宇急忙駐腳,看看她。
欒雅專注地在看著商店裡的一束鮮花,杜宇忙湊過去。
欒雅說,“你看,你什麽時候見過紅黃相間的玫瑰花兒,我覺得特新鮮。”
“你喜歡呀!”
“嗯!”
“實在喜歡,我就給你買來。”
“早下班了,哪裡能買?”
“可以的。”
“淨說糊話”,欒雅起身走了,邊走邊對杜宇說,“你這人挺好的,就是愛吹牛,愛說些不負責任的話兒……”
欒雅說著話,一個人自顧自地朝前走,走了一二百米的距離,覺得杜宇還是沒有跟過來。
“你在後邊乾嗎呢?還不快點兒。”欒雅頭也不回地說,都是個普通的凡人,誰也有孤單寂寞的時候呢。
欒雅喊了這句話,仍然沒有發現有動靜,覺得有點兒奇巧,便回頭望了望。四下裡看看,寂靜無聲。
欒雅四下裡望望,只有寂靜和冷落,她四下裡居然看不到杜宇的影子,覺得十分不安,她心裡在嘀咕,“跑哪裡去了?你跑哪裡去了?”
欒雅說不清自己是擔心他,還是擔心自己了,反正她自己心裡有了那麽一絲的恐懼。
“中華立領!老土怪!你在哪裡——”
“中華立領!老土怪!你在哪裡——”
一個人影突然竄了出來,直愣愣地像是從地縫裡鑽出來一般,突然出現在欒雅的面前。
“哎呀——”欒雅發出了一聲尖叫,然後捂著自己的胸口,“唉呀,你嚇死我了,你從哪裡鑽出來的。”
“我去買花了?”杜宇說著,嘴裡咬著一束花,正是欒雅先前看的那一束紅黃相間的,她從來沒有見過的玫瑰花。
欒雅突然愣在了當場,鼻子一酸,眼淚居然要流了出來。“八點半”的台柱子,演技再差也敵得過三線演員,再說,這又是本色出演,那家夥心情激動的,眼睛嘩啦嘩啦的。
“你別哭啊,你哭什麽呢?”杜宇關心地安慰。
“我沒哭,我是在笑呢,你居然願意為了我的那麽一點可憐的喜歡,去破壞人家的公物,去砸壞人家的門窗!”說著,欒雅轉身向回走,走向那個店鋪。
“我沒有砸,我不是暴徒,我是有分寸的。”杜宇隻好跟在欒雅的背後尾隨。
欒雅走到那間店鋪門前一看,店鋪的門窗,完好無損,店內的陳設除了少了那一束花以外,一切如舊,毫無變化。
欒雅吃驚地問:“你是怎麽把花取走的,你是變魔術的嗎?”
“我不是取走,我是買走。你看原來放花的那位置,我放了一疊錢。”
欒雅仔細地瞧瞧,的確有那麽一疊子紅鈔票放在那裡。
“我不信這麽一束玫瑰花能值一千大洋,我出價不低。”杜宇說。
欒雅轉身回來,衝著杜宇眨巴眨巴眼睛,“你是不是價錢給得有點高了?”
“你意思,我再進去一趟把錢取回來,咱們走?”
“哈哈哈哈”,欒雅第一次笑得特別開心。
杜宇順勢挽了欒雅的胳膊,欒雅另一手拿著花束,居然沒有推辭,陪著杜宇一道兒走了。
“我真的是搞不清楚,你是怎麽進了那家店鋪的,你是神啊?怎麽門窗完好無損,你就進去了呢?”欒雅問。
“老實告訴你吧,這座城市裡百分之八十的門都是可以輕易隨意打開的,每一間房子看似房主的私有財產,卻不知何時早已被人家進去過了。”杜宇說。
“哪有你說得這麽可怕。”
“怎麽沒有,每天有那麽多特權部門在監控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有那麽竊賊在窺探著這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還有那麽多偷香的,也在注視這個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還有狗仔隊,這麽多人,都是哪黑往來哪湊的角色……”
“那你是屬於哪一類的呀?”
“我呀?”
“啊!”
“我不是竊賊, 也不為偷香,我是偷花的。”
“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欒雅說。
“但是我知道種花的人也不容易,我知道給他們留上足夠的金錢,我知道洋洋金錢社會,有很多時候,連情感都是可以訂價的。”杜宇說著,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
“你怎麽會有這種感悟。”欒雅問。
“在部隊的時候,我們總是打仗、演習。那時候總是一種模式,那就是永遠都是一群年青人在衝鋒陷陣,將生死置之度外。而雙方的指揮官都是白頭髮老漢,他們在設計著戰爭的遊戲,又個個貪生怕死。卻讓那些個年輕人,去玩送命的遊戲,在鋼鐵、金屬、炸藥、戰火中和死神賽跑……我的好幾個戰友都沒了……”
杜宇說著悲愴,他懷念著自己在戰火中一個一個死去的戰友了。
這時,杜宇的電話響了:“我是老王主任,杜局長讓我給你打個電話,明天一早,你去她家接她,不用上班,直接到市政府辦公室去,L省A市來了一個工作組,點名要你和杜局長去,說有事情。”
扣下電話,杜宇覺得又不知道出什麽事情了,從前當特種兵的那種職業敏感再度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