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女性,長得一般,並不相當惹眼,只見她匆匆竄上講台,站在老教授的旁邊。
老教授立即消失了原來囂張的氣焰,如川劇一樣的變臉功夫,著實讓杜宇看得吃驚。
“主任來了,有什麽指示?”
女性對教授點了點頭,然後轉向大家,“這次培訓大家都知道,分了兩個班,一個是園林班,一個是環衛班,大家怎麽認識園林工人和城市工人呀?”
女性講話的時候和顏悅色,前面的那幾個乖乖女就說,“園林、環衛工人,城市的美化師――是城市的藝術家――――”
那尖細的女高音,給這大教室裡未來的園林環衛工人高唱著讚歌。
沒成想,在哪裡都是有不同的聲音的。
杜宇也借著那幾個乖乖女引發的混亂,高聲說:“園林工人就是城市農民工――”
巴克提更喊得凶,“環衛工人就是撿垃圾的――――”
哈哈哈哈,後面的人轟堂大笑。
這時,那個遠處的女性在台上說,“好,前排的同學們對自己未來的職業定位是很準確的,這次,區政府領導切實考慮到你們的困難,結合你們的特點,特地騰出來二百個崗位,讓大家就業,你們要認清形勢,感恩生活。”
接下來,女性宣布了一個重要決定,說是這所學校又接了一個培訓班的任務,是辦個縣處級領導幹部的培訓班。
這所公務員培訓學校其實是一個事業單位,一改製、二改製、三改製,幾次改下來,自己都不知道該幹嘛了,隻是在人事局下屬的一個培訓基地。其實並沒有什麽師資力量,都屬於用時臨時抓型的。
每次人事局下達個培訓任務,他們接了以後,就發出通知,收些學費、書費、考察費,既然費用收了,就得裝個樣子,於是到大中專院校裡找一些退休賦閑的老教師出來串串場子。
這樣的人串場子是有好處的,至少他們的要價不是那麽高,容易讓這個學校接受,都是為了個生活。
這個縣處級領導幹部培訓班的任務一來,讓這所培訓學校感到了異常的吃驚。
他們從來沒有培訓過縣處級,那可是領導呀。指定是要帶到風景名勝的地方去考察一翻的。
學校領導迅速召開了專題會議,“沒說的,動員一切有生力量,搞好這次縣處級培訓班活動。一切工作為之讓路,一切培訓為之開路。”
所以,原來分開培訓的園林班和環衛班,需要並班一起上課,好讓縣處級領導們有寬敞的教室。
這些同學們一聽,教室裡當時就亂套了,嗓音四起,任女性再怎麽喊,也壓不住聲音。
“什麽,並班?”
“園林和環衛,專業不同,怎麽能在一起上課?”
“怎麽不能,你看電視上那些個貧困山區的希望小學,不都是一個教師幾個年級的孩子在一起上課嗎?”
……
不管同學們怎麽分辨,最終那位被老教授稱作主任的女性做出的決定是必須實施的。
園林環衛班光榮地合並了。
教室加了許多椅子,人們坐了個瀑滿。
講課的時候,教授說:“下面請園林班的同學先聽課,環衛班的同學先自衛!”
哈哈哈哈,全班同學笑到噴飯。
老教授急忙糾正自己的錯誤:“是自習,自習……”
杜宇想,這樣的境遇,這樣的課程,這樣的教授,自己不乾點調戲女生的勾當,還能乾嗎?“投入新的戰鬥吧,為了不改變一切的理想。”
巴克提說:“這樣的課程,除了調戲婦女,我們還有什麽追求?”
杜宇說:“我們曾經一忍再忍,如今已經忍無可忍!”
巴克提說:“不在放蕩中變壞,就在沉默中變態”
……
這時,後面那倆女生,笑得嘎嘎的。
四個人交換了各自的姓名,瞬間便成了朋友,成人培訓就是這麽簡單。
杜宇和巴克提總算知道了那倆美女一個叫納蘭依德,一個叫馬雪謹。
巴克提是維吾爾族,納蘭依德是俄羅斯混血,馬雪謹是回族姑娘。
納蘭依德的身材是一流的,特點是瘦,特瘦,瘦到骨感強烈,顯得腿特別的長,可是到胸部的時候卻是異常的突兀,大概這就是傳說中的魔鬼身材吧。很好地向全部的學員展示著俄羅斯血統高貴和迷人。
每次巴克提用淫邪的目光借機偷看納蘭依德的時候,杜宇就用自己的肘子碰碰他,“唉!好好聽課,乾嗎呢?”
巴克提對杜宇說,“別看納蘭依德現在身材完美,顯然那麽力感,可是隻要她一結婚,一生孩子就完了,會吃得很腫,十年以後,她一屁股坐下來,她丈夫準找不到了。”
杜宇問巴克提,“你怎麽知道?”
巴克提說見多了,巴克提說他當兵的時候,在軍區衛生所工作,跟一大群各種美女在一起,看看那胖俄羅斯婦人,不能相信牆上少女時期的照片和她們是一個人。
杜宇就說:“巴克提,你想遠了吧。你還想娶上納蘭依德?別作夢了!你能有機會在納蘭依德沒結婚的時候跟她當一次同學,接受一次培訓,你都夠幸運了。還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
杜宇聽了巴克提對納蘭依德的分析,又想聽聽他對馬雪謹的看法。
巴克提說:“兄弟,對於女人,我早研究透了,每個女人都挺可愛的,各有各的不同,各有各的趣味。”
“行了,行了”,杜宇輕輕一笑,“我就想知道你覺得馬雪謹有什麽趣味。”
巴克提又回頭看了看馬雪謹,這妞兒上課呢,還在吃個不停,仿佛從早到晚她就一個主題就是吃,吃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巴克提看完,轉回頭來,“馬雪謹,好,馬雪謹,好……”
巴克提說得杜宇一頭霧水,“好,好,好什麽呀好,你說了半天,說得是個屁。”
“你看,馬雪謹光隻是身高就讓人敬仰了,渾身上下,不管哪裡都比納蘭依德大了一圈,一看就是力量型的,實戰型的。功夫絕對好,絕對棒。你看她天天沒事兒就吃,我猜她一下課回到宿舍中心工作就是睡。打出來的好漢,睡出來的美人,絕對好,絕對棒,而且她是回族人,知道回族女人是什麽樣的稟性嗎?就是伺候男人,無條件地服從。跟日本女優一樣。多好?”
杜宇聽完,回頭看看納蘭依德跟馬雪謹,覺得這巴克提說得也有幾分道理,“千不怕,萬不怕,就怕民族人說漢族話”,巴克提是漢族人窩裡長大的,又在軍區機關衛生所幹了那麽長時間,早已修煉成精。
馬雪謹是高,大約一米七左右的身高,顯得很壯實。但不雍腫。
杜宇心裡想,可能真的是有一身好功夫吧,如果她賢惠,不知道將來好過誰了。
杜宇也不好意思一直總看著人家女同學,加上納蘭依德戳了他一指頭,讓他轉過身去認真聽課,他也就不好意思了。
杜宇突然又發現自己的身後被戳了一指頭,心裡好生納悶兒,這納蘭依德乾嗎呢,怎麽沒完沒了了。
杜宇一轉過身,正好看著馬雪謹趴在桌子上,跟自己靠得很近。
杜宇伸過手去,接住了馬雪謹磕好的一大把瓜子仁。
杜宇拿到前面,心裡感覺有些許的柔軟和溫暖。
巴克提碰了碰他問:“給你的是什麽東西?”
杜宇展開了手,“你吃呀?這可有馬雪謹的哈喇子。”
巴克提從杜宇的手中抓走半把,死不要臉地說,“如果有她大把大把的哈喇子,我就直接吃哈喇子去了,還吃什麽瓜子。”
四個年輕人在那無聊地培訓教育會上,偷偷嗑著瓜子。
偶爾那老教授給學員們侃自己在曼哈頓如何如何,在溫哥華怎樣怎樣?有的學員聽得極為認真,有的學員卻覺得索然無味。有的甚至罵個髒話:“媽的,給我們講這些乾嗎?難道我們也能去溫哥華修樹枝,還是能到紐約撿垃圾?”
這時杜宇反倒叛變了,替那老教授說起好話來了。
“其實,這怎麽能怪得著老教授。我自己證明,他老人家是被冤屈的。”
納蘭依德和馬雪謹湊了上來,“怎麽冤屈了,怎麽冤屈了?”
“你們說,當個環衛工人、園林工人,又需要多大的技術含量?難道說,讓老教授像操課一樣,給我們下達命令:課目,修楊樹。目的,通過修楊樹,使楊樹下半身光溜溜的,美化城市環境?要領:雙手緊握樹鏟,而不是雙腳……”
“哈哈哈哈……”兩位美女快斷了氣。
“聽他給你們瞎扯,其實園林工人、環衛工人怎麽就沒技術含量了,含量大發了”,巴克提沒事找事兒了,要不然乾嗎,“現在園林需要有造型,你會呀?環衛都是機械作業,要熟練操作,不會的人海了去了。”
“那好啊”,納蘭依德說,“那咱們應該去駕校嗎!”
“哈哈哈哈”, 周圍的同學都笑了起來。
……
周五漸漸到了,培訓學校是最講人性化的單位了,那個三十來歲長得一般的女性,再次竄上講台,站在老教授的旁邊。給全體學員宣布一個重要決定:“下午就開始放假休息,下周二再上課。”
學員們暴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對領導的英明給予了山呼海嘯般的肯定。
女性在走下講台的時候對老教授小聲說,“學校準備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那些縣處級領導的培訓上,一定要確保高質量、高標準的完成。如果搞得好了,那些縣處級領導的手中,都是有些權力的,他們有的是生源,可以為學校的持續創收做出積極的貢獻。”
女領導要老教授眼界放長遠一些,雖然報酬是按教師授課的課時付費,這次可能會少給老教授一些,可是,將來可以繼續聘他來授課。
老教授自然姿態很高,卸下老花鏡,露出難得一見的笑容,“隻要學校需要,我就來幫忙。”
女領導和老教授一前一後走出了培訓的課堂。
學員們就像炸了鍋,休息了,放假了!
走下學校的樓梯,杜宇接到了一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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