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蘭古麗坐在道奇JCUV酷威車的後排,四周的窗戶上貼了淺色的玻璃紙。
“特種兵!”吾蘭古麗在後排座位上輕聲地喊著,聲音裡帶了三分之一的嗔怪,完全不像是個局長。
杜宇通過後視鏡,向後看看,沒有說話,心中有那麽一點鴨梨。
“特種兵,當姐兒的司機感覺怎麽樣?”吾蘭古麗說話的社情中都帶了輕挑了,眉目傳情。
“杜局長,我沒什麽感覺,就是剛剛清洗乾淨,覺得十分而且相當可愛的普桑車還沒開一趟,就換車了,覺得有點對不住它。”
“跟一車你還講什麽感情呀,真是的。”吾蘭古麗在埋怨杜宇了。
因為她覺得至少杜宇應該感謝自己,感謝自己讓他當了自己的司機,參加工作第一天,就能有這樣的待遇,那是幾輩子才能修來的福分呀!可是這貨居然是這麽的不上路。
“杜局長,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不過也不怪您,您沒在部隊乾過,不知道那種環境。”
“那你給姐說說,讓姐也聽聽唄,姐願意聽你當兵的故事兒。等你開出城,姐坐前邊聽,城裡不行,人太多”,吾蘭古麗說,“另外給你布置個任務。”
“什麽任務。”
這時,吾蘭古麗的電話鈴響了。
“你出差了?”
“是啊!”
“去幹什麽呀?”
“到L省對口援建單位,商議互相派幹部掛職的事兒。”
“那這次,誰替你開得車呀?”
吾蘭古麗看看前座的杜宇,對電話裡說:“我還沒找到司機呢,先臨時找了一個。”
“就是的,你趕快把那個趙大剛換掉吧,用他辦事你能放心,簡直就是自掘墳墓。”
“也不至於吧?”吾蘭古麗說。
“什麽不置於,一朝天子一朝臣,這朝不用前朝人,老話說得都是有道理的,所以你趕快把他換掉吧。”
吾蘭古麗接著說,“曉晴,還是你了解我。唉,當個女局長,找個知心的司機真難,女駕駛員一般技術不好,男駕駛員又實在不方便。別人看著你,就跟乾嗎似的。”
“其實也好啊,你一個女人,無牽無掛,找個新的年輕的帥司機,不是什麽都齊了。我雖然建議你換掉趙大剛,其實不換也是可以的,你不是說這家夥上次都想對你動手動腳呢嗎?”
“也許不是吧,我當時睡得迷迷糊糊,也沒搞太清楚。只是感覺他的眼神不善。”
“其實,你也許可以不用換他,人家開車開了那麽多年,技術上絕沒問題。你從了他的話,他不就是你的人了嗎?還不聽你的話兒。”
“你這不要臉的,如果你在我跟前,看我不撕爛你的嘴,一天就知道胡說八道,真不知道老溫怎麽受得了你。”
“這你就不懂了吧,我如果天天說得跟會議報告似的,他還能喜歡我??”
“那我就跟你交個底,我絕不會跟趙大剛那樣的人發生什麽事兒,姐兒不是玉女,也不是欲女。”
“什麽玉不欲的,聽不清。”
“妹啊,姐知道你讀了幾年外國書,思想解放,行為開放,姐雖然沒你那麽厲害,但姐也理解你。但姐知道,做這事兒,一定要有感情基礎,一定要選好人,碰到壞人,那不是完了。趙大剛怎麽可能入了我的眼呢?”
“那現在給你開車的這一位,能不能入你的眼呢?”
吾蘭古麗停下說話,透過玻璃,向四處張望,然後對著手機喊:“死丫頭,你在哪兒?”
“蘭姐姐,你現在一定在四處找我吧,別費勁了,你找不到,我就在你身邊,永遠在你們身邊。”
吾蘭古麗聽得清楚,謝婉晴說的是你們。也就是說,謝婉晴知道給他開車的人是杜宇了。
吾蘭古麗先前的嬌嗔不見了,眼裡流露出了些許的怒意。
“小杜,這次出去,無論如何你都得把玻璃紙換了,換成深色的,外邊看不到裡面的那種。”
杜宇沒有說話,頭上感覺有點熱量,這女局長換這種紙乾嗎呀?難道要掩耳盜鈴。他問吾蘭古麗,“這是不是另一個任務?還有一個任務是什麽呀?”
“沒有了,原來的任務取消,就隻這一個任務。”
車這時已經出城了,在一處平緩的山區,杜宇在路旁停了下來。
吾蘭古麗打開車門,看著起伏平緩的山巒,貪婪地呼吸著清新的空氣,長長地伸了個懶腰,在春風裡,顯得像一朵豔麗的芍藥花。
“還是外邊舒服,還是春天好。”
“杜局長,你放松一下吧,也許你是工作累得了。”
“好,經緯,你陪我在附近走走吧?”
“好”。
吾蘭古麗伸出了那支吹彈得破的玉臂。
杜宇知道,這意思是讓自己扶她。
杜宇猶豫了一下,待看到吾蘭古麗穿得高跟鞋的時候,伸出了自己的手臂,畢竟女領導穿得高跟鞋行動不便。
杜宇攙著吾蘭古麗在那山坡上轉了一起,在一處山巒,他們竟然見到背著太陽的陰面有一片冰,冰上一棵不知名的草,開著鮮豔的花。
冰魄晶瑩剔透、潔白無霞,那朵花兒開得純粹,開得火紅,是那樣地好看。
“去幫我摘下來吧?”吾蘭古麗說。
“能不摘嗎?得多久才能長成這樣的花在,在那寒冷的冰上。”
“原來你還是個環保主義者,你沒聽說過‘好花堪折直須折,莫待花落空折枝?”
杜宇半晌沉默,最後小聲說,“還是留著吧,局長,大愛無言,大愛無聲。”
吾蘭古麗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此時雪尚未化盡的山巒裡, 杜宇和吾蘭古麗的身影竟然仿佛依偎在一起,宛如熱戀中的情人。
好詭異的畫面。
杜宇和吾蘭古麗沿著起伏的山巒,緩緩向公路邊走來。
吾蘭古麗如大家閨秀一般,輕輕提起褲角的一角,輕盈地躲過地面上的坑坑窪窪。微風起,寬大的褲角被輕輕地揚起,兩條玉質般的修長雙腿時隱時現。而杜宇呢?這貨竟然扶著吾蘭古麗的一條柔美的胳膊,亦步亦趨,似乎很有紳士風度!
黯淡的夕陽,將兩個人的身影拉長。似乎傳遞著只有初戀才有的說不出的意趣。
吾蘭古麗乾咳了一下,心裡想:假如那不是條黃土路,而是一條紅地毯,我看就真的堪稱完美了。
吾蘭古麗在上車前,還留戀地回頭望望,她多麽希望那一刻能變成永恆啊。
她是個女人,美女,實足的美女,可是三十歲年紀了,青春轉瞬即逝。
她多麽希望能有個男人,有個自己中意的男人出現在自己的生活裡,她的本意是不願意做冰魄裡盛開的那朵紅鮮花的。
她在期待有人把她從冰魄裡摘走,讓她恢復本來的面貌。
此時,她深情地望了杜宇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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