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婉晴起初當彭德良情婦的時候,幾乎是自願的。
女人哪個不願意跟英雄睡覺,權力、強勢、衣冠楚楚、舉止得體這些都是彭德良具備的呀,謝婉晴半推半就地把自己在酒店裡委身給了全市的二號強勢人物。
那時候謝婉晴純潔、純情,以為自己就是為了愛,為了情。
可是一天行,一個月行,一年行,一晃幾年過去了,自己沒結婚,沒心上人,什麽都沒有。
而彭德良到底養了多少金絲雀,謝婉晴怎麽知道,反正她明白了,彭德良對她說隻愛她一個,絕對是徹頭徹尾的鬼話。
於是在謝婉晴千萬遍思量以後,決定走與別的情人一樣的道路,“去他媽的吧,哪裡有男人跟情婦有什麽感情,全都是他們的那玩意兒想要釋放輕松,去汙染別人的環境。”
於是謝婉晴開始注冊公司,既然得不到彭德良的真心,那麽就隻好借他的權勢掙點錢,讓自己的下半輩子過得悠閑自在。
自打她注冊公司以後,的確有人給他面子,在彭德良的暗中支持下,在生意場上,她也算混得如魚得水。
這次彭德良居然讓謝婉晴替他接待吾蘭古麗,這就讓謝婉晴,心裡更加多了一層怨恨,跟了彭德良N年了,她實在對彭德良那男人的劣根性有太深的了解了。至少這個男人,開始注意這個女局長吾蘭古麗了,說不定在那肮髒、齷齪的心裡已經開始打吾蘭古麗的主意了。
“好好,好,我的德良,你安排的事兒,我一定盡力去辦,辦好辦圓滿,辦得你滿意,你放心。但是你可不能老是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
“曉晴,你說什麽呢!如果我有那想法,怎麽還會讓你代我安排,我早就自己安排了。就是因為我不便出面,才讓你替我出面不是?再說了,吾蘭局長不是也是你最好的朋友嗎?你出面比我合適,說明咱們是雙重關系……”
“若有共同的情夫,沒有永遠的朋友”,謝婉晴終於牙尖嘴利了一次,而且是沒等彭德良把話說完就打斷了這個行政一把手的說話。
“行了,行了,我要忙了,還有個重要的會議要開,我知道曉晴剛才的話是撒驕的。我掛電話了!”彭德良在稍稍沉默了幾分鍾以後,對謝婉晴說。
“老溫——我當然是撒驕啊——”不等謝婉晴說完,彭德良已經掛了電話。
謝婉晴放了電話,心裡一陣陣落寞,老溫都敢扣她的電話了,這說明,自己的份量比從前輕多了。
謝婉晴掉了一兩滴眼淚,心裡想,女人真可憐,就應該永遠讓男人這種畜生永遠停留在追自己的階段,一旦男人把女人睡了,那男人的氣焰立刻就囂張起來了。
自己還沒有對策,真把彭德良惹急了,自己的生意就舉步維艱了。
“曉晴!”
“噢,芬妮,你好。我正要給你打電話呢。”
“我們晚上在哪裡聚聚呀,這陣子沒見你,我挺想你的。”吾蘭古麗柔情密意地對謝婉晴說。
“你隨便定地方,我來坐東,好好請請你這個在重要會議上,風采四溢的才女”,謝婉晴的言語裡似乎有了別的意思。
“吃什麽還不都是那樣嗎?我隻想咱們姐妹在一起坐坐,聊聊。”
“可是你那個妖孽呢?”
“呵呵”,吾蘭古麗說,“我當然帶他一起。”
“那好吧,咱們還是去老地方吧,就我那別墅吧”,二人算是約好了吃飯的地點兒。
吾蘭古麗其實開始有意回避杜宇了,至少她不能跟杜宇接觸的肆無忌憚。
盡量在工作中少見面,少單獨處吧,吾蘭古麗其實是怕的。
政界混日子,最怕閑言碎語。吾蘭古麗知道自己以三十幾歲的年紀,就當了人事局長,風頭正盛,樹大招風,加上最近自己又成了區裡、市裡的焦點人物之一,就更要小心。
哪個女幹部的背後不是閑言滿天飛。一旦市裡、區裡傳出了吾蘭古麗跟自己的司機怎麽怎麽的,那自己還怎麽混,所以謝婉晴的宴請,吾蘭古麗不希望在市裡的飯店、酒店請,能躲一點兒算一點兒吧。
吾蘭古麗哪裡能料到,在自己日後的生活裡,沒想到這個杜宇居然給自己帶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吾蘭古麗哪裡能欲料到,原來一個女人為了一刻的歡娛,踏出的那一步,居然是開啟另一種人生的一步……
那晚,吾蘭古麗和謝婉晴並沒有按計劃赴約敘舊,因為杜宇沒去,他去做另外的事兒了。
在謝婉晴給杜宇打完電話之後,杜宇又接到了那個36E民政女幹部的電話。
“杜宇!”和珊珊那個大波妹在電話裡肆無忌憚地說,“快來吧,你今晚陪我喝酒吧,我想讓你陪我喝酒。”
“可是,可是我今晚有事兒啊,不方便去”,杜宇推辭著。
“我不管,你一定得陪我,吳良偉死了,我也沒有朋友,我心情現在那麽差,你不陪我,誰陪我?”
“可是今晚,我得陪局長去吃頓飯,局長有個要好的閨中密友,要為局長接風,接我們從L省A市的歸來,一直因為忙,沒空赴約……”有些時候吧,這杜宇老實的,就讓你沒辦法,他是連個謊話都不會撒的人,可又有些時候吧,他是什麽樣的謊話都敢說。
“那跟你有什麽關系?是局長的朋友,又不是你的朋友,你在那裡攙和什麽呀?我都這樣了,你就不能陪陪我?”
杜宇沒話說了,任何一個再強壯、剛強的男人,也擋不住一個妖嬈女人的嬌媚柔軟的進攻,再說36E的本錢的確也不算差。杜宇見識過和珊珊對待吳良偉的感情,知道她用情很專,想想如果真不陪她去,萬一她真的喝個大醉,再躺在人民廣場水小池裡不好。於是便問,“吳姐,那你今晚打算去哪裡喝酒呀?”
“八點半呀,肯定是八點兒半,還能去哪兒?”
“那好吧,我給局長請個假,請個假盡快趕過去,今晚一定會出現在你的面前,你知道弟弟也是剛剛上班的。你也知道,在單位,如果一把手對你印象不好了,可能她任期內,你就什麽前途都沒有了……”
“好,好,好吧,你要你的前途去吧,你們這些可憐的男人呀!吳良偉也要他的事業,也要他的理想,結果呢,結果他莫名其妙地就被人家搞死了,那麽大的事業,說散就散了。要那麽多錢和事業有什麽用。今晚我一定在‘八點半’喝酒,你愛來不來!”說完和珊珊掛了電話。
晚上如約到來了,起初杜宇是盼晚上,結果天要黑的時候,西邊的山峰上,那日頭可是一下子就沉下去了,像是會跳似的。
竟嚇了杜宇一跳,怎麽一下子就黑了。
杜宇開車接上吾蘭古麗,在路上,杜宇對吾蘭古麗說:“吾蘭局長,我今晚能不能不陪你去?”
吾蘭古麗躺在車後排座位上,脖子緊靠在車的小枕頭上,眼睛緊緊地閉著,“弟弟呀,沒人的時候,你就叫我杜姐,叫什麽吾蘭局長,那麽見外!”
“噢,弟弟是怕萬一叫習慣了,有人的時候也叫錯了,那就不好了。”杜宇紅著臉說。
對杜宇這樣的回答,吾蘭古麗是滿意的,至少杜宇是對自己的政治、名譽、地位是維護的。
吾蘭古麗不是小壓頭片子了,到了她的年齡對世事兒早已看夠,真正能支撐起自己的生活的不是跟杜宇的一刻春霄,哪怕他再強、再硬。
“你晚上有什麽事兒呀?”
“吾蘭局長可能不知道,死得那個吳良偉,被搶了寶石、豪車的那個,其實他的女朋友,你認識!”
“啊!是誰呀?”吾蘭古麗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就是民政局幹部和珊珊,現在她的心情特別不好。”
“你要去陪她?”吾蘭古麗把身子傾到前面來了,她要看清楚杜宇的表情。
杜宇點了點頭兒。
吾蘭古麗張了張嘴,想說什麽,然而又沒有說。
因為和珊珊吾蘭古麗是熟悉的,經歷了這麽大的打擊,這麽大的創傷,一時難以愈合,幾乎是肯定的,杜宇去看這姑娘,也是實踐人道主義,應該鼓勵的事兒。
吾蘭古麗想,哪怕自己找情夫,也是得找個人品過硬的呀,一個無情無義的王八蛋怎麽行。
想到這裡,吾蘭古麗撤回了自己的目光,“對不起,也許姐姐不該管你這些事兒,你有你的自由。”
杜宇從車的後視鏡裡看了吾蘭古麗一眼,等吾蘭古麗要看他的時候,他又急忙回避,不敢跟杜大美人的目光對視。
因為, 在傳統的觀念上,杜宇是佔過吾蘭古麗便宜的人。
“姐真的不知道,你原來一直喜歡和珊珊”,吾蘭古麗把頭轉向車外,“你要早說,姐就……”本來吾蘭古麗是要說,姐就不動你了,可是她怎麽也說不出口。
“姐,不是你想的那樣的,真不是的,這個弟弟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
“說不清楚就別說了,姐不攔你,把姐送到別墅,你就走吧,你應該有你自己的生活,是姐的不對。姐會關心你,愛護你的……”
吾蘭古麗說的時候,似乎都有點哽咽了。
杜宇其實想告訴吾蘭古麗,自己並不喜歡和珊珊呢,可是他覺得自己是說不清楚了,越說越糊塗,欲蓋彌彰。
車上靜悄悄的,一點兒沒有聲音,為了緩解一下灌了鉛的氣氛,杜宇打開了CD,傳來了刀郎、雲朵的歌聲:
愛是你我
用心交織的生活
愛是你和我
在患難之中不變的承諾
愛是你的手
把我的傷痛撫摸
愛是用我的心
傾聽你的憂傷歡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