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悄無聲息地降臨,杜宇要去的酒吧地處城市的中心,快到的時候,遠遠看去,就像是亞熱帶海邊的一朵玫瑰,在夜色裡絢麗盛開,閃爍的霓虹,幻彩的燈光點綴著這座不夜城,分外的妖嬈美麗。
杜宇是打車去的,和珊珊命令他不要在區政府大院外接她。
酒吧的名兒叫“八點半”,是這座城市年輕人最鍾愛的娛樂場所。
杜宇打車拉著和珊珊到了門口,和珊珊卻不讓杜宇下車,顯然和珊珊來酒吧的目的並不是娛樂,而是要等一個人。
等了大約一個小時,酒吧前面幾部豪車依次停下,杜宇打的志俊就寒酸得不能再寒酸了。
這時和珊珊說話了:“你注意,注意看一個白西裝的男人。”
“是那個嗎?”杜宇的手指著對面一輛路虎車。
“唉!哪裡呀”,和珊珊問。
“就那裡,路虎車的後排坐著呢。”
“我的個神呀,後排你也能看到?你是雷達呀?”
“人我是看不清楚,但是那一點白絕對不假”,杜宇說。
“我看你的檔案,檔案裡把你說得神乎其神,我才請你出山的,沒想到你也太神了吧,這麽遠,你也能看到?”
和珊珊的話音剛落,對面車上走下來兩個黑衣人,拉開那輛路虎車的後門。
一個穿白西裝的青年男子走下車來,三人一道兒走進了酒吧。
“走,跟上去!”和珊珊命令。
但杜宇毫無反映。
和珊珊隻得返回車跟前,“你死了,怎麽不下來。”
“我的手續你總得讓我拿上吧?”杜宇慢絲條理地說。
“真是個催命鬼,少不了你的,給!”和珊珊從身上背的包裡拿出了一張紙。
杜宇從下身口袋裡掏出一個微型電筒,把那張紙仔細看了個清楚,紙上要求他於下一周去人事局人才培訓中心報道。參加半個月以後的人才競聘。
杜宇覺得暈了個半死,怎麽還要競聘呀?
可是沒容他多想,和珊珊就來拉他扯他,讓他趕快去幫忙挽救自己的愛情。
進了酒吧以後,滿酒吧都是人影晃動,和珊珊四下裡尋找,哪裡有自己那個暴發戶吳良偉的蹤影。
這時,杜宇說,“他們在樓上!”
說完他拉著和珊珊就一道上樓去了,在一個套間旁,二人停下了腳步,杜宇從門縫向裡望去:DJ小姐正殷勤地為包廂裡的客人點歌,倒酒。
杜宇理解DJ小姐,底薪都很低,他們收入的大部分都是來源於客人給的小費,一瞧這白衣裝小平頭身後又跟著倆凶神惡煞一米九左右的小弟,雖然有些害怕,但這樣的人一般都出手大方,夜總會的DJ小姐和小弟們都很樂意為他們服務。
幾個男人在沙發上坐下後,DJ小姐走到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台前,打開服務員送上的洋酒,跪在墊子上為他們一一斟酒。
夜總會的經理帶了一批坐台小姐從裡面的另一扇門走過來給他們挑,十幾個美女在軒敞豪華的包廂裡站成一排,環肥燕瘦,一應俱全,濃鬱的香水味,脂粉氣染了一屋的春色旖旎。
這時和珊珊在外邊沉不住氣了,“他媽的,這豬頭居然敢找小姐了。”說話就想往屋子裡衝。
杜宇急忙用手按著和珊珊,外邊的各種嗓音致使這包房裡根本聽不到和珊珊的叫喊。
“吳老板,這些都是新鮮的貨色,您看看有沒有滿意的,不行我再換。”經理對那白西裝說,臉上推滿了謅媚的笑。
而那白西裝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端起洋酒放在唇邊呷了一口。
他旁邊的另一個保鏢模樣的彪悍男子站起身用鷹一樣的眼睛掃視了一遍眾美女,“老板,您是怎麽個意思?”
“你們玩你們的,我等等我中意的人。”
幾個男人得到老板的指示,也沒謙虛,各自挑了自己中意的小姐,歪七扭八地坐在那一圈沙發上。唱歌的唱歌,玩色盅的玩色盅,迷離的燈光,曖昧的氣息,各取所需的男女們很快就打得火熱。
氣氛一下就活躍起來。
而那個吳良偉老板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好,臉色陰沉著,一杯杯的喝著洋酒,對坐在身邊的小姐視若無睹,抽煙的煙霧直往跪在茶幾前面倒酒的那DJ臉上飄。
好久,外邊響起了熱烈的掌聲,一樓大廳的氣憤空前的熱烈起來,杜宇和和珊珊覺得有些異樣,也顧不得看那吳良偉老板了。
匆匆返下樓來,看看究竟出了什麽樣的事兒。
一樓巨大的舞池對面有個表演台,比舞池高出了半個人的身高。
舞台上一個絕色美女登場亮相,這女人美的純潔,美的乾脆,美得不沾風塵,她登台唱了一首情歌,節奏有些緩慢:
卻是那一低頭的溫柔
有人把青梅嗅
於是生命不再是沒理由
卻是那抬頭的某個時候
有人把思念煮透
於是生活就有了盼頭
卻是那轉身的一個回眸
有人把心事鎖心頭
是一顆心就系在天的那一頭
是誰把一顆心上了鎖呦
讓相思的人兒眼瞅著就白了頭
台下的舞池裡,掌聲雷動。
杜宇聽著這歌聲,覺得是那麽的熟悉,仿佛遙遠的呼喚,來自於前生。杜宇迷了、惑了,他沒有想到,自己突然懵了。
他傻了,這個酒吧裡的女歌手的出現就讓他徹底地傻了。
這女人唱完歌,給自己做了一個自我介紹:我是“八點半”吧的葉春!
台下舞池裡的秩序早已混亂,一個男人振臂高呼:“葉春,你是哪個葉呀?是樹葉的葉,還是夜晚的夜,還是野花的野……”
周圍的幾個男人就跟著這男人的質問開始起哄。
葉春站在台上,對著大家解答:我就是今夜的夜,謝謝朋友們對我的支持!謝謝!!
這時觀眾轟然大笑,口哨聲震天,險些要把房頂掀翻……
這時,只見那經理走到舞池的前,跑到這個叫葉春的女歌手的面前,跟女歌手說了些什麽。
全聲寂寥無聲。
大家都在注視著那個經理和葉春的舉動。
接著葉春向大家道著歉,說自己有要事先得離開一下。
引發了全場觀眾的強烈不滿,大家漫罵聲不絕於耳,有的甚至把冰凍的礦泉水扔到了舞台中央。
酒吧是有經驗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一個主持人高聲主持:“接下來,為大家表演的是女子鋼管舞,這是力量與柔美的集合……”
接著黑暗裡投來一束追光,一個身著泳裝,身材上佳的女人在追光中風景萬種地走了上來。
“噢――噢――”
人群中再次發出了囂叫!
而葉春趁著黑暗走上了二樓。
那個包廂裡,吳良偉良帶著的那些個兄弟正跟那些個女人打得火熱。
身邊受冷落的小姐開始主動騷擾,嬌聲嬌氣的問那在屋子裡也戴著墨鏡的吳老板,“你這蘋果手機的屏幕就是大,看著真舒服。”
吳良偉一臉寒霜,毫無反應。偏這小姐不識趣,抬起芊芊玉手去碰他面前茶幾上擺的那個手機。
“滾。”吳良偉乾淨利落,十分清楚地吐出一個字。
小姐愣了,但片刻便好,風月場中的女子都是見慣不驚的,她的臉上馬上綻放出嫵媚的笑顏,袒胸露乳的身子貼近他,伸出手放在他大腿上挑逗地揉.搓著。
“吳老板,您能把墨鏡摘下來,讓妹妹看一眼嗎?”
“滾!”他冷冷的說。
小姐沒有氣餒,繼續施展著媚功挑逗著他,因為她知道能包得起這間套房的客人都是身份顯貴、金銀滿缽,她是為求財的,對於這樣的逆來順受,早已習慣。
可是,此時吳良偉卻較了真,突然一把將她用力推開,小姐猝不及防,身體重重摔在地上。
“叫你他媽的滾,你沒聽見呀!”吳良偉說著摘掉了自己的眼鏡, “要看爺的真面目是吧,好,爺現在讓你看,看清楚,看個夠!”
這小姐知道這次是真的受了汙辱,從地上爬起來,捂著嘴跑了。
片刻後,那個經理走了進來,衝著吳良偉猛陪笑臉,“吳大老板,是不是我們小姐招待不周?”
一個保鏢走上前來,“我們老板要找欒雅,你去把欒雅叫來就好了!”
保鏢說完,從手包裡拿出一張千元港幣,“麻煩經理把這個送給剛才那小姐。”
“噢!”經理接過港幣,誠惶誠恐,“我們已經叫過了,估計很快應該到了,等會兒葉春來了,吳良偉老板可要小心自己的態度啊!”
“你什麽意思?你是說我們吳老板的修養不好?”一個隨從立即上來為主人抱不平。
“哪裡,哪裡,我們這裡的葉春脾氣可糟糕得很,怕哪地方得罪了吳大老板。”
“知道,知道”,那個保鏢把經理推出了包房的門,一打開門,恰好碰上了葉春站在門口。
葉春的臉上還浮現著一絲怒火,也許是知道剛才小姐受委屈的事兒。
經理看葉春的表情不大對勁兒,就對葉春說,“行了,行了,和氣生財,你進去也注意點兒態度。他們是想來來,不想來不來,咱們可是駐這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