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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臉》第5章 契約者!
  劉伯沒有說話,點了點頭,繼續挖著泥土。女子漫步過去,放下手中的燈,看著白發蒼蒼的劉伯,一百年了!足足一百年,歲月不饒人!

  “你,是在找契約麽?”

  女子弱弱地問著,劉伯沒有說話,頭也不回,繼續挖著。泥土刺進指甲裡,飽受風霜的手掌,枯皺的只剩一層皮。

  “你忘了?解除契約的條件是什麽?”女子摸了摸劉伯脊椎,眼神透露出不舍。

  沉默了數秒,劉伯停下來,不留遺憾地微笑:“你知道的。我,一把年紀。活夠了,這輩子也值得了!但是那孩子,我必須救,我無法眼睜睜看著他死去。”

  說完,劉伯再次挖動泥土。女子消沉的面孔,她知道,劉伯心意已決,沒有人能夠阻止。她不動聲色地看著,那泥土一點點刨出來。

  一直挖,一直挖,挖了許久。一個木盒從樹底下挖出來!華美的紫檀木,雕刻著精美的花紋。劉伯掃了掃盒面的泥土,雙手緊緊握住,整個人不禁顫抖。

  看著這個盒子,仿佛回到一百年前,當年發生的鬥爭實在太多!多少人為這個而流血,多少人為這個豁出性命!可這一切,都過去了!愛過,恨過。如今,這一切將要托付於他人!劉伯眼眶漸漸濕潤,一滴眼淚掉在盒子。女子不知該說什麽,這一切來得太突然。

  撐住膝蓋,劉伯吃力地站起來,死死抱住盒子,拖動沉重的身軀,一瘸一拐地走向葉天誠。看著即將隕落的奇跡。女子沒有說話,提起油燈,靜靜地跟在他的身後。月光被雲朵遮住,那麽淒涼,那麽慘淡。

  “連若溪。以後,這孩子,就交給你了!”劉伯用所剩無幾的力氣說著:“他,不是,普通人,咳咳......”

  說著說著,劉伯再次吐出一口淤血,年老色衰的他,已經用盡所有精氣,漸漸感到呼吸困難。

  “為什麽?你確定要這麽做麽?如果你現在療傷的話......”

  連若溪想打消劉伯的念頭。可是劉伯搖了搖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別說了,以後替我好好看著這孩子,過幾天,他會惹上一些麻煩。我這輩子沒求過人,算是我求你。答應我......”

  連若溪看著劉伯,強忍住淚水。閃爍的油燈,天空劃落一枚流星。

  “我答應你!”

  見連若溪答應,劉伯安心地笑了笑,把紫檀木盒慢慢掀開,藏在裡面的羊皮紙卷,枯黃老舊,頂部褪色的古代詛咒,感覺有股神秘的力量!連若溪退後幾步,閉上眼睛深呼吸。

  劉伯扔掉盒子,抽開紙卷,一咬手指,帶著血液,按在上面!霎時間,四周烏雲密布,卷起一股狂風,塵土四濺,吹得滿地落葉。老舊的羊皮紙卷醞釀著一種魔力!瘋狂吸允這劉伯的血液,空白的地方,漸漸冒出從未見過的文字。整張羊皮紙如同鮮血組成,發著刺眼的紅光,照亮了整個郊區!

  整個過程,如同世間萬物卷土重來。紙卷著了魔,就一頭饑渴的惡魔!想把整個世界吞沒!把一切吸乾吸淨!過了許久,文字終於全部顯現,發著淡淡光芒。漸漸地,風勢弱了,一切平靜下來。劉伯跪在地上,所有精氣血液被吸光,就像一堆骷髏。連若溪睜開眼睛,趕緊上去抱住劉伯。

  “劉清彥!”連若溪抱著劉伯大叫。

  “交...給...你...了...”

  最後一口氣,劉伯說出四個字,安祥地閉上眼睛。連若溪再也忍不住淚水,抱著劉伯遺體哭起來。在一旁的葉天誠,眼角滑落淚珠,這一切他都清楚,是自己害死了劉伯!

  連若溪哭紅了眼,她擦了擦淚水,拿起地上的羊皮卷。那淡淡的紅光,一行行文字,每一個字,仿佛都是一條性命。一張契約,一個欲望,毀了多少人!她把劉伯放在地上,來到葉天誠身旁,冰涼小手撫摸在葉天誠額頭,心連心地對話。

  “契約可以滿足你的欲望,但是契約者死後將打入地獄!今世契約能力所滿足的欲望,來世將會償還於自己!你是否要達成契約!?”

  昏睡中的葉天誠仿佛聽見連若溪在說話!眼淚不斷流淌!他無比後悔!當初為什麽那麽傻!想著要尋死解脫自己!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劉伯就不會死!如果不是因為懦弱!如果不是因為b怯!這一切都是!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他再也不願做那個懦弱的葉天誠!他想要改變這一切,他想要擺脫命運的枷鎖!

  “我願意!!!”沉睡中的葉天誠,內心嘶聲呐喊!

  得到葉天誠的答案後,連若溪看著眼前這孩子,或許這是第二個劉清彥,她抓起葉天誠手指一咬,擠出一滴血液,掉在契約上!

  契約文字閃爍,瞬間爆發出一股力量,成千上萬個靈魂從羊皮卷中撲出來,把連若溪彈出三米遠。大地一片昏暗,連若溪從沒見過如此驚人的力量!這一切太可怕了!靈魂猙獰地叫著,一股勁地衝進葉天誠身體。

  龐大的數量,匯集了幾千年的靈魂,整張契約就像連接地獄的出口。葉天誠升在半空,吸收著無數靈魂,撕心裂肺的劇痛,讓他痛不欲生,快要把身體撕裂!

  “嗷!!!”

  最後一個惡靈撲出來,驚天動地的一聲嘶叫,吸收著大地精華!周圍所有植物,一下枯萎。連若溪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切,這!這!封印的甘左!幾千年的封印,居然被打破了!

  惡靈撲向葉天誠體,衝進體內那瞬間,葉天誠再也無法承受,五髒六腑就像千刀割砍。山崩地裂的一聲慘叫!掙扎在半空,連若溪見形勢不對!趕緊衝上去,可是強烈的氣場,再次把她彈開!摔出幾米外。

  契約再次變成空白,失去了原有的光芒,再次風平浪靜!

  葉天誠從半空墜落,整個人昏了過去。身體完全愈合,湧動著血紅的力量。

  ......

  不知昏迷了多久,葉天誠從沉睡中醒來,他睜開沉沉的眼皮,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上身赤裸著,褲子染著斑斑血跡。眼前是一個陌生的環境。木製的牆壁,屋頂由茅草製做而成。他慌忙摸了摸肋骨,發現自己絲毫沒有受傷!身體健康得很!這就奇怪了!葉天誠坐起來,愣愣地看著雙手,感覺渾身充滿力量,逼迫著自己想發泄出來!

  “這,到底是怎麽了?”

  葉天誠反問著自己,昨晚所發生的一切!不是夢麽?他跳下床,走出小木屋,劇烈的陽光,照在每一個角落!枯黃的樹木,土地乾旱,不見一個生物,簡直就是不毛之地!葉天誠不敢相信眼前所見到的!用力捏了捏自己,疼痛感蔓延每一條神經!

  不遠處,連若溪正安葬著劉伯的遺體,蹲在劉伯墳前,長發及腰,留下動人背影。看見這一幕,葉天誠瞬間悲痛,昨晚所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真切切存在!是自己!是自己害死了劉伯!他捏著拳頭,愧疚地低頭,久久不能平靜。

  “你醒啦?”

  連若溪走上前,對著葉天誠問候。悲痛中的葉天誠回過神,視線轉向連若溪!

  當他看到連若溪那一刻,無法相信!塵世間還有如此女子!至極的五官,像完美雕刻。白裡透紅皮膚吹彈可破!明眸皓齒,柳葉彎眉,披肩長發,散發出淡淡誘人香氣。雖身穿長袍,但卻無法掩飾那完美的身材。葉天誠看著眼都不眨,這簡直是世間尤物,仙女下凡!

  “去拜祭一下吧,是他救活了你。”

  連若溪面對葉天誠的舉動,一點也不感到出奇。曾經多少高官富豪死在她石榴裙下,隱居是因為厭倦了塵世間的爭鬥。葉天誠消沉不語,走到劉伯墳前,雙膝跪地上,心中有太多言語說不出。

  連若溪鏡花水月地一笑,望著葉天誠的背影,就像看見當年的劉伯,這奇跡般的孩子。

  拜祭完後,連若溪收拾好行李,陪同著葉天誠離開,離開這個傷心之地。那枯萎的榕樹下,仿佛看見劉伯在抽煙,松弛的泥土地,契約沉睡在紫檀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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