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林百裡來到了回春堂,遠遠看到回春堂大門緊閉,不由得一愣。現在是上午巳時,正是病患最多的時候,為何會不做生意?
走到近前,看到門上貼了一張紙條,上寫著幾個字:“因本人身體欠佳,本堂從即日起關門結業。為給各位鄉親帶來不便,特致歉意。”落款是錢維民,就是錢大夫。
林百裡連忙敲門,半天裡面才傳出聲音:“回春堂已關門了。請到其他醫館吧!”正是錢大夫的聲音。
“是我,百裡啊。”林百裡喊道。
“吱”的一聲,門被打開,錢大夫探頭出來,向左右看了看,把林百裡拖入院中,又把大門關上了。
二人來到房中坐定,林百裡看到院中再無他人,問道:“師父,師娘他們到哪裡去了?您身體哪裡不好?為何突然間關閉回春堂?”
“你師娘已回娘家去了,幾個夥計我已遣散。”錢大夫拍了拍林百裡的肩膀,說道:“我身體尚好,留在此處,就是為了見你最後一面。”
林百裡大驚,問道:“這是為何?”
“我為醫一生,雖說不上救苦濟難,倒也說得上是無愧於本心,看到你家門遭此不幸,也是不忍。這四水鎮以後不再是太平之地,想我已年近六旬,也算薄有積蓄,我想與你師娘回鄉下老家頤養天年,過幾年太平的日子。”
“那回春堂?”
“如無人接收,自然關張了事。憑你的醫術也算可以支撐回春堂,不過你的年紀太小,而且嚴家……”說到這裡,錢大夫搖了搖頭。
林百裡自然明白,林遠山死在了嚴家手裡,回春堂離嚴家武館並不遠,嚴家怎麽可能允許林遠山的兒子在他們的眼皮底下開業。
說到嚴家,林百裡怒火中燒。林家沒有任何人向他們解釋過嚴家為何打死林遠山父子,也沒有解釋為何兩家罷鬥。林百裡一個十一歲的孩子,也無處詢問。可以商討的,唯有眼前的錢大夫。
林百裡把心中的疑惑向錢大夫提出。
錢大夫遲疑半晌,猶豫著說道:“也許與赤炎谷有關。”
原來當日兩家家主在回春堂談判,錢大夫被趕入了房中,相隔較遠,自然沒有聽到兩家商議的內容。但林如金一聲驚呼:“赤炎谷”,錢大夫人老,聽力尚好,倒是聽到了。錢大夫走南闖北多年,倒也聽說過赤炎谷之名,知道是島西的一處神秘勢力,實力強大,行事狠辣。但具體在那裡,實力如何卻不知曉。
錢大夫把當日的情形,及自己知道的赤炎谷情況告訴了林百裡。
“赤炎谷?”林百裡想了想,問道:“師父,你隻是聽到了這三個字,也許你聽錯了。即便他們說的是赤炎谷,島西的一個大門派怎麽會與我們這麽一個小鎮扯上關系?和我父親的死又有何乾系?”
錢大夫搖頭不語,他也很是疑惑,可能是聽錯了。但無論如何,當日之事已讓錢大夫心灰意冷,不想在這四水鎮待下去了。唯一牽掛的就是眼前的林百裡,他隻是個小鎮上的普通大夫,眼見林家父子雙亡,林百裡無依無靠,也感到束手無策。
“那我父親的仇就沒法報了嗎?”林百裡眼含血絲,緊握雙拳,沉聲問道。
錢大夫低頭思索,忽然眼角掃到屋角堆積的藥材,眼前頓時一亮。這是最近幾個月收購上來的藥材,正等待來人提貨。他閉上眼睛想了想,說道:“在這四水鎮,沒有其他勢力能夠幫你對抗嚴家,要想對抗嚴家,你隻有另拜他門,讓自己達到足夠的實力。才有可能。”
林百裡搖搖頭說道:“師傅,你知道我的身體並不適合習武,連林家最粗淺的碎石功也進展極慢,即便我持續修習,也不太可能達到後天三級,後天三級隻比普通人強一點,那有什麽用?”
錢大夫點點頭說道:“你確實沒有習武的天分,但我說的他門是指的修仙門派。”
“修仙門派,那是什麽?”
原來故老相傳,在離越島是有修仙者存在的,修仙者那可是能騰雲駕霧、飛天入地、翻江倒海的神仙之流。修仙者雖然神通廣大,但他們高來高去,神出鬼沒,一般不會在凡間現身,也不會介入凡人的事務,所以一般人並不知道他們的存在。林百裡雖然體質不適合學武,但如果能夠進入仙門,成為修仙者,要滅嚴家,想來隻是彈指間而已。
“這隻是傳說,是否真有修仙者的存在,又有誰知道?又到哪裡去找修仙的門派?即使找到修仙門派,我的體質是否能夠修煉,也是未知之事。”林百裡剛剛有點興奮,但仔細一想,還是有諸多的疑問。
錢大夫手撚兩縷短髯,輕輕點頭說道:“離越島確實有修仙者,因為我這回春堂就是靠著修仙者的支持才能維持的。”
林百裡眼前一亮,顫抖著問道:“回春堂是靠著修仙者的支持?”
錢大夫指著旁邊堆放的藥材說道:“這些藥材就是替他們收購的,我從四鄉收購後,他們會來人提貨。”錢大夫於是把詳情告訴了林百裡。
錢大夫在年輕時曾經落難,險被仇家滅門,幸被一名簡姓中年人以大神通所救,盡滅仇家。錢大夫無以為報,因為懂得一些醫術,按照中年人的吩咐,就在四水鎮開設了一家醫館,收購一些藥物,轉交給中年人。錢大夫的診金很低,碰到窮苦人家還常常減免,也是靠著藥物收購的利潤,回春堂才能支撐下去。一年前,有消息傳來,簡姓中年人因為四水鎮藥物出產不足,已決定放棄從此地收購藥物,讓錢大夫自便,這也是錢大夫決定回鄉的原因之一。從簡姓中年人施展的天大神通,再觀察來四水鎮提貨之人的言談舉止,簡姓中年人絕不是尋常凡間之人,極有可能是修仙者。至於說林百裡是否有機緣拜入門下,隻可以說盡力而為。
林百裡聽了大為興奮,問道:“不知師父可想到方法,如何讓弟子拜入其門下?能直接面見簡先生嗎?”
錢大夫想了想說道:“我可不知道簡恩公身在何方,這麽多年我隻再見過他一次。每隔一段時間,簡恩公委派的提貨人陳老板會到四水鎮,將存貨提走,並支付費用。一年前我們約定,本月會來人提走所有庫存,並與我結清所有費用。如果能說通陳老板,委托他帶你去見簡恩公,也許尚有一線可能。”
林百裡問道:“陳老板能帶我去見簡先生嗎?”
錢大夫搖搖頭說道:“我不清楚!沒有簡先生的允許,我是不可以去找他的,也不可以打聽簡先生的情形。”
簡先生的吩咐錢大夫自然不敢違背,無奈現在別無他法,除了簡先生,錢大夫對其他修仙門派一無所知,隻有等陳老板到後央求他了。
錢大夫又與林百裡商議良久,因為不知陳老板何時到四水鎮,為免錯過,決定這幾日林百裡就住在回春堂,等候陳老板。
三日後的下午,陳老板的車隊終於來到了四水鎮,入住了四水客棧。錢大夫請車隊所有人員到四水酒樓大吃了一頓,晚間將陳老板請到了回春堂,在堂中坐定。
錢大夫把林百裡從廂房中領出,帶到了陳老板面前。
陳老板約五十來歲,身材高大,臉色紅潤,虎背熊腰, 看樣子功夫不低。
“叫陳伯”,錢大夫對林百裡說道。
“陳伯”,林百裡依言喊道。
陳老板點點頭,扭頭對錢大夫說道:“這就是你收的弟子,看樣子倒是聰明伶俐,不知得了你幾分真傳?”說著從腰間掏出了一根寒光閃閃的匕首,遞給了林百裡,說道:“也不能讓你白叫了一聲伯父,這把匕首尚算鋒利,就送給你吧。”
錢大夫連忙上前,說道:“這如何使得,這是陳兄防身之物,百裡年齡尚幼,怎能收如此貴重之物。”
陳老板呵呵一笑,說道:“老錢你就別與我客氣了,你我相交十余年,一把匕首又算什麽。”
兩人推讓數次,陳老板還是讓林百裡收下了匕首。
錢大夫從內堂拿出了數個錦盒,放在了桌上,對陳老板說道:”蒙簡恩公照顧多年,以後回鄉後恐再無相見的機緣了,尋了幾個物件,也不知恩公是否適用,望陳兄能帶到簡恩公處,也表維民我一點心意。”說著打開了錦盒,讓陳老板查看。
打開了三個錦盒,分別放了一塊紅色玉石,一塊黑色金屬塊和一根灰色長筋。
“咦!”,陳老板定睛查看,其他兩件倒沒有說什麽,當拿起了紅色玉石,不禁驚訝出聲,
“這好像是……”,陳老板仔細察看,有點疑惑,但也不敢確定。扭頭問道:“你從何處得到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