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仲達看著李青山出去,拿起手中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靜靜的等待了一會兒,“是我,他剛從我這裡出去!事情基本上搞清楚,那塊手表是他兒子李柏言為他買的。拿來的錢?呵呵說出來也許你都不相信,李柏言一個不到二十五歲的年輕人,竟然身家上億好了不起。資金來源都是在股市和期貨市場掙到的,來路很光明,更為難得是靠他自己掙得,小家夥了不起…”
方仲達對著電話將所了解來的情況告訴給對方,最後說道,“李青山我看這個人不錯,可以關注一下,剛才我跟他聊了聊工作思路,很對我的胃口,有些觀點和咱們商量好的事情不謀而合!呵呵,我知道,就隻樣吧!”
方仲達放下手中的電話,沉思了一會兒,臉上帶著一絲狡猾的微笑,“呵呵,看來是時候幫這小家夥一把,順給那個姓周老東西添添堵!”嘴裡低聲說道。
李青山坐在車上,靜靜的思考著,今天方仲達與自己交談,其目的看來主要就是為了自己手中的這塊表,但也問了不少關於今後在工作上的思路,問得很詳細,絕對不是浮皮潦草,並且還針對自己的工作思路談了一些看法。
通過兩個人之間的的交談,李青山能夠看出來,方仲達對自己還是比較滿意,並且最後在話語中暗示自己要經得住考驗,言外之意只要經得住考驗,想來仕途上肯定會達到另一高度。
對於經濟上,李青山自問沒有什麽問題,從來不收受他人賄賂,調查就讓他們調查去好了,就算他們再有天大的本事,白的總不能描成黑的,想到這裡使勁搖了搖頭。
今天的談話應該是一件好事請,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兒子還身陷囹圄之中,本來那一點點喜悅,又重新被憂慮所代替,可自己偏偏束手無策,眼神茫然的望著,在寒風中不停搖曳的枯枝,在車窗上一閃而過,光禿禿的荒涼和冷清清的蕭瑟,似乎成為這裡冬季的主調,令人感覺很不舒服,就好像有什麽在緊緊扼住李青山的喉嚨,正常呼吸都成為一件很苦難的事情,猛地抬手惱怒萬分的用拳頭狠狠砸向前面座椅。
“李書記怎麽了?”司機連忙踩了一腳刹車,迅速將車停到路邊,轉過頭帶著一臉小心問道。
李青山笑了笑,“沒事,沒事,我剛才看見車裡面有隻蒼蠅,所以拍了一下!”
哦看來那隻蒼蠅肯定讓李書記很生氣,以後一定要注意車內衛生,司機心中忐忑不安的想著,又慢慢發動車向前面開去。
回到自己的房間,將手裡的公文包扔到沙發上,異常煩悶的感覺籠罩在李青山的身上,焦灼的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就像籠中的困獸。
過了好一會兒,坐到沙發上點著一根煙,抽了兩口又將大半根煙摁到煙灰缸裡,猛然站起身接著在房間裡繼續踱步。
這時房間的電話響了,李青山走到電話機旁接起電話,用平緩的聲音說道,“喂,我是李青山,請問你找哪位?”
電話線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的嗓音,“林星雨被關在禦河路盡頭的一棟二層小樓裡。”緊跟著電話就掛斷,裡面傳來嘟嘟的忙音聲。
李青山感覺渾身的血液瞬間被凍結,旋即又開始沸騰起來,這個時候他真切的感受到什麽叫冰火兩重天的感覺。愣了好一會兒,才放下手中的電話,狂喜湧向自己的的心頭,快速抓起公文包,像一陣風般的衝出自己的房間。
王維民看著李青山,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你的消息來源可靠嗎?”
李青山沉吟了一會兒,帶著顫音低聲說道,“我也是剛才接到一個匿名電話,對方隻告訴我林星雨所在的位置,然後就將電話掛掉了!我這不立刻跑過來告訴你這個消息。維民這一次我可全靠你了!”說完帶著激動的眼神看著對方。
“師哥你打算怎麽做?”王維民抽了口煙問道。
“還能怎麽做,咱們趕快帶人先把林星雨弄出來再說!要不對方再將林星雨轉移,我們可是抓瞎了。”李青山神情激動地說道。
王維民笑了,轉過頭看著王北星問道“北星你覺得呢?”
王北星考慮了一下,“我這幾天一直在尋找林星雨的下落,但就目前為止還沒有確切的消息,我們不妨按照那個電話所說的位置先偵察一番,將消息落實下來,再考慮下一步的行動。”
王維民點點頭,轉過頭看著李青山說道,“師哥,你先不要著急,我也同意小星的看法,你覺得如何?”
“這怎麽能行,小星我知道柏言讓你失望,心裡有氣這很正常,可是柏言現在還在姓周的手裡受著罪,你們要是怕了我自己去!”李青山氣衝衝的站起來,轉身就往外面走。
王維民連忙站起身拉住對方,“師哥,我了解你此刻的心情,可是關心則亂,如果這個電話是對方故意布置的陷阱,到時候不但人弄不出來,事情還會進一步的惡化!”
李青山聽到對方的話語,猛然醒悟過來,自己確實就像對方所說的那樣關心則亂,有些失了分寸,看這王北星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小星伯父有些著急,說的話有些過頭,你千萬不要在意。”
王北星笑著搖搖頭,“伯父其實我的心情和您一樣,誠如我爸說的那樣,如果真是個陷阱,我們貿貿然就往進跳,到時候更加說不清了。”
李青山點了點頭,嘴裡罵了一句,“李柏言真是個混蛋,等這件事情結束,我一定讓他向你好好賠罪!這麽好的人不懂得珍惜,到處沾花惹草,見他的面我非打斷他的狗腿,讓他好好長長記性!伯父先在這裡,代他向你賠禮道歉。”說完鞠了一躬
王北星嚇了一跳,急忙躲到一邊,“李伯伯您這是幹什麽?我沒有那個意思,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話語變得語無倫次。臉紅得就像秋天果樹上成熟的蘋果,神情變得很不然。
三個人在房間裡商量了一會兒,李青山帶著滿意的表情,邁著看起來和他年齡有些太相稱的輕快步伐走了。
王維民緊鎖著眉頭,手裡夾著一根煙,似乎在思考著什麽問題,香煙慢慢的燃燒著,白色的煙灰越積越多,最後終於燃燒到了盡頭,手指頭被輕輕灼燒了一下,微微動了動,長長的煙灰掉下來,落在桌面上崩裂開來,竟然有種殘酷的美感。
王維民抬起頭注視著女兒,“小星你打算怎麽辦?”
“我想先找人密切觀察這個地點,等消息確實之後,想辦法將林星雨揪出來。”王北星看著父親說道。
“小星我不是那個意思,現在咱們要抽身還來得及,如果真的做了,恐怕就沒有回頭路了。”王維民低聲說道,緩緩閉上眼睛,右手放在頭上輕輕擠壓著額頭。
“爸爸,您不用勸我了,如果出了什麽事情我一個人背!”王北星斬釘截鐵的回答道。
“小星,”王維民好像說什麽,可是看見女兒的眼神,輕輕歎口氣,“那就這麽辦吧!”
王北星看了看父親,柔聲說道,“爸爸,裡面的厲害關系衝突我不是不知道,可我一想到李柏言三番五次將小辰從危險裡救出來,這份情我不能不還,更何況我也忘不了他!”說完這句話,王北星的臉上泛起好看的紅暈,神情變得有些忸怩,畢竟當著父親面說出自己喜歡李柏言,好羞人滴!
腦海中似乎又浮現起,李柏言手拿砍刀藐視天下的英雄氣概,以及對她溫柔一笑,那幅圖畫就像烙印般深深刻在姑娘的心底,即使隨著時間的流逝, 也沒有漸漸變得平淡,反而在歲月的磨礪下變得更加清晰。
王維民笑了笑,拍了拍手站起身,“既然你決心已下,那就這樣吧,爸爸還是那句話,我那個特種營裡的人,你隨意調動。”
“爸爸,這樣到時候咱們一點退路都沒有了!”王北星吃了一驚。
“怕什麽,大不了咱們爺三個回家種地,再說俺女婿錢是大大有,把我女兒騙到手,總不能看自己老丈人受罪吧!”王維民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眼神裡面帶著一絲戲弄的光芒。
“爸,看您說的!”王北星臉更紅了,嬌嗔的一跺腳,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這個丫頭!”王維民笑著搖搖頭,內心中發出一聲感慨,女大真的是不中留啊!
周安邦手指輕輕的敲擊著玻璃板,眼睛注視著桌面上的一張照片,那是李柏言的相片,久久的看著,如果此時有人目睹他的動作,肯定會有種斷背的感覺。
只可惜周安邦的眼神裡露出不是刻骨的相思,而是刻骨的仇恨。
門輕輕的敲響,從聲音中似乎聽出敲門人心中的猶豫不定。
“進來!”周安邦將李柏言的相片收進抽屜裡,看著門口,
靳美蘭邁著小短腿,帶著不是太情願的步伐走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