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邦看見頭上纏的跟印度阿三差不多的張啟涵,氣就不打一處來,他昨天晚上聽黃錫光(老黃)說審訊工作進行的很不順利,李柏言看上去絕對不會輕易就范,應該找機會用點手段挫挫他的氣勢,讓他知道知道軍情處的厲害,只要心中害怕了,這樣下面的審訊工作也許會展開的順利些。
聽完黃錫光反饋上來的意見,周安邦深以為然,有句話得好,對待敵人就像秋風掃落葉般無情,雖然他不是秋風李柏言也不是落葉,但如果能機會把對方的痛苦建築在自己的快樂之上,周安邦絕對樂意之極,於是便暗中授意張啟涵借機會整整李柏言。
可事實情況好像相反,似乎當初謀劃好放出的衛星,完全不聽總控制台的指揮偏離了軌道,然後來了一系列的高難度體操動作,最後以一個華麗的三百六十度乾坤大挪移收場。
如果用一個恰當的比喻來形容周安邦此刻的心情,那就好比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到一個美豔無比的女子,在上床的時候該做的工作都做了,就差本壘打的時候,卻發現這個美嬌娘下面長著和自己一樣的活,心情實在熬糟透了。
想必此刻李柏言肯定是快樂著自己的痛苦。
在紗布層層包裹下,一雙哀怨的眼睛看著周安邦,此刻張啟涵就像一條鬥敗的狗,期待著自己的主人能夠為他找回場子。可自己的主人偏偏不理會他的心情,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一言不發抽著煙,眼睛根本就沒有在那些紗布上停留片刻。
過了好一會兒,周安邦終於將自己的目光,屈尊在張啟涵如同木乃伊般的頭上停留了幾秒鍾,“廢物,你簡直是個廢物,交代你辦這麽點事情都要出差錯,真不知道你還辦成什麽!”
“周局,我!”張啟涵本來以為自己的主人就算不給自己骨頭,也會好言安慰兩句,誰想到直接在言語中就給自己定了性,心中實在羞愧難當,但在羞愧的同時有感覺到氣憤。
再怎麽說我也是替你辦事,雖然咱技不如人,但臉上的傷是實實在在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結果一句好都沒撈著,還挨頓臭罵真是可羞可惱。
但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任何抱怨的神情,只是直挺挺的站在那裡,將自己腦袋高高昂起,就像一面永不掉落的旗幟。畢竟人家是自己的頂頭上司,而且來頭又大,別人就算想挨罵也未必有這個資格,心中暗暗替自己排解辦公室的壓力。
當然他這麽想享受這個資格,周安邦肯定不遺余力滿足他這個小小的“心願”,接下來十多分鍾裡,張啟涵承受了暴風驟雨般的罵聲洗禮。
在這場洗禮中,張啟涵感覺自己臉皮得到了充足的養分,厚度在快速滋長,如果真有能測量出臉皮承受抗擊能力的儀器,估計那指數飛速上升,很有可能達到最高點,如果那儀器類似於溫度計般的設計,頂破頭激射出來都有可能。
好在紗布蒙的嚴實,至於臉紅不紅還真看不出來。
周安邦喘了口粗氣,拿起桌上的軟中華從裡面拿出一隻扔給張啟涵,對方忙不迭的接過來,討好般的從口袋裡拿出打火機,彎著腰湊了過去替對方點上。
接著自己費力的從紗布中找到嘴唇的位置,然後艱難無比的用手指頭撐開將香煙放了進去。我的娘啊!這是哪個不負責任的護士乾的營生,竟然綁的這麽緊,難道她沒想過老子要吃飯嗎?張啟涵心中鬱悶的腹誹了兩句。
“啟涵,感覺怎麽樣,傷勢要不要緊?”周安邦放緩了語氣慢慢問道。
“還行,領導放心,這點傷不算什麽,只要能為您服務,就算我只有一口氣在,也會堅持到底!”張啟涵清晰無比的吐出表忠心的話語,這個時候他倒沒想起來為什麽臉上綁的那麽緊,說話卻為什麽這麽利索。
可見說話和吃飯雖然都使用同一個器官,但兩者之間的關系是辯證的,是不同的。
周安邦擺了擺手,“你受了委屈我清楚,下個禮拜有趟公差到馬來西亞你去一下,可以攜帶家屬。”
張啟涵聞言心中一喜,眼睛裡冒著感激的目光。這可是絕對的美差,純屬於公費旅遊,想到這裡心中那點怨氣早已被拋在九霄雲外,如果李柏言在場恨不得再讓他打上兩下,收益和回報永遠是相等的,這一點俺老張很清楚。
“可是李柏言這件事?”張啟涵盡管高興的感覺臉上一陣陣抽搐的疼痛,但本著對工作負責的態度低聲問道。
“這件事情你就不用管了,好好出去放松一下。”周安邦微微笑著說道。
對付自己的屬下,最有效的辦法永遠是打一記耳光再給一個甜棗吃,恩威並施才會讓他們對你俯首帖耳,這一點俺周安邦是很精通滴!看著張啟涵喜出望外的樣子,周安邦心中暗暗說道。
張啟涵走了出去,那被紗布包扎得密不透風腦袋挺得更加高昂,就像個得勝還巢的大將軍一樣,似乎他臉上蒙的不是紗布,而是一枚枚閃亮的軍功章。
周安邦默默思考著,他沒有想到李柏言到了他這一畝三分地,還能攪起這麽大風浪,如果要不是他估計李柏言的身份,事情早已經神不知鬼不覺的結束了,哪裡輪到自己頭疼。
不行這件事不能這麽算,李柏言這一次你要是龍也得給我盤著,要是虎也得給我臥著,我就不信撬不開你的嘴!周安邦狠狠拍了一下自己椅子扶手。
李柏言來到審訊室,還是那三張熟悉的面孔,只不過這一次窗戶都被堵得死死的,根本看出來外面究竟是黑夜還是白天。
坐到椅子上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在他身旁站的兩個人一個從後腰上拿出一把手拷,將李柏言的兩隻手分別拷在了椅子的扶手上,而另一人竟也拿出兩副手拷,分別將他的兩隻腳拷在椅子腿上。
將他拷好後,兩人才長出了口氣。隨即又將放在牆角的一盞聚光燈取來,插好電源,打開燈,將燈光正對準他的眼睛。刺眼的燈光照射著李柏言,強光之下眼睛很難受,想伸出手揉揉,可是手已經被固定在椅子上。
靳美蘭滿意的點點頭,開始了與上一次同樣的問話,不停的對李柏言實施精神上的轟炸,審訊整整持繼了四個小時,李柏言坐在那裡半眯著眼睛一言不發。
金處長和老黃兩個人感覺口乾舌燥,地上的暖瓶被來來去去拿了好幾回,桌上的杯子被端起放下無數次,可結果除了灌了一肚子水之外別無所獲。
“真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靳美蘭罵了一句,感覺自己肥碩的腰肢實在難以繼續這種煎熬,頗為無奈的站起身使勁晃動了兩下,可並沒有晃動出楚楚風姿,反而讓人有種煩悶欲吐的感覺。
黃錫光感覺自己也有些吃不消,他和靳美蘭兩個人商量一下,面帶慍色的走了出去,至於剩下的那個年輕人,實在沒有對方這個特權,隻好繼續坐在那裡,帶著哀求的眼神看著李柏言,似乎在說,大哥你就招了吧,你就當可憐可憐我,我坐了這麽長時間容易嗎我?
過了一會兒,靳美蘭走回來對那個年輕人說道,“楚雲天你繼續錄筆錄,我就不信撬不開他的嘴。”
楚雲天帶著哀怨的眼神看了靳美蘭一眼,無力的低下了自己的腦袋,而他的屁股就像在跳熱情奔放的桑巴舞一樣,一直在不停地晃動,也許這樣可能讓他久坐的屁股舒服一些。
李柏言沒有被帶回到原來的屋子, 靳處長和老黃沒有回來,又換了一班人繼續審問著他,又四個小時過去了,楚雲天終於堅持不住,主動走了出去,過了一會兒有個年輕人進來,代替了他的位置。
看來這些人打算是想在精神上拖垮自己,李柏言心中暗道。對於這個方法除了公安機關就連某些非法定偵查部門,與人“談話”也是把相關人員限定在賓館裡,徹夜長談,這也是“地球人都知道”的事實。
在所有刑訊逼供中,除體罰、毆打等常規手段,辦案人員采取疲勞審訊,不讓犯罪嫌疑人正常睡眠的手段尤為普遍,也尤為惡劣。疲勞審訊,根本就不是什麽變相刑訊逼供,分明是赤.裸裸地肉體和精神的雙重侵害,就是刑訊逼供,而且是手段極其惡劣、後果極其嚴重的嚴刑逼供。
這種審訊,這套審訊辦法,是對人的意志折磨,首先讓你分不清白天和黑夜,讓人的神經產生紊亂,再采取連續提審方式,讓人在神經上飽受折磨,進而從肉體拖垮你,連續意志上打擊使得被審訊者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生理承受力,甚至由於睡眠的嚴重缺失導致精神恍惚,產生幻覺,其殘酷程度遠甚於“棰楚(暴力毆打)”,令人發指。
又由於被刑訊者事後體表常常沒有留下肉眼易見的外傷,同時,因精神和內心的傷情難以鑒定,助長了審訊人員對此刑訊手段的濫用,相當程度上又掩蓋了刑訊逼供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