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北星好奇地看著李柏言,這個時候剛剛是改革開放初期,普通國人對紅酒的認識遠沒有那麽深刻,而李柏言喝紅酒的動作很得此中三味,並且他的嘴裡對各種酒如數家珍,還真有些奇怪,他到底是個什麽人?這個疑問她到現在還沒有答案。
“周老弟喝這種酒不是這麽喝滴!”李柏言看到周安邦很賭氣的喝一下大口,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說道。
“呵呵,姐夫你說這酒要怎麽喝?”王北辰在一幫笑著問道,他很不介意讓局部戰火升級,然後達到全面開花的目的,好不容易能夠看到有人為自己姐姐吃醋,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李柏言笑了笑舉起酒杯指了指“呵呵,喝拉菲要分四步,你看北辰喝拉菲的第一步,先觀其色。將酒倒進高腳杯中,然後握著杯腳看其色澤,最好找白色的背景。一般來說,比較好的葡萄酒的顏色是透明而有光澤的。葡萄酒的色澤能反應出酒的成熟度,以這酒為例,成熟的紅酒會帶磚紅色,而未成熟的紅酒則會呈紫色,越老的酒顏色會顯得越淺。但是對白酒來說,成熟的白酒會呈現金黃色,而新酒的顏色則是麥芽色,與紅酒相反,越老的酒顏色會越深。”
李柏言晃動著酒杯深深嗅了一下,接著說道,“第二步:聞其香。首先,把酒杯放在鼻下聞其散發出的香味,這時的香味稱為Aroma,是葡萄本身的味道,果味較淡。然後,靜靜地搖晃酒杯幾次,讓酒與空氣接觸,再聞一下,這時的香味稱為Bouquet,是酒成熟後的味道,味道比較濃厚芬芳。”
接著將酒杯放到唇邊淺淺的啜吸了一口,“第三步:試其味。先啜飲一小口,切記不要立即吞下去,應該讓酒在舌尖溶動,感覺其甜、酸、澀等味道。優質的葡萄酒停留在口腔內時會有油滑的感覺,慢慢感受到其香醇,然後味道會豐富起來。”
李柏言徐徐咽下口中的拉菲,過了一會兒臉上露出回味的感覺,看著王北辰說道,“第四步:余味余味是品酒後余留在口中的感覺,頂級好酒的余味較一般的酒悠長,味道在口腔內久久未能散去。”
“這可是八二年的拉菲!”周安邦在一旁忍不住插言道。
李柏言笑了笑,“羅斯柴爾德男爵家族葡萄莊園遍及波爾多及智利、阿根廷、葡萄牙,每年一千二百萬瓶年總產量中,出自波亞克村的拉菲正牌只有二十萬瓶左右,一九八二年的拉菲現在全世界還能剩幾瓶?如果真的是八二年的拉菲,恐怕那群法國佬自己就先當成家傳稀世珍寶收藏起來,估計每逢重大節日拿出來炫耀一番,然後再鄭重其事的重新送入酒窖封存起來,其隆重程度不亞於中國的祭祖。”李柏言的話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對於這瓶酒到底是不是八二年的拉菲,表現出一定的商榷的意思,裡面裝的究竟是不是真貨,這還是尚未可知的事情
“呵呵,想不到李先生對葡萄酒這麽有研究,看來是博學多才涉獵廣泛啊!難道你的意思是說,這瓶酒不是真正的八二年拉菲?”周安邦笑著說了一句,眼睛裡面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李柏言笑著擺擺手,“博學多才我可不敢當,也就是閑著沒事翻一些雜書,知道的都是沒用的東西!”想從我嘴裡往出套話,呵呵,想的你美,李柏言心中暗暗說道,嘴裡輕巧的將話題轉移。
周平安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心中有些不甘,笑了笑說道,“聽了李先生一席話,這瓶酒我還真不敢喝了,如果花了大價錢買了一瓶假酒,那可真是得不償失,你說對不對李先生?”
李柏言笑了,“這個酒實際上就像我們武俠小說裡面的各大門派,而且每個門派都有自己不傳之秘,要說屬於公認的武林至尊,還應算是法國波爾多波伊雅克村的拉菲莊了。”一面暗自好笑,一面滔滔不絕的講著,再次將桌面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的身上,心中忽然想起陳佩斯和朱時茂兩個人合演的小品《搶戲》,沒想到自己今天也來這麽一把,周安邦你就鬱悶去吧!
“拉菲莊是一名姓拉菲(Lafite)的貴族創園於1354年,在十四世紀已相當有名氣。到了1675年她由當時世界的酒業一號人物希剛公爵(J.D.Segur)購得。希剛當時在酒界叱吒風雲,他同時擁有頂級的歷史名莊拉圖(ChateauLatour)、木桐(ChateauMouton)和凱龍世家(ChateauCalon-Segur)。法王路易十四曾說希剛家族可能是法國最富有的家族。在十七世紀,法國基本上是勃艮第(Burgundy)酒的天下。而當時上流社會的著名“交際花”法王路易十五的情婦龐巴迪卻對拉菲情有獨鍾。令拉菲往往成為凡爾賽宮貴族們的杯中佳物。1755年希剛家族的第三代掌門人去世後,拉菲產權進入了一段較為混亂的歷史時期。但拉菲酒的品質依舊不為人失望。直至1868年詹姆士•羅斯柴爾德爵士(BaronJamesRothschild)在公開拍賣會上以天價四百四十萬法郎中標購得。該家族擁有拉菲莊一直至今,而且一直能把拉菲莊的質量和世界頂級葡萄酒的聲譽維持至今…”李柏言滔滔不絕的講著,周平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李柏言借著眼角的余光觀察著對方,心中暗暗好笑繼續說著,“在拉菲酒莊,2-3棵葡萄樹才能產一瓶紅酒,整個酒莊年產量控制在2—3萬箱(每箱12支,每支750ml)。由於供不應求,拉菲紅酒的預訂都是在葡萄成熟的半年前進行,而且每個客人最多只能預訂20箱。而年代久遠的拉菲紅酒,更是存世稀少,因此受到紅酒收藏家的狂熱追捧。比如,在1985年倫敦佳士得拍賣會上,一瓶1787年的拉菲紅酒以10.5萬英鎊的高價拍賣,創下並保持了迄今為止最昂貴葡萄酒的世界紀錄。在目前股市逐步複蘇、房價趨於穩定的情況下,收藏級葡萄酒市場則開始新一輪繁榮,拉菲酒的價格自然也隨之水漲船高。據了解,今年5月推出的1988年份一箱12瓶裝的拉菲莊紅酒發行價為650英磅,短短兩個月就飆升至1300英磅,價格足足漲了一倍!”
“啊!”王北辰很配合的將一聲驚歎送了上去,令周安邦臉色更加勉強。
“所以今天能喝到這麽珍貴的拉菲,我們還是沾了周老弟的光。”李柏言笑著舉起杯,“我提議為了周老弟的拉菲和盛情款待,敬他一杯!”
周安邦被李柏言又打又揉的一番話,弄得心中的脾氣不上不下實在不好發作,隻好強撐著風度臉上帶著微笑,端起酒杯與眾人碰了一下,看著紅色的液體進入李柏言的嘴裡,心中感覺就像在喝他的血。
那瓶皇家禮炮是自己帶來的酒,八二年的拉菲可是絕對是自己掏生本,盡管這瓶酒的價格自己能承受起,可並沒有起到應有的效果,反而將對面那個蹭白食的烘托出來,實在令他心裡不舒服,頗有種抬了花轎拜了堂,結果別人入洞房的感覺!
本來開始他以為李柏言是王北星表姐或者堂姐的丈夫,可是現在基本可以確定王北辰嘴裡的姐夫,就是指的和自己姐姐有關系的人。
可是看樣子,王北星似乎又不承認,但神態上並沒有過多的激烈反對,這與平時所了解的王北星性格截然相反,看來他們兩個人之間還處於男女關系發展階段,想到這裡周安邦心中的不快又多增添了幾分,他本人家世又好,為人處世老練通達,能力雖然不能出說類拔萃,但遠超儕輩,所以自視甚高,尋常女子難得入他法眼。
可自從去年他禮節性的拜訪王維民的時候,看見王北星,發現原來那個小黃毛丫頭早已長成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而且深深打動他久未起波瀾的心緒,再加上對方家世與自己也算門當戶對,於是暗暗下定決心要娶對方為妻。
可是無論他怎麽努力,王北星似乎對他沒有絲毫的想法,對於他的猛烈愛情攻勢就像穿了一身防禦裝完全免疫,這不能不令他感覺到有種深深的挫折感。
不過周安邦有個脾氣,越是得不到的東西越想得到,王北星越是對他冷淡他越是興奮,很有幾分被虐狂的典型病症, 也就是人們口中俗稱“犯賤”,這不一聽說王北星來到香港,便啟程追了過來。
沒想到一見到王北星,對方就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喜,整出一個姐夫來,實在讓他有夠鬱悶,經過接觸之後他發現李柏言的身上有種說出的氣質,很能將別人的目光匯聚到他的身上,就算他躲在默默無聞的角落,還是那樣的引人注目,於是心中將警報提升到橙色,仿佛受過911恐怖襲擊的美國。
周安邦看了一眼李柏言,本來他打算領李柏言來香格裡拉酒店見見世面,讓此人知難而退達到不戰屈人之兵的兵法中最高境界,結果目的沒達到,卻被對方一番平平常常的表現,很輕易的將美人的注意力吸引過去,這實在讓他有種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挫折感,所以心中不平之氣直線上升,就像道瓊斯指數一樣牛氣衝天,只不過後者帶來的是豐厚的回報,而他只剩下滿腔怨念,活像股市中別人都掙錢就他賠錢的倒霉蛋。
不行我得想個辦法讓這個人出出醜,這樣方能讓我感覺好一些,本來周安邦不是一個小肚雞腸之人,可是有句話說得好,愛情是自私的,既然自私那當然就會有妒忌,既然有妒忌就會有憤怒,所以周安邦憤怒絕對是有理由的,而且是有正當理由,正是因為這個正當理由,足以讓他忘記自己從小到大受到的良好教育,當然不論人做什麽事情,尤其是見不得人的事情時,總能給自己找到一個非常合適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