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柏言笑了笑,將兩側的刀、叉、匙排成整齊的平行線,所有的餐刀放在墊盤的右側,刀刃朝向墊盤。各種匙類放在餐刀右邊,匙心朝上。餐叉則放在墊盤的左邊,叉齒朝上,屬於很標準的西餐餐具擺法。
王北辰看見笑了笑,姐夫這個人一向擅長於扮豬吃老虎,看來今天還真有好戲看。
周安邦和王北星姐弟兩個人交談著,故意冷落李柏言,但借著眼角余光看向李柏言,裡面的眼神更加警惕,當然與友好更加畫不上等號,只不過這份不友好隱藏得很深。
周安邦心中暗暗有些吃驚,這個家夥看樣子是在裝蒜,不但法語說得流利,而且很清楚西餐餐桌禮儀,絕對不是什麽鄉下土包子,看來自己邀請對方來這個地方吃飯,很有做錯的傾向。
李柏言心中有些好笑,傻了吧!哥們再怎麽說也是市委大院混出來的,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再說這種豬肉俺可是常吃的,後世沒少蹭黑子到西餐廳開洋葷,所以這點事情難不倒我!而且點菜這一口流利的法語,不知道讓多少純情女孩和成熟少婦為我敞開胸懷,當然法語我也會說,只不過沒有英語那麽好而已。
侍者推著一輛銀光閃閃的餐車走過來,在潔白的布子上放著一個藍色的瓷瓶,瓶身上白藍相間的的標簽讓李柏言一愣,嘴裡發出“咦”的一聲。
“呵呵沒想到柏言也是識貨之人”周安邦示意侍者給李柏言端過去,嘴裡的稱呼從兄弟也改為柏言,不能不說在戰術上開始重視對手,但戰役上能不能打贏敵人,這還需要時間的驗證。
拿起瓶子仔細看了看封口鐵片,又摸了摸瓶身上的商標,翻過來掉過去又仔細看了半天,才將這瓶酒放到餐車上,看著周安邦,“呵呵,皇家禮炮21,今天口福不淺啊!”李柏言笑了笑。
周安邦面有得色,這瓶酒我可是特意帶來滴,就是為了讓北星嘗嘗,美中不足的就是多了你這麽個吃貨,讓你喝這個酒,純屬王八叫大麥糟蹋糧食。
“‘芝華士兄弟’酒廠為了慶祝英國伊麗莎白女王登基,才推出了這款名為‘皇家禮炮21年’(RoyalSalute21yearsold)的頂級調和威士忌,而且從名稱到包裝始終環環緊扣皇家的慶祝主題。其名稱源於每年英國女王或王子生日時,英國皇家海軍艦隊對空鳴響21聲禮炮來表達的最高敬意,周老弟你說我說得對不對?”李柏言眼睛一轉,看著周安邦笑眯眯地說道。
周安邦心中暗道,你這個人還算有見識,笑著微微點點頭。
“這個酒從對存放酒液的容器的苛刻選擇就能看出“皇家禮炮”釀造的精細程度。首先,酒液要在橡木桶中存放一段時間,然後再將它裝入曾存放過西班牙雪利酒或美國波本威士忌的藍色瓷瓶中,這些瓷瓶全部由英國知名陶瓷廠“Wade”的工匠們手工製作而成,”說著李柏言拿起皇家禮炮用手指指點起來。
“你們看每一個酒瓶都鑄有皇室徽章標簽,上面印有女王題詞的縮寫。女王皇冠上所鑲的紅、藍、綠翠三色寶石,化為三色瓶身。酒瓶上刻有手舞長劍身跨戰馬的戰士,商標上有兩架禮炮,以此裝點它不凡的價值。當然,這一切都是為了珍藏瓶內貯藏了21年的甘美佳釀。21年後,酒液濃縮到只有原先的60%,這時再進行一系列獨特的調和配比,才能釀造出具有豐富、複雜口味的“皇家禮炮”。“皇家禮炮21年”已不再是一個企業的品牌,通過政府行為的質量監控,它已變成了蘇格蘭的民族品牌。”李柏言洋洋灑灑介紹了一大篇,言語當中充滿了溢美之詞。
周安邦聽著心裡也舒服多了,看著李柏言的眼神也溫和多了,他發現這個人也算太可惡。
王北星姐弟兩個人,津津有味的聽著,沒想到這一瓶酒會有這樣的來歷。
“‘皇家禮炮20年’的口感猶如‘香水’,有核果味、花香和煙熏味均勻結合的迷人香氣,入喉帶有深沉、甘美、醇鬱、令人迷醉的歡愉享受,就如同皇室那種莊重典雅高貴的氣質,令無數人為之迷醉!”李柏言說道這裡砸吧了一下嘴搖搖頭,歎了口氣顯出欲言又止的樣子。
“姐夫你歎什麽氣,到底怎麽了?”聽得入迷的王北辰在一幫急切的問道。周安邦也豎起了耳朵,靜靜等待著下文,倒是王北星一臉的淡然,很平靜的注視著李柏言。
“酒是好酒,只可惜時候不對,這酒是調和威士忌,對於女性來說未免有些太烈!如果讓女性喝這個酒,就好像絕世佳人掐著腰站在門口罵大街一般,實在有些太煞風景。”李柏言惋惜的搖搖頭,又將這瓶酒放回到餐車裡。
這句話一說,差點沒把周安邦的鼻子氣歪了,包括那個侍者都在一旁翻白眼。
王北辰想笑可是看到姐姐嚴厲製止的目光隻好強忍著,過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住,站起身臉上帶著笑容一路小跑向洗手間奔去,想來隻消一會兒,那個供人方便的地方,又會多出一個供人大笑的功能。
“你!”周安邦氣急敗壞看著李柏言,可是一想到旁邊坐的王北星,好不容易將這口氣咽到肚裡,勉強地笑著說道,“沒想到李先生說話還很幽默啊!”,他對於李柏言的稱呼,從兄弟到柏言再到李先生,很集中體現了周安邦心理變化的過程。
“呵呵,周老弟不會因為我的直言而怪罪我吧!”李柏言帶著人畜無害的笑容看著對方。
“呵呵,哪裡哪裡,李先生說話直率,一看就是性情中人,我喜歡和這樣的人打交道。”周安邦言不由衷地說著,臉上帶著虛假的微笑,看上去就像面具般僵硬。
“姐夫那你說女人最適合喝什麽酒?”王北辰從洗手間裡快速地跑回來,這個時候要錯過好戲,恐怕得後悔一輩子,他唯恐天下不亂的又問了一句。
“小辰你亂說什麽?”王北星急忙出言阻止。
“呵呵,北辰你這個問題問得好。”李柏言緊跟著就說道,“女人最適合的就是紅酒。”
李柏言停頓了一下看了看王北星繼續說道,“獨自喝紅酒的女人是一首歲月沉澱下的老歌,沉靜,恬淡,優美而醇厚。眉宇之間透著千帆過盡之後的淡淡孤獨和波瀾不驚的含蓄感傷。她們任一顆心徜徉在微醺的醉意中,讓靈魂得到升華和釋放。獨自品紅酒的女人也是在品味著人生的孤獨,雖然往往是寂寞的,卻也從骨子裡透出一種孤芳自賞的韻致清高。”
王北星在李柏言的注視下,臉頰微微發紅,將頭扭到一邊故意躲閃著對方的目光。
“紅酒是美麗的,是超越塵世的。女人天生就懂紅酒,或者說紅酒與女人有緣,在許多名畫和名家攝影精品中,紅酒和女人都是他們表現的唯一主題,端著精致的高腳杯的女人,坐著品茗那柔滑的液體,在這純粹自我的一刻,幸福也罷,憂愁也罷,酒與女人同時美麗著。”李柏言的語氣悠然就像一條小溪輕輕淌過,配合著悠揚的小提琴聲,聽起來很有幾分如詩如幻的感覺。
周安邦感覺自己肺部的每個肺泡都在拚命地容納外來的氣體,手緊緊抓住椅子的扶手,生怕自己一松手要麽像隻氫氣球直線上升,要麽就像一隻被點找的炮竹轟然迸裂。
“姐夫紅酒裡面你說什麽紅酒最適合女人飲用?”王北辰眼睛裡面閃爍著調皮的光, 看著李柏言繼續問道。
“拉菲!”李柏言沒有遲疑的吐出這兩個字,“拉菲酒的個性溫柔婉細,較為內向,它的花香、果香突出,芳醇柔順,所以很多葡萄酒愛好者稱拉菲為葡萄酒王國中的“皇后”。”說完似笑非笑地看著周安邦。
周安邦憋了一肚皮氣,看著侍者說道,“給我這裡來一瓶拉菲!”
站在一旁的侍者本來心中不是一般的鬱悶,因為如果自己能推銷這一瓶皇家禮炮本來可以得到不少的回扣,可是經李柏言這麽一說,感覺那份回扣似乎離自己越來越遠,結果聽到周安邦這麽一說,真有種絕處逢生的感覺,拉菲酒的回扣更大,本來滿腔怒意的眼神立刻轉化為柔情萬種,深情的看了一眼李柏言,推著餐車快步走了。
鮮活的紅色傾注到杯中,李柏言兩個指頭輕捏著杯腳,慢慢晃動著,紅色的液體慢慢旋轉起來,在翻湧透明中露出幾分動魄的美麗。將杯子放到唇邊深深聞了一下,紅酒的馥鬱輕輕在撩撥他的心弦,輕輕啜吸了一口紅酒,就讓這濃鬱的酒香逐漸蔓延過舌頭上的全體味蕾。
周安邦看著李柏言的動作心在滴血,王八蛋,老子花錢買的酒卻便宜了你,你也不怕喝了這個酒不消化?真希望你有什麽心臟病,喝了這個酒立馬到底不治而亡!在他的臆想中,這瓶拉菲已成成為了見血封喉的鴆酒,盡管他的杯子裡面也是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