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中央黨校的李青山接到李柏言的電話,立刻意識到這裡面暗藏玄機,明著是找李柏言,但暗地裡指向自己。對方在這個時候將他們父子兩人推向前台,很明顯要借勢搞事借力發力,打壓自己提高保守陣營的士氣,隨後引起一系列連鎖反應,最後掌控事態發展,取得政治上的主動。
在來京城之前,李青山利用手裡的人脈資源,終於弄明白自己為何能來中央黨校的原因,主要是因為中央某位大佬開了金口,肯定了天都市銳意進取、堅定改革立場不變的輿論導向,並且欽點李青山進京,而這位大佬一直力主改革。
前兩天李青山還很幸運的目睹天顏,雖然也只是幾句很簡單的問答,但他明白自己已經在此人心中掛了號,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次黨校學習歸來肯定會有大用。
可是在這個時候偏偏蹦出這個事情,實在令李青山感覺不爽,而據李柏言所講述,有一個叫周安邦的人在暗中搗鬼,而周安邦的爺爺恰恰是紅色大地上赫赫有名的開國元勳,並且也是保守派中的中堅力量,這裡面會不會有關聯呢?偏偏周姓大族在天朝根深蒂固,想憑自己之力扭轉乾坤,實在是心有余力不從心,怎麽辦才好呢?
當然這些事情不一定就是最終的真相,但以管窺豹想來相差不遠,這件事情牽一發動全身一定要慎重對待,李青山心中暗暗說道。
方建東也接到李柏言的電話,聽到這件事情感到不可思議,但轉念一想周安邦的為人心中了然,看來李柏言這一次肯定是被陷害了。
點著一根煙,又將整件事情仔細考慮一下,他出身於京城名門之後見多識廣,而且對京城裡面的權利傾軋司空見慣,所以這件事情稍微一考慮,裡面深層次的糾葛呼之欲出。
他就是討厭權力場上的你爭我奪爾虞我詐,這才投身商海落個清靜。不過這件事情事關重大,還是要讓自己的長輩知道比較好,於是打定主意,撥通了京城家中的電話。
李柏言跟父親商量一下,在安慰好母親之後,推開門走了出去,看見馬志國和錢斌兩個人站在門口等候。
“小李你母親怎麽樣?”馬志國臉上關切的表情。
“沒有事情了,咱們走吧!”李柏言笑了笑說道。
錢斌從口袋裡掏出手銬,馬志國擺了擺手,“用不著。”
李柏言看著馬志國點了點頭,心中倒是承了對方這份情,三個人向門外走去。
錢斌坐在李柏言的身邊,看了他一眼,本來想說幾句話,意思告誡對方不要有任何不理智的行為,可是一想到馬志國對李柏言的態度,便將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汽車發動了,靜靜坐在車裡的李柏言睜開雙眼,轉過頭從後面看著,那棟白色的建築物在自己的視線中越來越遠,很快就隱入到沉沉的黑暗中,可是心中對母親濃濃的牽掛卻怎麽也牽扯不開,周安邦!李柏言心中默默念著這三個字,手指甲深深地嵌入到自己的虎口。
一位老者放下了手裡電話,沉思了一會兒,嘴角帶著一絲睿智的微笑,“呵呵,看來這件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
摁動書桌上的一個紅色按鈕,過了一會兒門被敲響,老者看了看門的方向沉聲說道,“進來。”
門推開走進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神情恭敬的看著老者,“方老您有事嗎?”
“小康你給我找一個人的資料,他叫李青山天都市市委書記,越詳細越好,對了順便查一下他的兒子李柏言的資料,查好了給我送過來。”方老看著康勝利說道。
康勝利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看到對方沒有安排別的事情,“方老那我就去辦這件事情了。”
“嗯你去吧!”方老點了點頭,康勝利轉身出去了。
康勝利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坐在椅子上用右手摩挲著自己的下巴,好像在思考著什麽事情,過了一會兒眼前一亮,急忙站起身打開文件櫃,從擺列整齊的文件夾裡抽出一個,那回到自己的桌子上,將文件夾打開,開始仔細地翻閱文件。
過了一會兒在一份文件上終於找到了李青山的名字,心中暗道,我說這個名字怎麽這麽熟悉,原來在最近一批中央黨校培訓的中高級幹部裡面有他。
心中似乎揣摩到方老心中的意圖,可是為什么要調查李青山的兒子呢?這個問題又令他感覺到疑惑,想了一會兒站起身走了出去。
李柏言的事情在別有用心推波助瀾下,很快就傳了出來,而且版本不斷翻新,裡面的內容無限的擴大,並且有人還傳說,某位中央領導人聽到此事竟然拍了桌子,親筆作出批示責令下面的人徹查此事,一旦將事情調查清楚絕不姑息,像這樣的害群之馬嚴懲不貸,一定要給受害者和老百姓們個交代。
雖然這也是未經官方渠道證實,還是人們口中的消息,但這也從側面反映出來輿論對李柏言很不利。
李柏言呆在一個房間裡,房間裡面擺設很簡單,四把椅子一張桌子,其中一把椅子肯定是李柏言的,另外三把坐著三個人,四個人的視線相互交錯著,屋內的空氣很凝固。
李柏言坐在椅子上,神情很平靜,似乎面對的不是負責審訊他的人員,而是一個個久未見面的老友。
“李柏言我們是負責審理你的案件的相關人員,我希望你能實事求是將事情說清楚,政策你也清楚,但我還是要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如果你態度好,我可以將你的表現寫於卷宗上,到最後在量刑的時候,可以從輕發落。”中間一個女人看著李柏言沉聲說道,那個聲音很刺耳,就像泡沫塑料在玻璃板刮擦的聲音,讓人很不舒服。
李柏言皺了皺眉頭,轉瞬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呵呵,政策我肯定知道,但你為什麽從一開始就認定我犯了罪,難道沒有被人栽贓陷害的可能?”
“這面有厚厚一疊的證詞難道他們都在說謊嗎?”那個女人冷言說道,將手中厚厚的證詞很隨意扔在桌子上,發出沉重的響聲,試圖挑戰著李柏言的神經,眼神中灼灼的看著對方。
可李柏言的反應讓她感覺到一絲失望,對方並沒有在她臆想表現出任何驚慌失措的表情,反而很鎮定的淡淡笑了笑,“你猜測的肯定正確,這裡面的證詞全是謊言!”
“呵呵,難道這裡面涉及到的人證詞都是假的,這裡面涉及到的人眼睛都有問題?李柏言我不得不佩服你面對事實還不低頭的勇氣,但是我要提醒你,事實終究是事實,誰也無法歪曲,識時務為俊傑,我勸你還是老實交代的好,否則我會在你卷宗裡面寫上冥頑不化拒不認罪,在定性的時候會罪加一等,你可要想清楚了。”那個女人帶著審視的目光看著李柏言,嘴角帶著冷笑說道。
“呵呵,笑話,讓我承認沒有做的事情絕不可能,不如你們乾脆把當初中美合作所裡面的手段都用上,讓我屈打成招是正經,如果我骨頭硬的話,也可以把我弄昏迷,然後再摁上個手印,到時候大家都省事!”李柏言帶著挑釁的目光看著那個女人。
眼睛有些小,鼻子有些大,嘴唇有些厚,眉毛有些高,臉龐有些胖,膚色有些黑,嘴上的汗毛有些重,如果把這些缺點統統去掉的話應該比現在好看些。李柏言暗暗評判著對方容貌。
那個女人似乎猜到了李柏言的想法,眉頭皺了皺,瞬間又恢復到面無表情的狀態,但一雙精光閃閃的小眼睛死死盯著李柏言看著,如果不是厚厚的眼皮阻擋的話,眼珠子肯定能射到李柏言的臉上。
她曾經認為自己的眼神很犀利,很有些犯罪分子都會在這樣的眼神下不攻自破, 即使有些犯罪分子沒有主動交代,但卻不自然的躲閃著她的目光。但這一次她錯了,因為她品嘗到了無視的感覺。頭一次她發現自己的眼神未必有那麽犀利,那麽具有殺傷力。
李柏言滿不在乎的笑了笑,靠在椅子背上,漫不經心的看著牆上的時鍾,計算著三個指針之間的距離。
“李柏言不要把幻想寄托在你父親的身上,我告訴你現在誰也救不了你,你只有坦白交代這一條路好走!”那個女人的聲音很平穩,但令人聽起來又有種說不出的感受,就像一個鐵片使勁刮著玻璃,讓你的牙根很癢,總想咬點什麽東西使勁磨磨才過癮。
你怎麽不去演恐怖片,如果你穿上一身白衣,再從電視裡爬出來,估計就沒有貞子什麽事了!李柏言心中暗暗說道。
李柏言繼續注視著牆上掛的一張鍾表,默默計算著時針分針秒針他們之間的差距。
屋子裡面一片沉寂,只有鍾表嘀嗒的聲音,恪盡職守的提醒著他們時間在悄悄地流逝。
“靳處長我來問吧!”坐在旁邊一個歲數較大的中年人衝那個女人笑了笑說道。
“嗯!”靳處長輕輕點點頭,將目光放在卷宗上,輕輕翻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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