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黃拿起手邊的茶杯呷了口茶,臉上帶著笑眯眯的神情對著李柏言說道,“李柏言如果你說有人陷害你,你可以說嘛,我們會以事實為依據法律為準繩來辦理這個案件,你說好不好?”語氣很和藹。
李柏言轉過頭看了一眼靳處長,“總算聽到正常人說話!”
靳處長抬起頭看了李柏言一眼,沒有說話低下頭繼續翻看著卷宗。
“李柏言你要注意你的說話方式,這樣對你不好。”老黃用手指頭輕輕敲了敲桌子,斜眼看了靳處長一眼,發現對方好像對此話充耳不聞,臉上表現的很平靜。
李柏言淡淡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你說有人陷害你,那你現在可以說一說。”老黃和顏悅色地說到。
“你們說的林星雨是誰,在我印象中根本沒有這個人。”李柏言看了靳處長一眼,又看了看老黃。
老黃對坐在另一邊的年輕男子使了個眼色,對方站起來拿著一張相片走了過去,李柏言接過來看了看,印證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原來林星雨就是蘭雨婷。
“怎麽樣想起來了沒有,林星雨是誰?”老黃笑著問道。
“嗯,我想起來了,可我記得這個女孩子叫蘭雨婷。”李柏言點點頭。
三個人相互之間使了一個眼色,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神情。
“但是我並沒有強暴她!”李柏看了看那三個人,接著說出了下面話語。
那三個人臉上如釋重負的神情還沒有褪下去,聽見李柏言這麽說眉頭上又重新有了一絲沉重之色。
李柏言在承認認識林星雨之後,三個臉上露出欣喜之色,但聽完李柏言下面的話語,又不禁恢復到剛才的凝重。
“李柏言,林星雨是軍情處的任職人員,我想她應該知道裡面的利害關系,難道她會陷害你嗎?”靳處長再次出聲,小眼睛死死看著李柏言,試圖從對方臉上表情中尋找出一絲可供她尋覓的端倪。可是看了半天,不禁有些失望,因為從李柏言的臉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的慌張和害怕,心中一沉。
經她手已經審理了多起案件,大部分人還沒有等自己開口,主動交代了罪行,也有很少一部分人拒不認罪,但從他們眼神中能夠看出害怕、擔心、憂慮以及那麽一點點僥幸和慌張。
每當她遇到這樣的人,就會爆發出極高的工作熱情,利用手裡證據采取強大的心理攻勢,抽絲剝繭般將事情調查清楚。看見那些人無可奈何,又帶著求饒的表情低頭認罪的時候,總感覺到一種巨大的快感將她淹沒,而且食入骨髓樂此不疲,正因為如此她才能從眾多的競爭者中脫穎而出,成為軍情二處處長。
可在李柏言與那些人截然不同,眼神很清澈,根本尋找不到任何可供她探尋的依據,這個人不好對付,靳美蘭心中暗道。但一貫強勢的自信和習慣,又讓她對此事成竹在胸,李柏言在她的眼中早已化為一桌盛宴,等待著她細細品嘗。
“難道她不會陷害我嗎?”李柏言迎著對方的目光看了過去,根本沒有絲毫躲閃的意思,兩個人就這樣僵持了一會,反而靳美蘭讓李柏言看的有些難受,不由自主的轉移了自己的視線。
“呵呵,你說陷害你,你總得說說她怎麽陷害你吧!”老黃臉上帶著一成不變的笑容看著李柏言。
“你把她叫來,我們當面說清楚不就結了嗎?”李柏言看著老黃,嘴裡慢悠悠的說出這句話。
“你有些太狂妄了吧,當然你這個要求我們不是不會考慮,會找一個合適的機會,讓你們兩個人見見面。”靳美蘭慢悠悠地說道,“但現在主要是配合我們工作。李柏言你明白了嗎?”
靳美蘭看了看李柏言,心中不禁對自己剛才的表現有些不滿,我怎麽會與他在眼神中的交鋒中敗下陣來,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靳美蘭暗暗吃了一驚。
李柏言很輕蔑的看了她一眼,轉過頭繼續看著牆上的鍾表。
“李柏言你說說在什麽地方見過林星雨這個人吧!”老黃語氣很和藹的問道。
“難道卷宗上面沒有寫嗎?”李柏言反問了一句。
“呵呵,寫是寫了。可是我們要本著對你負責,對事實負責的態度,你最好是將那天晚上的事情再重複一遍。”老黃不急不躁地說著,臉上帶著那份人畜無害的笑容。
李柏言看著老黃,過了一會兒慢慢點點頭,“那天晚上…”
屋子裡的人靜靜聽著,還有筆尖快速摩擦著稿子的聲音,每個人都臉上都露出沉思表情。
“嗯,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靳美蘭等了一會兒問道。
李柏言輕輕地搖搖頭。
靳美蘭沉思了一會說道,“按你這麽說,你和林星雨之間屬於你情我願,根本和強暴沒有半點關系嘍!”
“事實就是事實,當天晚上的事情就是這樣,如果你們不相信我也沒有辦法!”李柏言微微笑著說道。
“呵呵,我不得不承認你編的故事很巧妙,能夠把自己所犯的罪行推得一乾二淨,看來你在這個事情上沒少下功夫啊!”靳美蘭冷笑著說道。
“嘴長在你的臉上,頭長在你的身上,至於怎麽想怎麽說那是你的事情!”李柏言反唇相譏道。
“你!”靳美蘭不禁為之氣結,眼睛狠狠盯著李柏言,過了一會兒輕輕出口氣,將心中的怒火壓了下來,在她記憶中還有一個罪犯敢和她這麽說話。
“李柏言我再次提醒你說話方式,要知道在你對面坐的是什麽人!”老黃板起臉說道。
“呵呵,我知道又怎麽樣,你們不就是想把我沒有乾的事情栽到我頭上,然後達到你們不可告人的目的?”李柏言反問了一句。
“我們有不可告人的目的?”靳美蘭笑了,“老實跟你說,我們的目的就只有一個,那就是讓你認罪伏法,讓正義得到伸張,讓法律懲處罪惡,還受害者一個公道!”
“呵呵,說的比唱的還好聽!我該說的都說了,你們看著辦吧!”李柏言閉上了眼睛,心平氣和的開始閉目養神。
“李柏言你還年輕,今年二十五了吧!有句話說得好,識時務為俊傑,你只要認真配合我們工作,我會將你的態度寫在卷宗裡,到時候法官可以憑借這一點在量刑上酌情考慮從輕發落。可你現在事實已經擺在面前還心存僥幸負隅頑抗,你實在狂妄的很,我告訴你就憑這拒不認罪的態度,只要我記錄在案,到時法庭肯定會對你從重處罰,我勸你不要自誤啊!”靳美蘭軟硬兼施的威脅著李柏言。
“聒噪!”李柏言微微張開嘴,從口中吐出兩個字。
靳美蘭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拍案而起,“李柏言你打算是死硬到底了?”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臉部的肌肉微微的抽動著。
老黃見狀連忙站起身,“靳處長不要生氣。”,他將靳美蘭按回到椅子上。
“李柏言,你這樣的態度只能讓事情變得越來越嚴重,即使你受了委屈也要注意說話方式,年輕人衝動不好!”老黃笑著說道。
“這樣吧!你再把那天晚上的事情仔細回憶回憶,看看有沒有遺漏的地方,這樣對你也有好處!”老黃語重心長的說出這番話,然後抿住厚厚的嘴唇,帶著帶著放亮的腦袋,無比虔誠的看著對方,如果此刻他穿上白袍,再長上兩隻潔白的翅膀,肯定會有人認為他對面坐的人就是上帝。
李柏言笑了,看了怒氣衝衝靳美蘭一眼,又看了滿臉帶著和善微笑的老黃一眼,“我還是那句話,該說的都說了,如果你要問我到底做了那事情沒有,我只能回答沒有。”說完再次閉上眼睛。
之後在靳美蘭和老黃的輪番詢問下,一會兒靳美蘭氣勢洶洶,一會兒老黃軟語相勸,兩個人配合得相當默契,反倒李柏言看的津津有味,時不時點點頭表示讚賞,但想讓他說話比登天還難,要麽裝聾作啞來了個徐庶進曹營一言不發,要麽神遊道遠充耳不聞,到了最後李柏言精力充沛,倒是靳美蘭和老黃兩個人累得差點吐舌頭。
老黃看到今天的審問不太能得到太多的信息,便笑了笑說道,“靳處長咱們先到這,讓李柏言好好想想。”老黃衝靳美蘭使了個眼神。
靳處美蘭狠狠的看了李柏言一眼,站起身和老黃走了出去。
“靳處長我看李柏言絕對不是那種很容易松口的人,比較難辦啊!”老黃開始看見李柏言年輕,認為是一個黃口小兒應該很容易將問題解決掉,可是從審訊當中發現,從對方身上根本看不出來,這個年齡應該有的青澀的毛躁,反而在沉穩中透露出睿智,更有種泰山崩於面前面不改色的大將風度,這樣的人不好搞啊!
靳美蘭也點了點頭,“老黃你和我一個人唱白臉一個唱紅臉,這個計策行不通啊!”
原來他們之間與李柏言的對話也是在演戲,只不過李柏言他在看戲根本沒有入戲而已。
“靳處長我看照這樣下去,恐怕很難達到預期的目的!”老黃搖了搖頭說道。
“是啊!我也發愁,如果這件事情辦不好,上面怪罪下來,你和我都吃不了兜著走。”靳美蘭嘴裡歎了口氣。
“要不咱們上點手段?”老黃帶著征詢的口氣的問道。
靳處長想了想搖搖頭,“這個人不是普通人,如果出了什麽問題,你和我未必能承擔得起,畢竟有些事情你和我都看不清楚啊!”
老黃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兒說道,“我看現在只有這麽辦了!”說完衝這靳處長的耳邊說了幾句話,靳處長聽完之後,那張並不美麗的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情。
“行,我看行!”兩個人不約而同的在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