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秀珍看著李青山落荒而逃的身影,鼻子裡哼了一聲,頗有些戰勝者,面對對戰敗者不屑於趕盡殺絕的大度。
“老媽威武!”李柏言翹起大拇指,衝著於秀珍使勁晃了晃。
“李柏言,不過你爸說的也對,你年輕有些事情不應該做得太過,他這樣對你也是為了你好!”於秀珍溫言勸告著李柏言,在這一家裡面於秀珍總是充當超級泥水匠的角色,家庭中的裂縫總是她一手抹平。
“媽,我知道把這樣做也是為了我好,您放心我心裡分得清。”李柏言笑著說道,“那什麽,我有點事情要辦一下,你跟我爸好好解釋,這事情不像他們想的那樣,我一句兩句也說不清楚,反正北星肯定會進咱們家門!”
說完這句話李柏言連臉上白沫子都顧不得擦,急衝衝就往外跑。
“柏言,你幹什麽去,我還有話沒說完,你別著急走!”於秀珍在李柏言的背後喊道。
“媽,您放心吧!我確實有急事!”李柏言頭也不回,這句話還沒說完,整個人的身影就已經消失在門口。
“這個孩子也不知道忙什麽!”於秀珍無奈的搖搖頭。
“那個老東西,估計現在還沒有緩過勁來,我得去跟他說說!”於秀珍一想到今天自己在氣頭上,口不擇言揭了丈夫的傷疤,心中有些過意不去,想著怎麽安慰一下對方,省的老夫老妻兩個人,一大把年紀還未陳芝麻爛谷子事情鬧別扭,低頭想著兩個人見面該說什麽,向房間外面走去。
李柏言衝出賓館門口,心情焦急的四下望著,尋找著熟悉的身影。
門外車水馬龍,熙熙攘攘,每個人行色匆匆走過,背負著自己的生活踽踽而行,一張張陌生的臉在眼前滑過,宛若朝露沒有留下一點痕跡,唯獨沒有看見那張熟悉的面容。
急邁幾步跑下台階,站在人群中四處張望,林立高聳的建築,川流不息的街頭,擦身而過的行人,呼嘯而過的汽車,眾多景象鋪天蓋地向李柏言的眼睛湧來。
梭巡,繼續梭巡,瞪大了眼睛,生怕遺漏任何可以得到那張面容的任何信息。不是她,還不是她,又不是她,她到底在哪裡?難道她今天沒有出現嗎?李柏言心中盤旋著眾多問題,但實際這些問題只有兩個答案,她來或則她沒來。
站在街頭矗立著,眾多的行人將怪異的目光投視到他的臉上,很明顯每個人都對他站這裡幹什麽的答案,遠遠沒有他臉上為什麽滿是白色泡沫的原因那麽具有吸引力。
看來馬莉葉今天沒有來,李柏言垂下自己的目光,默默注視著腳面,當聽到父親說,這幾天她一直在賓館門口守候,希冀能得到關於自己哪怕一點信息的話語時,他的心感到一陣陣刺痛。
他明白馬莉葉肯定不敢面對自己父親,所以采取了最笨的辦法,獨立寒風中,翹首以望,盼望著能夠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一想到這裡,李柏言就覺得心似乎在滴血,巨大的疼痛衝刷著他的靈魂。
什麽痛最痛,不是身體受傷或者深受酷刑之痛,而是沒有能力保護愛人,讓她跟隨自己難過受罪最痛。
他多想將馬莉葉攏在懷裡,用自己的身軀來為她抵擋外界的淒風苦雨。
不是她,依舊不是她,看來她今天真的沒有來,李柏言全身浸泡在一種失望的情緒中。
“你,你是在找我嗎?”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怯生生而又熟悉的聲音。
猛地轉過頭,看見就在自己的背後,站在門口的松樹下,枝頭潔白的殘雪映襯著、一個綠色俏麗的身影,竟然給他一種春天早早來到的錯覺。那個身影微微顫抖著,眼睛裡面閃爍著難以抑製的狂喜以及刻骨銘心的思念。
“莉莉!”李柏言嘴裡吐出兩個字,這聲音帶著顫音,緩緩張開雙臂,瞬間胸口感覺到重重的衝擊,懷中多了一個身體。
下巴感受著對方頭頂給自己帶來毛茸茸的感覺,耳邊聽到輕輕的啜泣聲,馬莉葉她哭了。
就在人來人往的街頭,兩個人緊緊相擁在一起,在他們身邊走過一個又一個行人,就在此刻時間似乎凝固,他們相擁的身影就像一張泛黃的舊照片定格於此刻,究竟是多久一秒,還是十秒,亦或一分,還是十分…。
馬莉葉抬起頭用眼神專注地看著他的臉龐,想從上面尋找出,令自己心疼的印跡,可除了滿臉的白沫,剩下的還是那張充滿朝氣英俊的臉龐,沒有絲毫遭受磨難的頹唐之氣。要說有改變,就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變得更加沉穩和持重。
懷中的伊人臉上露出淡淡紅暈。白色的雪,綠色的大衣,粉紅的臉蛋,馬莉葉在李柏言的眼中,就像在冬日裡,一朵含苞盛開不勝嬌羞的蓮花,眼角的晶瑩在陽光中散發著璀璨的光芒。
李柏言伸出手輕輕替她拭去臉龐上殘留的淚珠,“傻瓜哭什麽,我現在不好好的嗎?”
“我怕,我怕再也見不到你,每天心感覺空空的,我害怕黑夜來臨,因為一閉眼睛似乎就看見你遭罪的樣子,好幾次我坐在床頭等待著黎明的到來,可黎明過後又是黑夜,就這樣我天天送走了一個個黎明,又迎來了一個個黑夜。”馬莉葉低聲說道。
“呵呵,你看我的樣子像遭罪的樣子嗎?”李柏言伸出手將馬莉葉的臉龐捧起認真的看著,發現在精心掩飾的淡妝下面,有種深深的憔悴隱藏在其中。
“傻瓜,你真是個傻瓜!”李柏言心疼的摟緊了懷中的伊人。
過了一會兒,馬莉葉從李柏言的懷中鑽出頭,用癡迷的眼神目不轉睛的看著對方,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的點點頭,“我的心好痛,我發現你瘦了!”
“呵呵,瘦了好辦,你給我多做點好吃的,補回來不就結了嗎?”說著伸出手輕輕捏了捏馬莉葉的鼻子。
“嗯,我要給你做好多好多好吃的,把你養得白白胖胖。”馬莉葉嘴角露出一絲寬慰的笑容。
“呵呵,把我養的白白胖胖,難道我是豬啊!”李柏言輕輕拍了拍馬莉葉紅撲撲的臉蛋。
“你就算是豬,我也情願當一隻永遠在你身邊的母豬!”馬莉葉的臉更紅了。
“好了,不說這個了,眼看著就快過年,如果真是豬,我們可要為全國人民餐桌做貢獻了。”李柏言握住馬莉葉的小手皺了皺眉頭。
“手怎麽這麽涼,你在外面呆了多久?”李柏言看著馬莉葉問道。
“也不是很久。”馬莉葉輕輕地說道。
“胡說,我聽我父親說,你每天都等在賓館門口,外面又這麽冷,你,你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小傻瓜!”李柏言歎了口氣,將她的手緊緊攥住,抬起胳膊放在嘴邊,衝著那雙小手哈著熱氣。
“我不是想早點看見你嗎?”馬莉葉使勁扭動了一下身體,將自己更加緊貼李柏言,腦袋緊緊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著對方的心跳,舒緩、有力、強健、沉穩,李柏言的心跳聲,就像世間最美的樂章,讓馬莉葉陶醉與其中。
“好了,我們走回家,我等你給我做好吃的!”李柏言用勁摟了摟馬莉葉。
“咯咯,不著急,我先去買一把剃刀!”馬莉葉笑著說道。
“你買剃刀幹什麽?”李柏言帶著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馬莉葉。
“咯咯,幫你刮胡子啊!”馬莉葉指了指李柏言另半天臉。
“哦!”李柏言這才意識到,王北星對於的他面子工程好像爛尾了,“嗯,咱們買剃刀去。”說著衝馬莉葉做了個鬼臉。
馬莉葉輕輕拍了他一下,抿著嘴嫵媚的笑了,嘴裡吐出兩個字“怪胎!”
兩個人相擁的穿過熱鬧的街道,向遠處走去。他們誰也沒注意到,在不遠處的街角有聲輕輕地歎息消失在凜冽風中。
房間裡面溫暖如春,暖氣很足,用最溫柔的方式提醒人們,快點脫下身上厚重的棉服。不過李柏言實在沒有棉衣可脫,因為他出來的時候,上身就穿了一件毛衣,不過在關押的那段日子裡,他也有所收獲,感覺自己在養氣上面有所突破,似乎冬日的寒冷變得有些微不足道。
房間裡面彌漫著令人食指大動誘人的香氣,此刻李柏言坐在椅子上,臉上又重新塗滿白色的泡沫,另一把剃刀在他的臉上精心的滑動著,馬莉葉繼續完成王北星沒有完成的工作。
輕輕的刺刺聲,在房間裡飄來蕩去,白色的泡沫,在一點點的減少,不知過了多久,李柏言光滑平整的臉頰,出現在鏡子裡面。左照照,右照照,心中暗道,雖然時間用得久了一點,總算把臉上的胡須剃了乾淨。用手摸了摸,很光滑,滿意的點點頭,美中不足的就是臉上多了兩道細細的口子,也不知道是王北星剛才乾的好事,還是馬莉葉拿自己的臉練手的結果,雖然在過程中有些小插曲,整體的效果還是非常不錯……
“莉莉,我沒發現你竟然有這種手藝,估計可以和專業人士有一拚。”李柏言臉上帶著微笑,本著鼓勵的態度,完全背離了事實基礎很違心的說道。
“呵呵,我以前可沒乾過這個,不過既然你喜歡,我以後可以專職為你理發修面。”馬莉葉看著李柏言抿嘴笑了。
“呵呵!”李柏言笑了笑,這個時候他忽然想到王北星,不知道這個小妮子在幹什麽,是不是在回味剛才的感覺?
馬莉葉注意到李柏言的表情變化,眼睛裡閃爍過一道複雜的目光,但又被欣喜所取代,畢竟現在這個男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你再等一會兒,飯一會就好。”馬莉葉笑著向廚房走去。
李柏言也注意到馬莉葉情緒似乎有些波動,伸出手拉住對方的小手,輕輕一使勁,整個嬌軀跌進他的厚實的胸膛裡。
“我要給你一個獎勵!”李柏言看著馬莉葉說道。
馬莉葉眨動著自己好看的大眼睛,有些好奇地問道,“為什麽給我獎勵?”
“你的表現實在太好了,如果不給你獎勵,我的良心都過不去。”李柏言的嘴角帶著一絲壞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