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秦峰帶領的一群後勤隊,不過通過幾天的鑽山,現在可以叫“叫花子”隊了。不僅衣服破破爛爛,最讓人頭痛的是,糧食都快吃沒了。
這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的慌。秦峰真沒料到,野外拉練問題多多,自己以前拉練,不能說夥食很好,但帶幾包壓縮乾糧,至少營養問題不在話下。
而今帶出來的乾餅子,嚼一天、兩天還行,嚼上幾天之後,看見它嘴裡就犯酸水,兄弟們一個個餓的眼睛發藍,前天看見一頭野豬,幾個人興奮的追了半座山,結果豬沒打到,還摔傷了兩個。
秦峰本來想罵幾句,摔傷的人表示,自己真饞了,看見那頭野豬,恨不得掰條腿下來啃啃,別說摔傷了,就是摔死了,能吃到野豬肉,那也值得。
看到這個現狀,秦峰一琢磨,也別拉練了,再拉下去估計撐不住,收兵回營得了。
出來的時候迷路,回去的時候照樣迷路,本來想找個人煙密集的地方,買點東西讓大家改善下。可三轉兩轉,越轉越荒涼,搞的大家心頭的火氣噌噌的直冒。
正在這時候,秦峰這群人聽到遠處傳來一陣槍響,所有人全都汗毛一豎,要知道這是內地,不是前線,槍聲響成這樣絕對不正常。
秦峰立即命令周德彪,帶著十幾個手腳利索的人,到前面去偵查下,到底出了什麽問題。
這才有周德彪趕到現場,喝問這群警察的故事發生。
從山上如同喪家犬跑下來的“圍剿”隊伍,看著周德彪越來越不耐煩,都很緊張,一個小頭頭模樣的人充當起臨時指揮,對著周德彪點頭哈腰的說:“兄弟是那個部分的,我們是縣保安大隊的。”
周德彪掃了一眼他,冷冰冰的眼神讓他不自覺的抖了一下。
周德彪開口就噎的對方說不出話來:“誰是你兄弟,少廢話,這裡到底出了什麽問題。”
“這???”回答問題的人張著嘴不知道怎麽說才好。
這時周德彪後面,秦峰帶著大隊趕了上來,見面就問:“德彪,到底怎麽回事。”
周德彪手一指,回答:“我正問他們呢,這些家夥半天說不出什麽來,隊長你自己問吧。”
秦峰走到那人面前,盡量用溫和語氣說:“這裡到底怎麽回事,我們在不遠處聽到這裡槍打的很凶,所以帶隊伍過來看看,你放心,我們是中央直屬運輸大隊的,我是副大隊長。”
那人先瞄了一眼周德彪,這才小心翼翼的說:“長官,我們是附近縣城保安大隊的,我是小隊長,到這裡來為了抓捕逃犯,剛才是我們跟逃犯交火。”
“逃犯,你們抓什麽逃犯。”秦峰繼續問道。
“長官,是這樣的。”小隊長恭敬的說道,“這兩個家夥姓丁,一個叫丁忠,一個叫丁勇,人們都管他們叫大丁、二丁。兩個人本來是外地逃難來的,以打獵為生,兩人據說練了一手好槍法,能打到野豬、豹子等稀罕東西,所以在當地很有名。前幾天他們打了一隻白豹子,本來拿白豹子皮到縣城去賣。本縣縣長的公子看上來,因為價錢談不攏,產生了口角,這兩個人開槍打死了我們縣長的公子,保安大隊奉命來抓捕他們。”
秦峰看了看他,問道:“你們抓到了。”
小隊長腦袋搖的和撥浪鼓一樣,說:“沒有,我們哪能抓到這兩個家夥,兩個人在山裡比豹子還凶狠,連抓了幾天,不僅傷了十幾個人,現在連我們隊長都躺這了。”
說著一指旁邊血肉模糊的人。
秦峰懶得和他們廢話,擺擺手說:“算了,既然沒什麽事,我們還有任務,先走了。”
小隊長忽然想起了什麽,馬上喊道:“長官,請留步,請留步。”
秦峰剛要帶著手下走,聽到這話,停下來疑惑的問道:“還有什麽事?”
“長官,您看看,這兩個土匪太厲害了,靠我們這些人肯定抓不住他們。您帶著這麽多人,再說是正規部隊,一定比我們強,要不您幫幫忙,幫我們捉拿這兩個家夥。”小隊長好像撈到了救命稻草,滿臉陪著笑說。
秦峰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說:“幫你們,憑什麽?”
小隊長笑容不減:“長官,駐軍綏靖地方,幫助剿匪,對您來說也是一項功績,再說看您練兵有方,兩個小小土匪不在話下。”
怪不得說警察都是混子,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一套一套的。秦峰看著小隊長,冷笑了兩聲:“少給我拍馬屁,告訴你,我們出來是執行任務的,至於什麽綏靖地方、剿匪,說實話,我沒興趣。”
說完衝著後面的弟兄一揮手,喊了聲“出發。”
運輸大隊的人轉身就要走。這下可急壞了小隊長,他一把拉住秦峰的胳膊,那表情比見了親爹走還難過,嘴裡不住的說:“隊長,隊長,您先別走,萬事好商量,萬事好商量,什麽條件您提,隻要兄弟能辦到的,絕不隆!
秦峰心裡一樂,心說你早說不就行了,不過還要故意沉思下,才回答:“現在打仗,老百姓也幸苦,我們別的東西都不要,就是這次出來糧食帶的不多,你看 ”
小隊長眼睛轉了幾下說:“隊長,糧食的問題好解決,這樣,您幫我們把剿匪,事成之後,我們提供二十袋麵粉,加十斤臘肉怎麽樣?”
“二十袋麵粉,十斤臘肉。”秦峰笑吟吟的重複。
“您看如何。”
秦峰突然變了臉色,衝著小隊長大聲嚷嚷起來,唾沫星子飛了他一臉:“你打發叫花子呢,你們的命值錢,老子手底下的人就不值錢,給我滾一邊去。”
下邊的人也開始起哄。
“奶奶的,二十袋麵粉就想讓老子賣命,做夢吧。”
“把這小子架一邊去,隊長帶著我們走了。”
“就是,再胡攪蠻纏,揍他個王八蛋。”
上來兩個人就來拽小隊長。小隊長都快哭出來了,哀求道:“長官,我胡說八道,要多少您自己提。”
聽到這話,秦峰製止了手下,義正詞嚴的說:“別這麽說,搞的好像我敲詐你們一樣,我也看見了,這兩個土匪確實很凶悍,這活計不好乾啊,兄弟我痛快人,五十袋麵粉,一百斤臘肉,我們幫你做了他們。”
小隊長面有難色說:“長官,這麽多,我真做不了主。”
“做不了主你還在這裡墨跡什麽。”秦峰呵斥說。
小隊長被訓的直縮脖子,突然一個病病歪歪的聲音傳來:“我???我可以 做主。”
原來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打的和血葫蘆一樣的保安隊長醒過來了,他呲牙咧嘴的回答。
秦峰看了看躺在地上,還有兩個人照顧的保安隊長,問道:“說話算話?”
“算話。”保安隊長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那好,寫個字據,我們開工。”秦峰笑了。
“還要???還要寫字據?”保安隊長強掙著問道。
“當然,看你傷勢這麽重,隨時都會暈過去,到時候轉臉不認帳,我找誰去?”秦峰示意手下,拿紙過來。
二號狗腿胡驚雷過來說:“隊長,我們沒有紙啊,別說寫字了,擦屁股都沒有。”
秦峰瞪了他一眼說:“腦子長那裡去了,誰有白襯衣,撕一塊不就行了。趕緊讓這位隊長簽字,說不定什麽時候他就暈菜了。”
胡驚雷拍著腦袋說:“你看我這腦子,還是隊長有點子。”
保安隊長聽著,差點沒一下背過氣去,不是疼的,這回是氣的。
秦峰把襯衣字據交給小耗子,上來清晰的按了一個手印。保安隊長寫不了字了,隻好按了個手印,當然印泥就是血水。
秦峰命令警察帶著民壯迅速撤離,別影響自己作戰。
離開之後,保安小隊長小聲的問被人抬著的隊長:“隊長,難道就給他這麽多東西,現在一袋麵粉值一個大洋。”
不得不承認保安隊長的體質真好,到現在還撐得住,他氣呼呼說:“這???這群當兵的,就他媽的???是無賴,二丁是好惹的,讓???讓他們,讓他們死點人,我才高興。”
秦峰帶著手下趴在草叢中,整個大隊已經展開戰鬥隊形,周德彪悄悄的問:“隊長,我們真要幫這群孫子抓人啊。”
秦峰衝著周德彪笑著問:“怎麽了,收了人家東西,不幫人辦事?”
周德彪一撇嘴:“這群家夥明顯不是好人。隊長你想,兩個獵戶,去賣豹皮,本來就是要換點錢用,如果價錢合適,為什麽不賣,還非要跟縣長公子發生衝突,明顯是縣長兒子想強買強賣,你也看到了,這兩家夥有兩下子,我們過去不定要死幾個。”
秦峰點點頭說:“可以啊,大彪子,看出來了,你以為我想幫他們殺人,說實話,這兩個獵戶是個人才,我非常想收降他們。”
“這成嗎?”周德彪不可置信的問道。
“怎麽不成,黎叔說過,什麽最重要,人才。”秦峰笑著說。
“黎叔是誰?”周德彪越聽越糊塗。
秦峰也不知道怎麽解釋了,含糊過去:“反正是一個很牛叉的人物。”
山頭上丁忠、丁勇,看到把保安隊打的屁股尿流,本來松了一口氣,這下安全了,可沒想到亂槍引來了一群當兵的。他們心裡暗暗叫苦,對付那群稀松警察小菜一碟,可有句話,匪不與兵鬥,為什麽,因為軍隊再怎麽說也是人多勢眾,武器也要精良很多,看下面架勢,至少也有好幾百。
自己再能打,能碾幾根釘。弟弟丁勇最先沉不住氣了,跟哥哥丁忠說:“大哥,看來今天要壞,好像來了軍隊了。”
丁忠面色陰沉,咬著牙說:“我看到了,有點麻煩了。”
“怎麽辦,我們打他們一家夥吧。”丁勇握緊了手中的槍。
丁忠往山下看了看,搖搖頭說:“現在不能打,這群人明顯有兩下子,個個都藏的很好,一旦開槍,我們就暴露了,想走都走不掉。”
“那怎麽辦?”丁勇急了。
“先等等,沉住氣。放近了,撂倒他們幾個,讓他們不敢追我們,然後我們再跑。”丁忠下了決定。
兩個人一動不動的瞄準著下面摸上來的人,手中的老式步槍性能不怎麽樣,百米之內還算有點準頭,超過百米不定飛那裡去了。
好的獵人都非常有耐性,他們講究的是一擊必殺,而不是胡亂放槍。不過讓他們難受的是,山下正面上來的人,都跟狐狸一樣狡猾,行進的時候不僅路線七扭八歪,而起每次都找好隱藏點,不是石頭,就是樹叢,每次前面的人前進,後面總有一群人舉槍掩護,等到前面的人找好位置,又開始前面的人掩護後面的人,周而複始,如同一個鐵桶一樣,滾動著前進,最可恨的是,他們發現兩挺機槍,隱藏在射擊死角,不停的掃視著山頂,隻要有風吹草動,幾發子彈瞬間就飛過來,打的枝葉亂飛。
兩兄弟完全不敢亂動,他們不怕死,但是不怕死跟隨便送死還是不一樣的。
兩人胸中都憋了一口氣,就等著下面的人能走近點,再走近點。然而這群人好像都在磨洋工,慢吞吞的每次前進不超過一米,之後至少要停很長時間才行動。二丁額頭上開始冒汗了,碰到硬茬子了。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二丁兩個眼睛看的都有點花了,忽然間覺得自己身邊的草叢有動靜,很快草木亂晃起來。
常年的獵人生涯,使二丁異常敏感,草木晃動到這種程度,肯定是有東西到自己旁邊了,他們激靈一下,怪不得正面的人托三阻四的,時不時還開上兩槍,原來不過是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而已。其實這群當兵的早就猜到他們藏身的大概位置了, 從側面迂回包抄過來。
兩人顧不得正面的火力,趕緊調轉槍口,給上來的人一家夥。
說時遲,那是快,草叢中猛然間跳出幾個身影,他們全身插滿了樹葉,看上去就跟一個草人一樣,帶頭的一個手拿大刀,“呼”的一聲,大刀帶著一道寒光,如同餓虎撲食樣的,衝到兩人眼前,劈頭蓋臉就是一下子。
丁忠還沒反應過來,看到刀光已經到了頭頂,“啊”了一聲,下意識的舉槍格擋一下。
“喀嚓”一陣令人牙酸的噪聲,大刀狠狠的砍到槍管上,迸發出四濺的火花,刀刃剁進槍管一半,眼看槍已經廢了。
丁忠被震的耳朵嗡嗡直響,接著就被迎面一腳踹倒在地,還沒等明白怎麽回事,幾隻烏黑的槍口頂到臉上,周圍都是大喝:“別動,動一動打死你。”
再看看旁邊的丁勇也好不到那裡去,剛才自己和人纏鬥,丁勇怕開槍誤傷了哥哥,一猶豫期間,早有人衝上來一個抱摔,直接按倒在地,接著又上來兩個,一頓拳腳,把丁勇像逮小雞一樣,死死壓在地上。
丁忠這時候才看清楚,剛才用刀劈自己的家夥,臉上一條長疤,命令手下:“帶走,隊長要見他們。”
丁忠眼前一黑,看來自己兄弟兩個要交代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