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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驍軍》第一十八章 雙雄
  簡陋的隊部裡,除了陳厚德,還坐著兩個人,一個少校軍銜,還一個中尉軍銜。

  秦峰來到的時候,陳厚德正滿臉堆笑,殷勤的跟兩個人說話,而那兩個人則有一搭沒一搭應付著。

  看到秦峰到了,陳厚德趕緊向兩人介紹:“這位就是剛才跟您們提起的,我們運輸大隊副隊長秦峰,美國留學回來的高材生。”

  然後又向秦峰介紹:“這兩位是憲兵總隊執行處的廖處長,這位是他的副官。”

  秦峰不敢怠慢,趕緊上前行禮。

  那個少校軍銜的家夥,打量了一下秦峰,微微欠了欠身,皮笑肉不笑的說:“秦隊長國外留學回來的,人才難得,久仰久仰。”

  這家夥的笑容讓人看了很不舒服,秦峰覺得用一個來形容,假,兩個字概括,太假。可理智驅使他還是趕緊回答:“誇獎,誇獎,豈敢,豈敢。”

  等秦峰在旁邊椅子上坐下,四個人一時間找不到什麽話題,陷入尷尬的沉默中,陳厚德瞟了一眼秦峰,意思是讓秦峰開口。秦峰回敬了一個白眼,心說我知道說什麽,這家夥到底來幹什麽。

  過了一會兒,廖處長打破了沉默,以不急不緩的官腔說道:“今天來的冒昧了,其實我們駐地相距不遠,算起來可以說是鄰居啊。這地方自從中央教導隊搬遷之後,就一直沒人來住,要不是這幾天聽到這裡訓練的喊殺聲,還真不知道又來人了。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以後我們還要多走動。”

  陳厚德欠著身子,笑著接口:“廖處長說的是,我們剛來,人生地不熟,沒有注意到您就在我們旁邊,兄弟失誤,下次一定登門拜訪。今天廖處長有沒有時間,兄弟做東,請廖處長小酌幾杯。”

  那個姓廖的身子椅子上一靠,眼睛向上斜視,說道:“算了,公務時間不許飲酒,難道陳隊長忘了軍紀嗎,打擾這麽長時間了,我們告辭了。”

  說完站起身來,帶著副官向外走去。陳厚德連忙挽留,然而那個廖處長不為所動,隻說了句留步,不管不顧的直接走了。

  目送兩個人騎著軍馬,消失在視線裡,秦峰不解的問陳厚德:“老陳,這兩家夥到底什麽來頭,多咱也沒見過你這麽低三下四的,他們囂張個屁啊。”

  剛才還春鳳滿面的陳厚德,此時臉色冰冷,他脾氣算很隨和的了,但是並不代表他可以隨便被人捏,估計剛才憋了一肚子火,從他嘴裡蹦出幾個字:“走,我們進去說。”

  陳厚德抄起茶碗咕嘟咕嘟灌了一氣,仿佛能用茶水衝淡心中的怒火,他對秦峰解釋說:“他奶奶的,我們搬來沒看風水,那個什麽憲兵總隊執法處,就離我們不到兩、三裡,我說怎麽老有憲兵從附近過呢。剛才那個姓廖的,是執法處的副處長。”

  秦峰奇怪的問:“他跑來幹嘛,我們得罪他們了?”

  陳厚德陰沉著臉說:“得罪他們,還想得罪他們。你不知道,這些家夥軍隊中沒有不討厭的。直屬國防部,底子硬,衙門大,他們處長都是國防部高層兼任的,一般不來,這個姓廖的是實際管事。奶奶個腿,他們說聽到這邊好像有隊伍搬來了,特意過來看看,你看看這些鳥人的樣子,眼睛都快長到腦瓜頂去了,不怕下雨進水。”

  軍法處秦峰是沒有領教過他們的厲害,不過算起來,應該跟後世的軍務部門差不多,不過權力應該大的多,管的也比較寬。人們都說“軍務部門橫著走”,那這個憲兵軍法處要怎麽走。

  秦峰問道:“那以後我們有麻煩了?”

  陳厚德搖搖頭說:“麻煩?這倒不一定,不過以後小心點,距離這麽近,一旦有點什麽問題,被他們抓住小辮子,那就不好說了。”

  秦峰低頭盤算了一下,說道:“既然這樣,我認為過兩天我們進行野外戰術訓練,把部隊拉出去,躲他們遠點,省的沒事見到就煩。”

  陳厚德想了想,點頭同意:“好辦法,我絕對支持,你們出去訓練,我也可以有借口出去混幾天,有什麽問題,你就說我野外訓練聯系不上。”

  部隊整裝代發,秦峰已經和楊得財、周德彪等商量好了,向著重慶南部出發,進行野外實戰訓練。別看陪都到處是山,可找個適合訓練的地方,不太容易,像有名的南山、紫金山,這些地方絕對不能去,那裡是政府大員的私人別墅區,如果那個高官看門就見到一群大頭兵在門前訓練,這可就是大問題了。

  出了營區進入野外之後,秦峰開始指揮進行戰術訓練、合同訓練、攻防訓練,按照後世的標準,結合一些經典的戰例,將訓練融合到其中,不得不說非常有針對性,而且在手下的“嘍敝脅嗽嚼叢膠玫撓跋臁

  秦峰發現中國人是天生的戰士,他們不是不善戰,而是不愛戰爭,可一旦進入角色,人人都是合格的勇士。

  這些人都說,第一次知道原來仗還可以這麽打。打仗就是一門學問,越飄逸越好,越出其不意越好,相比以前的古板戰術,大家更願意接受這種如同劍客一樣的飄逸戰法

  訓練問題是解決,不過他們遇到了麻煩,在秦副大隊長的帶領下,連同手下幾百號人“光榮”的迷路了。

  其實這事也不能光怪秦峰,是,秦峰對圖上作業有點犯二,以前在隊伍上就老是找點不及格。不過地圖也確實坑爹,那破地圖怎麽能用一個亂七八糟來形容。地標和實際畫的南轅北轍,你看著地圖上有條河,走到近前就是一座山,問河在那裡,翻過山就看見了。

  秦峰感覺自己都要崩潰了,這玩意還不如日本人繪製的仔細呢,自己的國家都這麽不上心,難怪仗老打不贏。

  就在秦峰他們鑽大山的時候,附近不遠處冒出兩個“悍匪”,誰都不知道,他們將來會和這隻隊伍產生怎樣的交集。

  兩個身後背著弓箭,每人手裡拎著一把“單打一”老式步槍的人,穿梭在齊腰高的灌木叢中。能在荊棘叢生,亂石滿地的山裡,如同獵豹一般穿行,臉上塗滿天然植物汁液,掩蓋了自身唯一特征,幾乎將自己融合在在大自然裡,一看就知道是常年行跡在深山老林中高明的獵人。

  不過今天這兩個獵人非常狼狽,因為他們不是在追捕獵物,而是被當成獵物來追捕。

  屁股後面浩浩蕩蕩跟著十幾號黑狗子警察,而且夾雜著將近一百號民壯,拉網式的進行搜索,確認每一個地點,生怕漏掉什麽東西。

  這群人時不時的爆發出一兩句喝罵,估計不是扭了腳,就是被扎破了那裡。其中一個領頭的家夥,揮舞著手槍,邊撥草邊喊:“都他媽的給老子好好找,漏掉一塊地方,老子叫你們好看,抓到了???,哎呀,我草”

  話還沒說完,就發出一聲慘叫,低頭一看,手指被一個尖刺狠狠的扎了一個血洞,疼的他直甩手。

  旁邊一個手下趕忙跑過來,點頭哈腰的說:“隊長,您受傷了,讓我給您看看。”

  隊長正沒好氣,抬起來就是一腳,把手下踹了一個趔趄,說:“滾一邊去,趕緊給老子搜,找不到他們,我們都別好過。”

  另一個人哭喪著臉說:“我說隊長,你看這麽幾天,我們連那兩個龜兒子的毛毛都沒摸到,弟兄們累的都脫行了,再說那兩龜兒子槍法很準,已經打傷我們三個人了,把他們追急了,還知道多少人要吃槍子呢。”

  隊長臉色變得很難看,大聲罵道:“就你個家夥廢話多,告訴你,這兩家夥打死了縣長大人的公子,抓不到,我們都吃不了兜著走。給我用點勁,完事之後,縣裡最好的酒樓我擺酒慶功,什麽么姐、花花隨你們挑。”

  下面的人沒辦法,隻好鼓起余力,不過眾人心裡都嘀咕,你想舔上面的卵子,讓我們下面人跟著送死,誰不知道這兩家夥的厲害,吃這碗飯真是不容易啊。

  兩個獵人此時已經隱蔽好,看著跟上來的人群,眼中的殺氣越來越濃,其中一個年歲稍小的有點沉不住氣,小聲的說:“哥,老這麽跑也不是辦法,要不跟他們拚了吧。”

  年長一點的反而十分沉著:“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不到萬不得已,我們不能死拚。”

  年輕的說:“那怎麽辦,我看過了,這山後面是個采石場,一半被挖成絕壁,前面又有這麽多人擋著,我們怎麽跑。”

  年長的看了看已經走到半山腰的人說:“我們設了那麽多陷阱,還有槍,誰上來先給他一家夥,隻要把他們打怕了,不敢過分追我們,就有希望了。”

  “什麽希望。”年輕的問道。

  年長的獵人掀開上衣,腰間密密匝匝纏著一捆麻繩,一邊解一邊說:“早準備好了,隻要他們不敢上來,我們就順著繩子爬下去,山後面不遠是條河,我們順著河水就能脫身。”

  年輕一點的喜形於色。

  這時候搜索的警察已經快接近山頂了,忽然一個人嗷的慘叫一聲,摔倒在草叢中,其他的嚇得趕緊臥倒,隻聽受傷的人淒厲的呼喚:“救命啊,老子被夾子夾到腳了,快把夾子搬開。”

  兩個人想上去幫忙,草窩裡突然一隻弩箭,“噗”的一聲,狠狠的射穿了一個人的大腿,那家夥抱著腿殺豬般的嚎叫。另一個也好不到那裡去,地上猛的彈起一根手臂粗細的木棍,直愣愣的砸在他身上,那家夥一聲沒吭的翻到在地,嘰裡咕嚕朝山下滾去。

  看到自己這邊一下倒了三個人,帶隊的警察隊長惱羞成怒,率先開火了,大聲喊道:“開槍,往死裡給我打,打死那兩個龜兒子。”

  這些警察的長槍、短炮,對著山頂就開火了,子彈像下雨一樣劃過山頭,草木的斷枝斷葉,在空中飛舞。

  兩個獵人一動不動的趴在山頭上,年輕的歪著頭笑著說:“哥,就他們這樣打,純粹浪費子彈,真是一群熊包。”

  年長的沒有說話,端著步槍,像一尊雕像一樣,瞄準著下面。

  警察射擊了半天,看到山上一點動靜都沒有,隊長下令停火,一時間附近只剩兩個傷員的慘叫。

  警察隊長看到山上確實沒人還擊,這才指示手下,趕緊搶救傷員,他以為沒事了,可山上的那個獵人早就瞄準他了,

  年長的獵人,準星死死套住了警察隊長,他猛然扣動扳機,槍口閃出一道明亮的火焰。子彈帶著滲人的尖嘯,鑽進了隊長的肩膀。警察隊長慘叫一聲,向後翻到,借著動能滾了出好幾米。

  這種老式步槍的子彈,雖然準頭不怎麽樣,但是威力奇大,警察隊長的肩旁被打的血肉模糊,估計肩胛骨都被打碎了,人暈死過去。

  這下警察炸鍋了,紛紛往山下跑,有的喊:“隊長死球了。”有的說:“快跑,他們在山上瞄著我們呢。”

  開完槍之後,年長一點的獵人冷冷一笑說:“找死。等一會兒,他們跑了之後,我們準備走。”

  正在警察抬著人事不省的隊長撤到山腳,迎面跑來一隻軍隊,只見這隻軍隊衣著不整,人人都是蓬頭垢面,不過卻帶了一股特有的彪悍,仿佛一把剛剛磨礪的匕首,就要出鞘,一個半邊臉有刀疤的男人,帶著手下飛快的跑過來。到了近前,刀疤男人冷冰冰的問道:“出了什麽事,這邊誰在打槍。”

  這群被打的驚魂未定的人們,抬頭看見來了這麽多當兵的,而且看架勢,個個都荷槍實彈,仿佛馬上就作戰,頓時矮了半截。

  軍隊就是軍隊,比起烏合之眾來說,自有一種攝人的氣質。

  警察們還好,見過世面,那些被拉來的民壯,全被刀疤臉男人銅鍾一樣的嗓子,震的耳朵嗡嗡直響,傻傻的不知道怎麽回答。

  刀疤臉看到這情況,更不耐煩了,提高的嗓門喊道:“有沒有管事的,滾出來說句話,老子是正規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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