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順著聲音看過去,原來是張靈甫帶著幾個衛兵,前腳後腳的趕到日本指揮所。
他看到秦峰正在像切白菜一樣,砍著荒木五夫,著急的大喊:“住手,住手啊,別砍了。”
秦峰看到張靈甫來了,奇怪的問道:“張師長,你怎麽來了,我砍這小鬼子,你急什麽。”
張靈甫看看早就血肉模糊的荒木五夫,一嘬牙花子,惋惜的說:“哎,你說你下這麽狠的死手,這是個大佐,不是大頭兵,俘虜了很有用處的。”
秦峰搖著頭說:“張師座,我勸你別有這想法,這家夥死硬分子,除了讓他趕緊回日本見天皇之外,別的你就不要想了,就是現在把他抓住,找機會他還要自殺。”
反正現在荒木已經完蛋了,腦袋都快砍掉了,想接都接不上去,惋惜的歎了口氣說:“算了,本來挺大的功勞,可惜,可惜。我們來特意接應你突圍的。”
哎呦,秦峰非常意外,只聽說國民黨軍隊見死不救的,還真沒聽說,有主動接應的說法。
張靈甫乾脆的說:“秦隊長,鬼子只是暫時被打蒙了,借著這個機會我們趕緊撤退吧。”
“好”秦峰也覺得,能撿回一條命,真是上天給的造化。
臨走之前,秦峰命令手下,在鬼子中間再搜刮一番,奶奶的,老子費了這麽大勁,什麽都沒撈到,說出去自己都覺得丟人,賊不走空,能劃拉的就不給鬼子留下。
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借著夜色一群殘兵敗將,倉惶撤退了。
在他們離開沒多久,伊藤就集合一群人殺了回來。最初他也被打蒙了,可跑了沒多遠,他就覺得不對勁,不管怎麽說,如果自己這樣跑了,上峰肯定不會輕饒了自己。
仗打到現在這地步,遠不像以前,聽說誰誰打輸了,軍部一群人喊打喊殺,君不見某某師團長、旅團長,不也戰死很多。可這次不一樣,指揮所幾乎所有軍官,就跑出來自己一個,連荒木大佐都丟下,如果就這樣回去,一擼到底是小事,怕不得軍事法庭正等著自己。
拿定主意,伊藤集合了下敗兵,又重新殺回來。可沒想到的是,秦峰他們早就借著夜色逃跑了。
指揮所裡一片狼藉,除了屍體,就沒見到喘氣的。當他看到一具無頭的屍體,從軍裝、軍銜上分辨,不正是上司荒木五夫嗎。
他不由自主的渾身顫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抓住荒木的屍體嚎啕大哭,多少人都拉不住。
從心裡上講,伊藤絕對不是為了死去的荒木哭泣。荒木死不死關自己鳥事,他是為了自己的前途擔心,軍人戰死沒什麽稀奇的,但是這荒木也死的太慘了,堂堂一個大佐,最後腦袋都混沒了,這讓上邊知道,不定多少人受牽連。
伊藤不知道,這純粹是秦峰惡搞的結果。
砍死荒木之後,秦峰心裡的惡氣出了不少,等到和張靈甫匯合撤退的時候。秦峰看著早就死透的荒木,還罵了一句:“算便宜你小子了,依著我的性子,把你腦袋砍下來做標本,放在我房間裡,天天欣賞。”
說完他也沒再理這個茬轉身離開。他覺得這事完了,可別人不這麽看,頭號狗腿胡驚雷聽在心裡,他覺得隊長是認真的,既然看上荒木的腦袋,那就不能讓老大失望。
他親自動手,三下兩下,跟砍蘿卜似的,把荒木腦袋就劈下來,還特意吩咐小兵找來個炮彈箱子,把荒木的狗頭保護好了,這是隊長要做標本的。
最讓人哭笑不得的還屬“草上飛”,他以綠林前輩的眼光胡出主意,告訴胡驚雷:“你這樣不行,人的腦袋最容易壞了,天氣這麽熱,過不了幾天就臭了。”
胡驚雷趕緊虛心請教,“草上飛”非常專業的說:“要用石灰醃著,這樣才能保存長久。”
胡驚雷連連對他挑大拇指,高,還是當過大當家的人有辦法。
旁邊74軍的人聽著,個個翻白眼,都尼瑪一群什麽人啊,心裡變態。
不過對於這幫“亡命徒”,他們從心底裡佩服,要知道74軍天下間就沒有幾個能入的法眼的。秦峰他們幾十號人,就敢對著鬼子大隊發動逆襲,沒點這號神經病,一般人還真做不出來。
一行人急匆匆趕往預定地點匯合。張靈甫命令做個擔架抬著秦峰,打仗的時候沒發覺,自己身上光大大小小刀傷,至少十幾處,再打下去,估計都快被戳成爛西紅柿了。看見自己的傷處,秦峰立刻癱軟在地,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黃漪漪一直在身邊,看到這種情形,眼淚止不住的滾落下來。秦峰調笑說:“黃大小姐,您現在就別哭了,等我那天真玩完了,您上墳的時候再哭吧。”
一句話惹惱了黃漪漪,她嗔怒的說道:“你這人怎麽從來沒正經的,早知道你為了讓我們突圍,自己去送死,說什麽我也不同意,你好好養傷,可不許再這麽輕易說死啊活的。”
她身後的陳厚德衝秦峰擠眉弄眼,時不時還豎起大拇指。
張靈甫過來勸解:“黃小姐,好久不見了,秦隊長大多都是皮外傷,應該沒大礙。”
黃漪漪看到張靈甫,表情出氣的冷淡:“噢,原來是張師長,好久不見了。”
張靈甫看到黃漪漪不愛理他,悻悻的閃到一邊去,懶得再自找沒趣。
秦峰覺得奇怪,這黃大記者平時不很八卦嗎,喜歡采訪高級將領,怎麽見到張靈甫這種悍將,反而一副愛理不理的神情。
為此秦峰試探的問道:“黃小姐,張師長作戰勇猛,身先士卒,你怎麽好像對他有什麽不滿?”
黃漪漪打開水壺,喂了秦峰一口水說道:“都說了,別叫我黃小姐,聽起來不舒服,叫我黃漪漪,或者漪漪都行,實在不願意,叫我閨名楚楚好了,張靈甫無情之人,連自己的妻子都殺,看見他我就覺得討厭。”
“你還姓楚?”秦峰奇怪的問。
黃漪漪掩口笑道:“虧你還讀過書,‘淡淡衣裳楚楚腰,無言相對已魂銷’的詩句都沒聽說過,我的名字就取楚楚兩字。”
秦峰弄了個大紅臉,心說我又不是文人世家出身,那麽多古詩詞,我能全背下來就是神。
黃漪漪體力明顯不如男人,走了一會兒,就看出來有點吃力,陳厚德眼光很賊,看在眼裡,趕緊找個擔架,讓黃漪漪躺在上面,開始黃記者還推三阻四的不好意思。後來秦峰勸他,你確實走不動了,與其到最後大家還是要抬你,不如現在就這樣,節省點體力,如果遇到危險,到時候跑都有力氣。
黃漪漪想了下,覺得秦峰意見正確,這才躺下。
張靈甫看到黃漪漪走開,這才敢走過來。詢問道:“秦老弟,你覺得身體怎麽樣?”
“張師長,還行,就是覺得腦袋發暈,身體酸痛。”秦峰回答。
“別老師長師長的叫,如果你看的起我張靈甫,就叫我聲大哥。沒事,這是你失血過多的正常反應。只要不感染,傷勢無大礙。”張靈甫說道。
陳厚德在旁邊小聲的問道:“張師長,這位黃記者來頭不小啊,看來你認識她。”
“黃小姐是黃鼎銘,黃老先生的愛女,誰不認識啊。”張靈甫苦笑著說。
秦峰不知道黃鼎銘是誰,可陳厚德卻大吃一驚,問道:“是那個跟陳布雷陳老先生齊名的黃老先生嗎?”
“除了他還有誰,號稱中央文膽,不過這幾年黃老先生年事過高已經隱居。”張靈甫解釋道。
張靈甫顯然不愛過多的提她,馬上口風一轉說道:“秦老弟,你還真是條漢子,平時人家都說我打仗像瘋子,我看你比我瘋,幾十人就敢衝鬼子的大隊。”
“還不是被逼的,你當小鬼子真心放我們走啊,就那麽一條路,半小時,就我們這群散兵遊勇,鬼子跑兩步就追上來,到時候,全都要刀下之鬼。對了,這次還要感謝74軍的救援。”秦峰說道。
“別說這種話了。”張靈甫擺手打斷秦峰,“不管怎麽說,你們看得起74軍,雖然當時並沒有想到你們會成為一線,但歸根結底是幫我們保住了後路。我知道74軍人緣不好,有幾次戰鬥,兄弟部隊離我們不足幾裡,眼睜睜看著我們跟鬼子死拚,就是不來幫忙。這次幫了我們這麽大的忙,如果再不來救你們,以後74軍的名聲就徹底臭大街了,再打仗想找人幫忙,估計全軍都要躲著走。”
秦峰總算明白張靈甫的想法,他真替GMD軍隊悲哀,互相看熱鬧,盼著對方砸鍋的人,比真心打仗的人還要多。
張靈甫繼續說道:“秦老弟,先跟我們去株洲吧。”
陳厚德奇怪的問:“不回長沙了,怎麽去株洲?”
“現在估計長沙已經丟了,我們側翼的20軍,就派了一個排的人,胡亂放了幾槍,全部跑大山裡冒著,鬼子第6師團已經切斷退路,所以廖師長決定去株洲。”張靈甫解釋說。
秦峰和陳厚德對視了一下,幾乎同時歎了口氣:“株洲就株洲吧,反正這仗算打嘩啦了。”
看到兩位有點消沉,張靈甫一笑說:“兩位不要難過,雖然總體上打的不好,但我們也重創了鬼子,第3師團的這些雜種,光在我們74軍的陣地上,至少扔下幾千具屍體,加上你們挑了萬年良雄,砍死荒木大佐,小鬼子這次也要肝疼。怕什麽,這仗打不好,我們下次來過,下次還打不好,我們繼續打,直到把鬼子打出中國,只要還有像秦老弟這樣的熱血中國人,我們就一定能勝利。”
秦峰看著張靈甫棱角分明的臉龐,心裡說,張靈甫啊張靈甫,讓我們怎麽評價你呢,抗日戰場上的英雄,解放戰場上的罪人,歷史真的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