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前準備該乾的都幹了,接下來就是動真格的時候。
秦峰和陳厚德回到部隊,馬上下命令,胡驚雷帶領一營駐守50高地,同時從二營抽調一個連,配屬給他加強防守,這樣高地上防守的人數不少於600人,可以說在小小的山頭,防守力量有點過於強大。
秦峰已經給胡驚雷下了死命令,如果你要是守不住山頭,副營長也別幹了,丟不起那人,回頭當你的大頭兵去吧。
二營基本只剩下不到400人,由秦峰親自帶領,加上悍將周德彪,防守平地樹林位置。最後他留下500人的總預備隊,由楊得財統一指揮,聽命令發起全線總攻,如果沒信號,前線就是打的只剩下一個人,他都不準動用一兵一卒。
現在的狀況就是運輸團一千人,面對兵力幾乎相等的教導團。
陳厚德擔心的問道:“我說秦峰,你這辦法行嗎?我怎麽覺得老是不靠譜啊?”
秦峰安慰道:“行了雲芝,你嘮叨了不下五遍了,行不行開打再看,不管怎麽說,教導團討不到什麽好處。”
教導團臨時指揮部。
這次教導團滿打滿算帶來了一千人,師勝奇把隊伍分成兩個不滿員的步兵營,同時還留了兩百人的預備隊,為了防止出現意外,加層雙保險。
師勝奇是很謹慎,可下邊人卻不以為然,手下大小軍官都覺得團長是不是太高看對手了,就那堆垃圾,一個突擊就讓他們“王八攆西瓜——滿地爬”,還搞什麽預備隊,真是浪費時間。
對此師勝奇沒有過多的解釋。作為指揮員,下面的反應自己的看法,太正常不過了,事先唧唧歪歪,搞的和諸葛亮一樣,這是決策者都會遇到的通病,就如同迷宮裡的道路一樣,很多岔路只有一條是正確的,因此決策者只需要找自己認為正確的就可以了,這是領導的責任,也是指揮者的能力,要不要領導幹什麽。
師勝奇堅持自己的決定,他全神貫注的看著臨時沙盤,半晌無語,手裡捏著一面小紅旗,50高地上面是一面醒目的藍旗。
旁邊的參謀長朱祥文,看到他一直陷入沉思,覺得自己不論是職責所在,還是作戰需要,都應該提醒師勝奇,於是在旁邊輕聲的說道:“團座,時間差不多了,我們是不是可以開始準備進攻了?”
師勝奇這才從沉思中清醒過來,他看看時間,說道:“是快到了,命令步兵二營,半小時之後發起對50高地的進攻。”
朱祥文聽完這話有點發傻,不解的問道:“團座,再怎麽說一營戰鬥力要強於二營,您為什麽不讓一營奪取50高地呢,如果進攻成功,我想指揮部就會宣布我們獲勝了,您是不是再考慮一下。”
師勝奇看看朱祥文,搖搖頭說道:“哪有那麽簡單,按照我估計,運輸團肯定將主要兵力放在高地上,就是一營過去也不見得能討到多少好處,我要印證一下想法。”
看到指揮官這麽決定,朱祥文也不好再說什麽了,只有接收命令。
周業舉,教導團步兵二營營長,在來教導團之前,他已經是嫡系部隊的團長了,黃埔十五期畢業生,一直在軍隊中任職。不論從資歷,還是從作戰經驗上,都非常豐富。
對於此次演習,他覺得純粹是瞎耽誤功夫,什麽運輸團,什麽當代版“霍驃騎”,吹出來的而已,自己就是沒趕上機會。如果給自己那個平台,不知道比那個秦峰乾的好多少倍。
按照命令進攻高地,他覺得憑借自己手下的實力,十分鍾,噢,不,五分鍾,鐵定將上邊的趕下去。
演習指揮部觀察員就站在旁邊,他專門負責戰場評估,類似死了傷亡多少人,火力打擊情況,都由他一人說了算。他看看手表,提醒道:“周營長,你們可以開始進攻了。”
周業舉看看他,又看看高地上面,隱隱約約能看見上面跑動的人影,輕蔑的一笑說道:“好了,我都等煩了,你就等著向上面報告,我馬上拿下50高地。”
周業舉帶著二營向著山頭髮起了攻擊。
想的倒是挺美好,可是開打之後,周業舉就覺得不對勁,自己仰攻走到一半,山頂上就飛下無數演習手榴彈。演習用的武器,基本就是聽個響而已,炸不死人的,而且子彈也都是空爆彈,如果用上真武器,那還叫毛的演習啊,還沒上戰場人就死一大片。
周業舉劈頭蓋臉的挨了一頓手榴彈,觀察員當即判定,傷亡至少一個排,也就是說將近30、40人失去戰鬥力了。
周業舉這個惱火,啥跟啥啊,這尼瑪還沒短兵相接呢,自己損失這麽大,他一把把帽子從頭上抓了下來,衝著手下吼道:“都給我快點衝,衝不上去,看老子回去怎麽收拾你們。”
不得不說打仗打老了的人,軍事素質確實過硬,他們利用迂回路線,不斷接近高地頂部,不到五分鍾的時間,他們已經接近到二十多米,這個距離對於防守方是非常危險的,因為雙方已經達到短兵相接的程度,
這下周業舉的手下,體現出老兵的素質,不僅衝鋒速度不減,而且還能向著“敵人”陣地投擲手榴彈,按照演習規則算起來,雙方傷亡的比例應該以一比一計算了。
這時上面突然出現了至少五挺重機槍,“噠噠噠”瞬間震撼了所有人,雖然用的演習子彈,但是噴射出的火舌,看起來非常嚇人。
一直跟在隊伍後面的觀察員,此時大聲喊道:“周營長,出現敵方重火力,你方進攻受阻,需要解決火力點才能前進。”
周業舉心裡大罵,廢話,你當老子是瞎子,早看見了,我也知道,打不掉“敵人”機槍,就不能進攻。
不過他可不敢對觀察員亂發火,隻好命令自己的手下:“都他媽別死在那裡,給我敲掉上邊的機槍。”
這群老兵躲躲閃閃,完全按照現實中躲避子彈的規矩,尋找射擊死角,精準的投出一排手榴彈,觀察員立即判斷,敵人機槍已經被摧毀三挺,可以進攻了。
看到這種情形,周業舉心裡不禁暗暗得意,這群人也就這點能水,還以為有什麽厲害的,這種防守我十年前就玩過了。
他大聲命令道:“衝,一舉拿下高地。”
話音剛落,還沒等手下反應過來,山頂上的“敵人”,竟然爆發出一陣怒吼:“衝啊,把他們打下去。”
周業舉當即找不到北了,什麽什麽,上面的人衝下來了,到底誰是進攻啊,這也太囂張了吧。
眨眼之間,黑壓壓的人群就出現在他的面前,看人數絕對不少於三百。這群人借著高地的優勢,如果猛虎下山一般,撲到自己人面前,下手又黑又狠,專往人軟和地方招呼,第一時間把前面的人打的東倒西歪。
周業舉腦袋都快炸了,反衝鋒,運輸團的人不知道死活了,不老老實實在上面冒著,竟然還敢反衝鋒,真不知道馬王爺幾隻眼了。
他眼睛瞪得一般大,有點瘋狂的吼道:“給我打,把他們都給我打回去。”
運輸團和教導團的人打成一團。
這算是肉搏戰了,觀察員也驚得目瞪口呆,不帶這麽玩的,演習隻規定攻防而已,哪有像現在這樣,雙方像見了面的仇人,上來就下死手,人人揪打成一團。
他趕緊跑到周業舉面前,大聲吼起來,不吼不行,整個陣地怒罵、喝斥、喊殺,已經響徹上空,自己幾乎都聽不到在說什麽。
他衝著周業舉嚷道:“周營長,這是怎麽回事,這樣我沒辦法判定傷亡人數。”
周業舉此時雙眼通紅,毫不客氣的說道:“你他媽問我,我他媽的問誰,運輸團不講規矩,這是玩命嗎 ”
話還沒說完,一個運輸團士兵,嚎叫著挺著刺刀就衝過來,當然刺刀也是假的,不過要是真被捅上,也能讓你疼上十天半月。
周業舉手疾眼快,一個閃身,讓過“刺刀”,一個窩心腳,把偷襲他的人踹到在地,一腳踩住他,用槍頂住那人的腦門,大聲喊道:“你們他媽的瘋了,這是演習,哪有你們這麽乾的。”
腳底下踩住的士兵,毫不在意周業舉,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張開嘴狠狠的咬了下去。
“啊”周業舉疼的嚎叫起來,他已經亂了章法,一邊拔腳,一邊不管不顧的打著咬他的人, 可這個家夥就像瘋狗一樣,死咬住不撒嘴。
就在這時,旁邊衝出一個人,“刺刀”重重頂到他的腰上。
“哎呦”周業舉慘叫著被頂了一溜跟頭,當時就爬不起來了。
觀察員嘴巴都快驚得合不攏,他有點結巴的喊道:“你們 你們,這是幹什麽,你們 違反了規則。”
捅倒周業舉的士兵滿臉猙獰的看了看他,手指都快戳到他鼻子上了,說道:“什麽規則,我們團長告訴我們了,能殺死敵人就是好本事,我問你,這家夥算不算陣亡了,你給我說。”
說著還把“刺刀”在他面前比劃了一下。
觀察員機械的點點頭,說道:“按照事實,他確實陣亡了,不過你們地上的士兵,也應該算重傷,失去戰鬥力。”
一個站著,一個躺著的兩個人,同時湧起露出古怪的笑容。
躺在地上的人竟然還能笑著說道:“我早就看到他是個當官的,我爛命一條換個當官的值得了。”
說完閉上眼睛,躺在地上竟然安然養神。
觀察員當即石化,這群都是什麽人,他們個個像野狼一樣,帶了一種特有的凶狠和桀驁不馴。
看來這場演習有搞頭,有看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