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會客室,也是就幾間破房子改造的,運輸大隊哪有什麽像樣的房子 。
黃漪漪正陪著兩位穿著中山裝的男人,等候秦峰他們的到來。其中一個梳著油光鋥亮的小分頭,白淨的面皮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很有點高層人物的味道。
看到秦峰和陳厚德走進來,黃漪漪笑著迎上來,說道:“陳團長、秦團長,你們來了。”
好久沒見到黃漪漪了,說實在的秦峰真有點想她。今天的黃漪漪特意換了身精乾的記者裝束,看起來十分賞心悅目,可能是受了愛情的滋潤,顯得越發成熟中帶出女人的嫵媚。
陳厚德言笑不忌,笑著問道:“黃大記者,什麽風把您吹到我們這裡來了?今天又有什麽好事?”
黃漪漪雖然嘴巴上回答陳厚德的提問,但是眼睛一直停留在秦峰身上,她說道:“當然是給你們帶好事來了,怎麽的,陳團長不歡迎我?”
“哪裡,哪裡,您這樣的大記者,我請都請不到。”陳厚德回答。
秦峰打量了一下正襟危坐的兩位中央黨部的人員,問道:“漪漪,這兩位怎麽稱呼啊?”
黃漪漪回答:“你看看我,竟顧著說閑話了,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
說完她一指帶著眼睛的人說:“這位就是中央黨部組織部副部長,鄭文鄭部長。”
又指著旁邊的跟班說:“這位是鄭部長的秘書,孫秘書。”
秦峰不敢怠慢,趕緊快步走上去,嘴裡說道:“久仰久仰,不知道鄭部長大駕光臨,有失禮的地方,萬望海涵。”
鄭部長也笑著站起身來,伸出右手,意思要和秦峰握手,同時說道:“秦團長客氣了,要說久仰,是我久仰你了,黃小姐一篇文章,讓秦團長名動中國,鄭某人今天才得見真容,真是幸會啊。”
看鄭部長說的如此輕松,所有人都笑起來。秦峰心裡說,看來這個鄭文也不是那麽難相處嗎,說話輕松隨意,很有一番平易近人的派頭。
大家都坐下之後,陳厚德和秦峰兩人對視了一下,秦峰用眼睛示意了一下,意思說,陳厚德,你是團長,有什麽事,你要開口啊。
陳厚德瞪了秦峰一眼,意思是,秦峰,你少給我在這裡裝孫子,啥時候不都聽你的,這時候想起我來了。
話不能不說,陳厚德最後逼得實在沒辦法,隻好開口說道:“不知道鄭部長和黃小姐,今天來為什麽事情啊?”
黃漪漪沒有說話,鄭文先微微一笑,說道:“今天鄭某是受人之托。開始之前我先問問秦團長,您對‘三民主義’怎麽看。”
秦峰聽了一愣,好端端的怎麽問這個問題。
說到“三民主義”,這個綱領是革命先輩孫中山先生所創,他強調“民族、民權、民生”,可以說是清末民國初年重要的革命綱領。代表了中國人民希望改變貧窮落後、被動挨打的迫切願望。不過“三民主義”好不好,並不是嘴巴上說了算,而是看日後的執行人。
孫中山在世的時候,根據“三民主義”綱領,制定了“聯俄、聯共、扶住農工”三大政策。總體上講,反應了他當時想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爭取早日結束中國混亂的局面,還是有非常積極進步性。
然而他的接班人——蔣介石,雖然開始的時候,表現出堅決執行孫中山的方針、路線,可很多人都看出來他有問題。甚至訪問蘇聯期間,當時的蘇聯紅軍元帥莫托洛夫,就曾經一針見血的指出,“現在的蔣介石已經發展成新軍閥,他在革命的道路上走的很危險。”
說出去的話聲音還沒落地,蔣介石就叛變革命了,他和汪精衛一起大肆屠殺GCD人,當時放出來的口號“寧可錯殺一千,不能放過一個”。
從那時候開始,所謂的“三民主義”,就已經變得似是而非,大家想怎麽解釋就怎麽解釋。以至後來很多人都批評“三民主義”,說它就是一個東拚西湊的東西,根本沒有一點中心思想。這和國民黨中派系太多有很大關系,誰都想佔領理論製高點,掄起理論的大棒打擊對手。(作者話,想到我們和蘇聯,在敵對的日子,不也互相進行理論攻擊。我們說蘇聯是修正主義,是社會帝國主義制度,蘇聯說我們歪曲馬克思主義。一個陣營的論戰,一般是從基礎理論開始,只要從理論上打倒對方,那他就不戰自敗。)
秦峰記得自己曾經到廈門旅遊,遠遠看見金門島(其實是大擔島)上,鮮紅奪目的八個大字“三民主義,統一中國”,而廈門針鋒相對的八個大字“一國兩制,統一中國”,可以說雙方為了意識形態的分歧,爭論了將近一個世紀了。
說沒聽過“三民主義”吧,這有點不現實,畢竟秦峰上學的時候,歷史課上都有清楚的記載,要說了解“三民主義”吧,純屬扯淡,自己語文都沒學好,還研究哲學這類東西。
秦峰知道絕對不能怠慢,在中國這片地方,政治思想是靈魂,可能有很多問題,上邊不會追究你,但是如果政治上犯錯誤了,那大帽子立馬飛下來,下場屁股想想都知道。
“我認為三民主義,是指導中國革命的政包含治綱領,主要包含‘民族、民權、民生’,@#¥¥%&&&*****”(以下省略一萬字)
秦峰自己都覺得,講的這叫什麽玩意,東一榔頭西一棒子,思維極其混亂,用驢唇不對馬嘴來形容,都是高看了自己。
屋裡的人神態各異,陳厚德聽的目瞪口呆,黃漪漪則表現的神情尷尬,而鄭部長,則一臉輕松的表情,笑吟吟的聽著秦峰的理論。
好半天秦峰都講的口乾舌燥,自己都編不下去了,隻好停下來,用手撓著頭說:“嘿嘿,鄭部長,我實在是想不出來有什麽好講的了,我水平比較爛,有什麽對與不對的,您多包含。”
鄭部長微微一笑說:“秦團長太謙虛了,想法很好,有很多很新穎、很超前,不愧是在國外留學回來的。日後秦團長要加強這方面的學習啊。”
“一定,一定”秦峰沒口的答應,心裡卻想,我學你二大爺,老子生在紅旗下,長在紅旗下,馬克思理論還沒學明白呢,哪有時間學你的“三民主義”。
鄭部長看看黃漪漪,問道:“黃記者,我們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黃漪漪這才緩過神來,點頭說道:“好的,我們開始吧。”
說著從旁邊一個箱子裡拿出照相機,秦峰奇怪的問道:“部長、黃記者,這是幹什麽啊?”
兩人還沒回答,旁邊一直坐在那裡沒說話的孫秘書開口了,一嘴西川方言:“入黨啥。”
“入什麽黨啊?”秦峰問道。
“鬼民黨啊。”孫秘書說道。
鬼民黨,這是什麽黨?名字碉堡了。秦峰仔細琢磨了一下,應該是說要自己加入國民黨吧。
前世自己也曾經想加入GCD,不過申請了好多次,不是行為上還有差距,就是整體達不到要求,反正最後都不了了之。沒想到自己來到這個時代,竟然有人主動跑來,要求自己入黨。
不管怎麽說,受了這麽多年的教育,秦峰對加入國民黨思想上比較抵製,他沉默著不說話。
黃漪漪已經把她的相機拿出來了,現在的相機不是很先進,光線不足的時候還要外接一個鎂光燈。她在尋找拍攝位置,看到秦峰不說話,以為是太突然了,沒思想準備,半提醒半勸解的說道:“秦團長,鄭部長平時很忙的,今天可是專程抽出時間,親自來給你辦理入黨手續的,一般人可享受不到這個待遇。”
黃漪漪本來是好意,入黨這件事,就是她一手張羅的。他已經把秦峰看作一生的依托,於是全心全力的扶助秦峰。在當前的形勢下,軍政界的高官,基本上都是國民黨黨員,換句話說,如果你不入黨,首先便會在政治生涯上受到阻礙。而且黃漪漪總想不遺余力的吹捧秦峰,她認為公眾的興奮點,按照新聞學的角度來講,絕對不會超過一個月的時間,如果想讓秦峰一直保持較高的知名度, 就必須不斷推出大家感興趣的新聞。
現代版“霍驃騎”,光榮的加入了“國民黨”,這條新聞多鼓舞人心啊。
秦峰不知道黃漪漪的用心,他真的不太想加入什麽國民黨,所以一直以沉默來冷對待眾人。
看到秦峰沉默不語,陳厚德走上來烘托氣氛,在他看來,中央黨部的鄭部長親自前來,多好的機會啊,以後秦峰的仕途一片光明,誰再敢胡亂汙蔑,那就是跟中央黨部過不去。到時候不用秦峰出來,中央黨部就會大罵反對者,怎麽的,我們親自考察的人有問題,是不是說我們都有眼無珠,先查查你小子有沒有問題。
陳厚德都替秦峰高興,他摟著秦峰的肩膀說道:“幾位您們別見怪,我兄弟聽說要加入國民黨,高興的都說不出話來。”
屋裡的人全都笑起來,秦峰卻沒笑,他心裡喊道,誰啊,誰高興的說不出話來,陳厚德你那隻眼睛看到我高興了。
鄭部長笑著說道:“秦團長不用太緊張,入黨而已,想你面對萬千鬼子,都毫不畏懼。來來,表格我已經為你填好了,事跡、自述,黃小姐也替你準備完了,你只要在這裡簽個字就可以了。”
秦峰隻覺得自己像木偶一樣,從心底上說,他堅決不願意入這個黨,要入也加入那邊那個,他開口說了幾句話,頓時把所有人都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