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原來是突厥征戰之風,下馬將殺死的契丹兵將頭皮割下懸掛在馬脖子上,以示戰功!突襲之初,講究的快狠,來不及削首割皮,要大量殺傷敵軍,使其無還手之力。此時大局已定,突厥兵將如在草原上逞強比武,個個炫耀起殺人之技!
薑楓大小戰陣已經過不少,看了此景,亦不由得心有余悸。突厥與匈奴一樣,均是草原的霸主,以肉為食,不論熟生;以強悍為雄,不論美醜。確實是殺人不眨眼啊!當年大秦的蒙恬、漢朝的衛青霍去病殺的匈奴心驚膽戰;本朝的楊素殺的突厥不敢擾我邊民,該是何等的英雄氣魄和悲慘壯烈!
對付這等草原雄獅,不狠不足以威懾!突厥百萬鐵騎何等凶悍!被我大隋分崩瓦解為東西兩個突厥汗國:西突厥稱臣,不敢虎視眈眈,只求自保;東突厥則納入隋統。大隋皇帝足可稱得上是歷史上的英明君主啊!
然,突厥狼性,不可不防,中原漢之血統的郡守尚經常擁兵造反,何況突厥!這等狼族一旦造反,足稱勁敵!
薑楓神情凝重。此時,契丹兵將被突厥一萬多鐵騎圍裹在中間,剩余不足兩千,左衝右突,做困獸之鬥。這不到兩千人端的是契丹猛將精英,突襲之中死裡逃生,個個俱是武藝非凡,勇猛過人!此刻,毫無畏懼,誓死而戰,人馬如同剛從血缸裡爬出,鮮血淋淋,緊緊抱成一團,形成一片銅牆鐵壁。突厥兵將幾次衝鋒,傷亡各有,竟無法將其分割殲之。
阿提那慕鐵氣得暴跳如雷,催馬揮舞狼牙棒帶領兵將又突向前去。契丹兵將圍成一個裡外三層的圓圈,為首的一員大將膀大腰圓,身高足有一丈,手中一柄開山大鉞,鉞刃足有二尺多寬,如狂怒的老虎,突厥兵將挨著死,碰著亡,大鉞劈開血路,如山峰劈開潮水!契丹兵將俱緊緊跟隨他而戰,亦是以一抵五,絲毫不處下風。
突厥兵將雖多,怎奈將其分割不開,無法群毆,一時無法扭定乾坤。阿提那慕鐵暴叫著衝上前來,狼牙大棒舉起,對準契丹虎將就是一棒。
契丹虎將早已殺紅了眼,全營皆沒,鬼哭狼嚎,汗王不見,北是大河,周圍全是突厥之兵,已不作求生之想,舉開山鉞向上一架,狼牙棒差點被大鉞磕飛。慕鐵身子一歪,還未來得及調整身形,開山鉞已經斜肩帶背砍下來。慕鐵不愧是草原騎手,身子不再調整,順勢一滑,龐大的身軀竟滑落馬背一側。馬往前竄,哢嚓一聲,慕鐵的坐騎由馬臀向馬腹被劈為兩半。
慕鐵摔落地上,剛要起身,大鉞又當空劈下。只聽得當當當,幾把彎刀被大鉞劈落地下,趕上前來搶救慕鐵的突厥兵將手中兵器全無,待要拍馬躲避已是不及。契丹虎將一聲大喝,開山鉞橫掃千軍,四名上前救護的突厥兵將被齊刷刷攔腰劈為兩半,上半截身子飛落地上,下半截身子仍騎在馬背上,馬驚而逃,馱著血窟窿一歪一斜,甚是駭人!
此時,慕鐵一個翻身已經躍起,身往旁竄,已經縱上一匹馱著血窟窿的馬背,湧出的鮮血灌了慕鐵一胸一臉。契丹虎將欲待縱馬結果慕鐵,突厥兵將呼啦啦又湧上來,彎刀明晃晃砍來。當當當又一陣亂響,馬刀皆飛,開山鉞哢嚓哢嚓,突厥兵將身斷兩截,又被劈死四、五個。
慕鐵此時手抓馬背上突厥兵將的半截身子,已逃至突厥群內。契丹虎將乾脆不再追趕,掄開了大鉞一陣橫劈,開山鉞足有七、八尺長,突厥兵將的彎刀哪能近的他身!空當劈出,契丹兵將俱向前突。
“閃開來!”突聽得突厥兵後一聲喝喊,一條白影襲至。突厥兵將剛閃開一條人胡同,薑楓槍馬已經如風刮過,大槍起處,契丹虎將開山鉞已被磕飛,兩匹馬均向前竄,薑楓回手一搠,槍纂已將契丹虎將當胸穿了個透心涼,橫向一甩,虎將的身體猶如飛葉砸落契丹兵將群中。可憐如此勇猛之將,竟不知自己如何身死?身體砸落兩名兵將,眼睛竟沒有閉上,已經絕氣身亡。
薑楓槍馬不停,大槍如吃人的巨蟒,潑掃穿挑,勢如破竹,白影飄飛猶如閃電,契丹兵群被斷為幾截。突厥兵將呼啦啦湧上圍住,馬刀並舉,一刻的功夫,這些契丹勇士俱被砍為肉醬!
薑楓傳令打掃戰場。零零星星的老弱婦孺被突厥兵將集中在一起,一萬多人被越來越旺的大火照著,體似篩糠,面無人色,除了不懂事的娃娃,竟都不敢哭出聲來!驚馬漸漸穩住,牛羊成群無數!
晨曦初露,草原上一片鮮血,十幾萬死屍密密麻麻,血漿般的霞彩拱衛著太陽如血葫蘆般躍動升起。清涼濕潤的風裡,滿滿的都是血腥的氣味!
莫賀弗、莫賀頓欲哭無淚!薑楓立馬而問:“莫賀弗,爾契丹之兵為數多少?”
莫賀弗跪地而拜:“十萬鐵騎在此,尚有右賢王三萬人馬俱在漠北。”書中暗表,契丹依附突厥也是權宜之計,暗地裡隱藏實力,擴展地盤,右賢王一支就是莫賀弗藏兵之計,以蒙混突厥人的。
“莫賀弗、莫賀頓,今饒汝二人性命,以滋爾部繁衍。天朝聖德不趕盡殺絕,爾等日後當各安本命,不可再生異心!否則,大軍入境, 殺無赦!”
莫賀弗、莫賀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遊牧之族戰俗,俘虜即為奴隸,今為薑楓所俘,身為首領,即使不死,也會被屈辱玩弄,一生寄人籬下,不得自由。而自己領兵劫掠大隋營州百姓,所過之處,是不留活口。想不到薑楓竟要放了他們!
“還不快走!”薑楓威嚴而喝。
“謝王爺不殺之恩!我等有生之年再不敢足踏大隋半步,當年年進貢,歲歲稱臣!”二人拜伏而起,諾諾上馬倉皇而去。
薑楓放他二人歸去是故意所為。若將契丹趕盡殺絕,突厥則失去後顧之憂。啟民可汗久為大隋之臣,對大隋北部邊境布防十分清楚,突厥兵將又勇不可當,倘有異心,必成禍患!今留契丹一部比鄰可牽製之。
今雖是我薑楓領兵屠之,契丹無故擾我大隋在先,屠之不算為過。反使之對我大隋忌憚刻骨,不敢覬覦。而契丹乃附屬突厥,今突厥兵將屠其人馬,不留活口,此仇契丹與突厥結下,日後契丹必不會善罷甘休!
況契丹元氣大傷,若要強盛勢必登天,對我大隋已無威脅,今放生他二人,又對我大隋感恩戴德,必不敢再生異心。而對突厥,非騷擾突厥,搶其牛馬婦孺不可使之強盛,突厥後患有之,對我大隋有利。而當著突厥兵將之面放歸二人,亦是以顯大隋威德,殺放有節,既震突厥,又收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