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巴圖魯摔在地上,雙膀幾乎脫臼,如傻了一般。這是真見識了天下神威之將,由不得不心服口服。
薑楓立馬橫槍:“巴圖魯,你還戰也不戰?”
巴圖魯翻身跪在地上:“王爺,巴圖魯井底之蛙,無顏再戰,甘願受死!”
“來啊,將巴圖魯斬首,各營示眾!”薑楓傳令,下馬入帳。心內隱隱有一絲不忍。然統兵帶將,不依軍法如何揚威立信?俗語說:慈不掌兵。只有狠心鐵腕了。
頃刻,刀斧手將巴圖魯人頭獻上。薑楓揮了揮手,中軍官持頭連夜曉諭各營軍兵,兩萬突厥軍兵無不駭然!薑楓令行如山,法不容情,真將軍也!諸將見薑楓皆卑恭股栗,阿提那慕鐵見薑楓亦唯諾連聲,不敢仰視。
第二日,薑楓吩咐慕鐵:“慕鐵將軍,爾差小校先行入契丹大營,稱我乃突厥馬隊,借道前去柳城買糧,以備冬需,彼必不設防。”慕鐵依令而行。每年大雪之前,遊牧部落必儲存糧食過冬,突厥往年亦去柳城買糧,此為常事。
薑楓隨即又傳將令:“今離契丹大營只有半日急行軍路程,當緩做一日,遠離其大營而走。各營將士盡隱刀槍,深藏旌旗,頂盔貫甲的將軍收起甲胄,以氈袍為服,馬不得亂跑,人不可高喊,整肅而行,違令者斬!有透露營中有隋將者斬!”
將令已傳,突厥兵將無不奉令嚴整。突厥男人除老弱之外,全部為兵,閑時放牧,戰時拚命。軍隊與牧人無嚴格之分,軍隊亦是身著氈袍,腰挎彎刀,無統一軍服。只有少數將領身穿盔甲,聞得薑楓之令,俱都換衣,與平素無異。
這也是遊牧民族兵將號令不像中原皇朝軍隊嚴明的原因之一。平時無軍隊嚴格的戰術訓練,亦無兵法講究,只是簡單的迂回包抄、誘敵深入,一通斬殺而已。之所以稱雄草原,像匈奴在秦朝始皇帝之後,漢朝漢武帝之前,中原之人談匈奴色變,是因為遊牧民族以狼為圖騰,嗜殺成性,體力雄壯,且以騎兵為勝,行動迅速,勢不可當而已。
且說契丹大營得突厥小校來報,突厥馬隊要借道柳城買糧。往年亦曾如是,今又近隆冬,大雪封路之前,必得準備。契丹不以為意,派出探馬簡單探視。見突厥人馬千人,行動遲緩,無兵器之耀、旌旗之輝,遂不設防。
薑楓又引兵故意遠繞契丹大營向南而走,契丹人等見突厥馬隊遠離,更是不以為意。
天色已黑,埋鍋造飯已畢。薑楓傳令,各營兵將俱皆並攏,馬摘鑾鈴,蹄包氈布,回師向契丹營地突進。
突厥兵將此時如去掉繩索的狼蟲虎豹,個個雀躍,人人爭先。天交四更,兩萬鐵騎已經盡在契丹大營前弧形展開。契丹營地蜿蜒依河而搭,此時,正好被突厥兵將沿河將營帳圍住。彎刀出鞘,殺氣凜冽。而契丹人俱在夢中,無絲毫防備。營地氈包散開,無任何障礙阻擋。
薑楓不留預備隊,銀槍一舉,陀龍寶槍光華一閃,“殺!”薑楓下令。突厥兵將如猛虎下山,悶雷突炸,兩萬匹戰馬,八萬隻鐵蹄踏動夜幕。突厥兵嗷嗷叫著,如嗜血的狂魔,一股腦衝進連片的營帳氈包,馬刀嘁哩喀喳砍瓜切菜一般。阿提那慕鐵一柄狼牙棒更是凶猛無比!契丹營地內哭喊聲驟起,連成一片。
薑楓帶五千鐵騎風馳電掣刮到中營,契丹中後營軍兵牧民剛被地動山搖的慘叫聲驚醒,驚恐萬狀,尚不知發生了何事,衣服還沒穿整齊,五千鐵騎、五千口彎刀已經寒光凜凜兜頭砍下!
契丹營地已全部亂成一團,火光衝天。薑楓帶十幾名中軍兵將並不急於狂亂屠殺,而是借著火光,向中營大帳撲去。擒賊擒王,此一役,不可像與吐谷渾作戰一樣,走了他們族中之王!
十幾匹戰馬剛近大帳,正碰上十幾名契丹兵將,衣衫不整,馬上無鞍,均驏騎戰馬,中間保護著兩位大將。只見其中一位身材剽悍,赤裸上身,胸毛袒露,手擎一柄巨鏟;另一位頭戴虎皮帽,身穿豹錦袍,手中擎一把黃金彎刀。十幾人是剛剛跳上戰馬,正待急忙逃竄。
薑楓一催小白龍,馬如旋風從後趕上,啪啪,陀龍槍如金雞亂點頭,七、八名兵將被挑落馬下。巨鏟大將一看不好,踅馬來戰。薑楓大槍一揮,磕飛巨鏟,一伸手,已將他擒過馬上,星目一掃,認出此員大將正是幾天前那夥盜馬賊的首領——被賀裳劍尖逼住咽喉的那位。
此時,那員豹袍大將縱馬已跑出十幾丈外。薑楓馬往前竄,一揮手,剽悍大漢身如飛石,凌空將豹袍大將砸落馬下。二人還未起身,薑楓槍尖已逼住豹袍大將的咽喉厲聲而喝:“說,什麽人?報上名來!”
豹袍大將兩眼一閉,無語等死。剽悍大漢此時也認出了薑楓,脖子一挺:“此乃吾兄,契丹汗王莫賀弗,吾乃左賢王莫賀頓,吾願代兄而死!”
薑楓收槍一聲冷笑:“吾乃大隋逍遙王薑楓,爾等不思安守本地,侵我邊疆,嗜殺成性,是欲比刀孰快歟?”
二人汗顏跪地,不敢多言。
“莫賀頓,爾前往大隋意欲何為?”
莫賀頓欲言又止。
“今為階下之囚,頸上頭顱不保,尚還要隱瞞嗎?”薑楓輕蔑而斥。
莫賀頓被激,胸脯一挺:“敗軍之將,任憑發落。我前去大隋是一探虛實耳!”
薑楓冷笑:“爾等無力對抗我大隋,又不安分;掠我邊民,又怕我天兵襲至,終日驚恐不定,真乃刁狐也!來啊,將他二人綁了,好生看守!”薑楓喝令。
幾名中軍下馬將他二人綁了個結結實實。薑楓擎槍注目觀看,契丹營地慘不忍睹。突厥兵將不愧是草原梟雄,馬背上的雄鷹!馬驟如風,人如惡熊,人馬刮過之處,一片狼藉, 彎刀潑了命的亂砍亂剁,竟不留活口!幾刻的功夫,中營以前的營地一多半已被踏平,死屍遍地都是,營帳火勢熊熊,烤死人肉的氣味四處彌漫。
薑楓所帶的五千鐵騎從中營突炸,裡應外合,也已經將中營踏得七零八落,馬刀下僥幸逃脫的契丹男女老少,又被前營突襲而至突厥前鋒兵將一通砍殺。
薑楓一閉眼,造孽啊!戰場之上,你死我活。人不思安分守己,竟都是嗜血的狼蟲虎豹!我薑楓也不例外!
“傳令,不得亂殺老弱婦孺!”薑楓斷喝。
中軍官得令,高舉令旗縱馬繞營而呼。突厥兵將聽見傳令的,刀下饒過婦孺,專砍契丹壯年男子。還有聽不見的,不管不顧,渾身上下濺得血葫蘆一樣,殺人殺得紅了眼,馬刀也要砍鈍了。
此時中營亂火之中,零散突出,漸漸聚起近萬名契丹兵將,五花八門,衣衫全亂。全副武裝的有,馬上無鞍的有,手中無有兵器隻擎木棒的有,還有穿了女人袍子的,披頭散發的,一起呼喝著向突厥兵將衝來。
突厥兵將像群狼看見了羔羊一樣,暴睛放光,四下裡一股腦將這些契丹兵將圍起來。幾個衝鋒回往,已將契丹兵將滅掉大半。剛才是屠殺,現在是虐殺!契丹兵將如驚弓之鳥,倉促勉力為戰,哪是對手!突厥兵將一個個彎刀閃光,開始不停上馬下馬,忙得不亦樂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