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傳來隱約的蹦迪的音樂,王一鳴不停地點著腳,和著音樂的節拍,講述了他在鍾老漢那兒聽到的閑言碎語,黃素芬一邊聽一邊點頭,聽完之後平靜地說:“我還以為你要告訴我的是什麽新聞,原來只不過是舊聞,鍾海的心不在一一身上,這點我比你更清楚。”
這回輪到王一鳴發呆了,他微張著嘴巴,目光流露出驚詫,他以為,黃素芬聽到這個駭人聽聞的消息後,要麽大發雷霆指責鍾海一番,罵他不知好歹,臭狗肉上不了台面,要麽焦急地請教王一鳴,問他該怎麽辦才能挽回敗局,沒想到黃素芬聽了這番話,不但比原來還平靜,並且還淡淡地說他早知道鍾海的心思不在她女兒一一身上。
王一鳴瞬間感到,自己的把熱臉貼到了黃素芬的冷屁股上,自討沒趣。
“既然你知道了,為什麽還要送他車子和房子,為什麽不戳穿他。”王一鳴問道。
“戳穿了他沒面子,反而把事情搞得更糟糕,我不但知道他心思不在一一身上,還知道他的心另有所屬,在認識一一之前,他的心已經另有所屬,那個女的叫吳子玥,住在市府家屬院,在經貿委工作,有一輛帕薩特轎車,一一曾經跟蹤過她。”
黃素芬依然平靜,好像她已經掌控了一切,這更讓王一鳴感到不可思議,於是他急忙問道:“你說的這些一一都知道麽?”
“有些事就是一一告訴我的。”
“看來鍾海這個小娃娃城府頗深,我聽說他爹原來是同意的,可他竟然騙他爹說,你和一一都有病。”王一鳴皺著眉頭說。
“這純粹是胡扯,我原來想讓他接近一一,故意說一一患有精神分裂症,但我從來我沒告訴他說我有病,也許是你的聽覺出了問題。”
“不,他指的不是精神病,而是狐臭。”王一鳴把手捂在鼻子上。
黃素芬聽到王一鳴如此一說,蹭地一聲站起來,兩隻手舉起,然後猛地放下,氣憤地說:“簡直是胡說八道,我們家祖上都沒這種遺傳病,他竟然如此無中生有。”
黃素芬發過牢騷,在房間裡踱來踱去,此時她的情緒再也不能穩定。王一鳴看到黃素芬情緒波動很大,就笑著安慰她,說:“你也不要太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要麽咱們現在就把鍾海叫來,當面對質一下,看看他怎麽解釋。”黃素芬擺擺手,說:“剛才聽了你的話,我認為這小子人小鬼大,不好收拾,你也不是外人,我不妨告訴你,為了拴住他的心,我設計了一個圈套,讓他住在我們家裡,暗示一一主動進攻,結果三番五次都不能湊效,他就像柳下惠再生,死活不上當,此時我也束手無策。”
王一鳴生性淫.蕩,色心太重,一聽說黃素芬曾經唆使黃一一主動向鍾海投懷送抱,就哈哈一笑,說:“你是怎麽暗示一一的。”黃素芬不知道王一鳴在套她,就說:“我讓一一半夜鑽進他的被窩,他都無動於衷——”
“你又不是一一,怎麽知道他無動於衷?”
“一一告訴我的——,去你的,別拿我開心。”
“我還以為你在一邊看著呢。,我沒拿你開心,反倒是你拿我開心。”
“滾一邊去,我心裡貓抓似的,你還有心開玩笑,我是沒轍了,你能不能替我想個辦法,把這小子拴住了。”
王一鳴頭腦簡單,能有什麽好辦法,他最好的辦法就是威脅鍾海,撤銷他的秘書科長,或者直接把他從一高趕出來,可黃素芬還想要鍾海做他的女婿,肯定不會同意,只能乾咂嘴,說自己也無良策。還是黃素芬見識廣,主意多,等冷靜下來,才想出了一條妙計,說她的這個辦法一定能迫使鍾海就范,等兩人結婚後,只要能生下一男半女,鍾海指定能收了心,即使他有出軌的行為,對於男人來說也只是生活小節,黃素芬也不會太在意。王一鳴問黃素芬到底有什麽主意,黃素芬習慣性扭頭看看房門,見門口沒人,才如此這般把自己的妙計倒給了王一鳴,王一鳴聽了,仰天一笑,指著黃素芬稱讚道:“你不愧是北京的大教授,巾幗英雄,女中豪傑,這個主意不錯,電視台我有熟人,我會極力配合你。”
黃素芬得到誇獎,臉上的陰雲也即可散去,她眉開眼笑,兩隻眼睛就像兩顆閃閃發光的小太陽,炯炯有神,寬大的額頭在燈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輝。她兩三步走到王一鳴跟前,低聲地說:“你不但要在這件事上配合我,我更需要你在其他事上配合我。”王一鳴以為黃素芬真的還有事相求,就滿口答應道:“你是大姐大,以我在安州市的名望和我老婆的勢力,不管你遇到什麽難事,只要我出馬,你就會逢凶化吉,遇難呈祥。”
可是,黃素芬聽到王一鳴的這些牛叉烘烘的話並沒有表現出極大的興奮,她把手搭在王一鳴的肩膀上,一隻手端著王一鳴的下巴,低聲地說:“你還是不明白我的深意,我只有遇到你我才能呈祥,生活才有更多的意義。”一語道破天機,王一鳴這才恍然大悟,他慢慢地拿開黃素芬的手,說:“到了我這般年齡,那東西就像米面壇子,真的抓一把少一把了。”他怕黃素芬再糾纏下去,一邊站起來向門口走去,一邊說:“時間和差不多了,咱們趕緊去看看一一。”
黃素芬跟在王一鳴身後,呵呵一笑,取笑王一鳴說:“看著你身強力壯的,原來也是中看不中用。”
王一鳴開門,看到服務員正在舉手敲門。王一鳴愣愣地看著服務員,皺眉質問道:“你是不是一直在偷聽我們的談話。”服務員所問非所答地說:“請問你叫王一鳴麽。”
“是,怎麽啦?”王一鳴問道。
“你的女兒黃一一在迪廳——”
沒等服務員把話說完,黃素芬就衝過來,拉著王一鳴的手就向電梯跑去,慌亂中,黃素芬跑掉了一隻鞋子,王一鳴要回身撿起,黃素芬語不成調地說:“一直破鞋有什麽好稀罕的,要是一一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王一鳴一聽到破鞋子,隻想笑,但又不敢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