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熟悉的身影是王一鳴,這讓鍾海大感意外,他自言自語地罵道:“該死的,人大代表也會跟蹤,給我來這一套。”聽口氣雖然不怎麽在乎,但心裡也開始極度的慌張,如果王一鳴從二毛那兒套出實話,鍾海的身份就會徹底暴露,這對鍾海來說是個極大的威脅。他急忙掉轉了車頭,希望趕在二毛沒有說出實情前先下手為強,先阻止二毛胡言亂語,再把王一鳴弄走,如果二毛知難而上,他就當著王一鳴的面把二毛打個皮開肉綻。
可剛掉過車頭,鍾海又改變了主意,即使現在二毛什麽也沒對王一鳴說,自己又能說些什麽呢。
鍾海重新掉了頭,別克向城裡飛去,張牙舞爪的。別克張牙舞爪,鍾海的心裡也像貓爪一般,他絞盡了腦汁,也沒想出一個應對之策。就在鍾海無計可施時,他從反光鏡看到了擺放後排中間的鞋盒子,那是他在超市替蔣麗君購買的長筒靴,同時也想起了蔣麗君柔情而貪婪的眼神,鍾海突然受到了啟發,決定找蔣麗君去,他找蔣麗君不僅僅是要把這雙鞋子送給她,而是為了能趕在王一鳴回家之前和蔣麗君好好溝通一番,最好能取得蔣麗君的信任。
如果蔣麗君提出非分的要求該怎麽辦?鍾海暫時還沒找到答案,只能見機行事了。
大街兩邊高樓林立,遠看就像無數個水泥柱,又像男人褲襠的挺起的玩意兒。正是下班的時間,大街上車水馬龍,人行道上的行人比肩接踵,鍾海繞道小路,把車開向新建街88號。為了確定蔣麗君是否在家,鍾海一邊開車,一邊撥打了蔣麗君的電話。
蔣麗君正在精心呵護她的小洋狗,這是王一鳴為了彌補自己的過錯在寵物市場特意給蔣麗君挑選的純種日本雄性秋田犬。他之所以挑選了雄性的犬,自有他自己的良苦用心,再次不必多言。
小洋狗也是純白色,從尾巴向前看,簡直像一隻貓,從買來後蔣麗君就一直愛不釋手,甚至在睡覺時也把它摟在懷裡。蔣麗君正在給秋田犬喂奶粉,接到鍾海的電話,突然喜出望外地問道:“小鍾,你在哪兒呢,怎麽抽空給我打電話。”驚喜直心情溢於言表,好像鍾海就是她渴望已久想見到了皇上。
“你在家麽,我想見你。”
“在家,你打電話,我怎麽敢不在家,即使不在家,我也會及時趕回家,你在哪兒。”
“我在去你家的路上。”
“乖,聽話,別動。”蔣麗君突然說。蔣麗君冷落了秋田犬,它開始添蔣麗君的手,蔣麗君溫柔地說。
電話那頭的不知道蔣麗君正在和狗說話,就嗯了一聲,然後掛斷了電話,心裡卻想著,這娘們兒,還不知羞恥,竟然對我稱呼我“乖”。既然這樣,我就利用這娘們兒的感情。鍾海心裡雖然感到自己就像傳說中在賓館裡買身子的鴨子,臉上發燒,但還是決定利用一下這個娘們兒,因為當務之急他必須擺脫王一鳴的懷疑,而蔣麗君就是他能利用的最好的人選。
吳子玥開車從路口經過,剛好看見鍾海的別克從胡同裡拐出來,就摁響了喇叭,可大街上車太多,鍾海根本沒反應,吳子玥就掏出電話要撥叫鍾海的號碼,可當她看見鍾海的別克向南郊開去時,頓時產生了好奇心,想開車跟在鍾海的後面,看看鍾海到底要去哪裡,究竟要去幹什麽。
從和鍾海產生戀情的那天起,吳子玥基本就沒懷疑過鍾海,她這次決定跟著鍾海,並不是跟蹤,至於動機,除了上述的理由,姑且叫做惡作劇吧。
蔣麗君站在門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她上身穿著大翻領狐皮棕色夾克,腳蹬高跟皮爾卡丹長筒靴,一條黑皮褲緊繃在細長的腿上,身體微微地前傾,怎看亭亭玉立的,如果單看身材,絕對給人妙齡女郎的感覺。
看見鍾海開車過來,蔣麗君往前迎了幾步,兩手交叉在一起不停地搓動,從而釋放著她激動的心情。鍾海下車,手裡捧著鞋盒子,蔣麗君笑著,臉上紅撲撲的,就像冬天裡綻放的一朵臘梅花。她走過去,接過鍾海手裡的盒子,笑盈盈地說:“鍾秘書大駕光臨,小女有失遠迎,實在慚愧。”鍾海笑笑,說:“在你面前,我只能是晚輩,慚愧可不敢當,要是王校長聽見了,還不定怎麽想呢。”
“怎麽會呢,即便他胡思亂想,也沒資格。”
“為什麽?難道王校長他不在家。”鍾海故意問道。
說著話兩人走進了大門,蔣麗君關了門,領著鍾海上了二樓。而此時,那輛帕薩特也停在不遠處,早已把剛才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帕薩特的主人真是吳子玥,她咬著嘴唇,直罵鍾海不是東西,偷偷和蔣麗君見面,氣得眼睛裡直冒火。
蔣麗君熱情地招待了鍾海,親自為他衝了一杯咖啡,又親自遞到了鍾海手裡,在兩手接觸的瞬間,蔣麗君的手壓在鍾海的手上停留了片刻。鍾海接過杯子,就在雙方的手交替,蔣麗君的手要離開時,鍾海故意輕輕地用小拇指在蔣麗君的手心撓了一下,蔣麗君的臉突然紅起來,一直紅到了脖子根。
這是鍾海第一次和除了吳子玥接觸時對另外的一個女人主動, 他不是下賤,而是迫不得已。鍾海為自己找到了恰當的理由。
“鍾海呀,一雙鞋子何必勞你親自送來,老實說,你是不是還有別的事要我幫忙。”蔣麗君坐在鍾海的對面,賣弄著五顏六色的指甲蓋,帶著醉人的笑意看著鍾海。鍾海看了蔣麗君一眼,發現她烏黑的眸子浸滿了水,不由想到了顧盼生輝這句話來,這個念頭剛從腦海裡閃過,突然又覺得蔣麗君不配這個詞,於是就又換了一個帶有貶義的詞匯:賣弄風情。
“桃花眼。”鍾海下意識地說。
“你說什麽?”蔣麗君冷聲問道。
“沒,沒什麽,看你我就想到了三月桃花,其實我除了要給你送鞋子,還有一件事,只是不好意思說出口。”鍾海滿臉羞澀,似乎像個大姑娘。表面看如此,其實他的心怦怦直跳,如果這場戲演不好,他這幾個月的功夫就白白地浪費了,如此一來就辜負了紫月和吳子玥兩個女人的重托。
“在我面前,有什麽話你盡管說,不必計較後果。”蔣麗君大度地說。
於是,鍾海一口氣把咖啡喝進了肚裡,把被子放在茶幾上,橫下心來杜撰了一個故事,他希望通過自己杜撰的這個故事能取得蔣麗君的信任,從而化解他今天由於王一鳴的跟蹤而帶來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