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一鳴看來,一高這塊一畝三分地屬於他的私有領地,所有的學生都是他放牧的羔羊,所有的老師都是替他放羊的奴才,所有的盈利單位都是他開的公司,他可以為所欲為,如果哪個奴才敢對他的為所欲為說半個不字,他絕對不會輕饒,即使有所妥協也是暫時的。
半年前,王一鳴看好喜色客餐的李曼,借著一盤鯽魚二和李曼單獨相處時對李曼說了幾句調情的話,做了些試探性的動作,當時李曼如果對王一鳴輕浮的動作略表迎合,王一鳴就能瞅準機會對李曼下手,如此以來,李曼也就不折不扣地成了他的私有財產,不想李曼不但當面拒絕了他,回去後還把王一鳴要調戲她的細節告訴了她的老公胖大海,結果害得胖大海差點給了王一鳴一刀子。為這事,王一鳴整整後悔了半年,他咽不下這口氣,一直想尋找機會把曾經丟失的面子討回來。
面子對於沒有身份的人來說也許不怎麽重要,但對於王一鳴這種有身份的來說卻極其重要,無論從哪方面來說,李曼都沒有拒絕他的理由。
天賜良機,最近他聽到了一個關於李曼和胖大海的不幸消息,據說胖大海喜歡賭博,最近一段時間以來,他不但在牌桌上輸掉了所有的積蓄,還借了十萬元的高利貸。現在,房貸的人逼上門來要錢,胖大海只能躲藏起來。王一鳴聽到這個大好的消息,覺得這是上帝恩賜他的機會,於是今天早上就陰著臉走進一號食堂,當面告訴李曼說,上個季度的管理費就免了,但這個季度的管理費必須要上交,不然明年開學一號食堂的老板就要改換姓名了。
其實王一鳴並不是真的想要李曼交管理費,他只是想借機報復一下李曼,如果李曼知趣,就會主動找到王一鳴,不但向自己承認錯誤,哭著請求他的原諒,說不定還會趴在自己的懷裡,求王一鳴把自己當做紅顏知己。總之,王一鳴有八成把握,以李曼目前的處境,她一定會向自己妥協。
女人向男人妥協的過程很簡單,只要肯流兩滴淚,低一下頭,給男人拋一個或兩個眉眼,就能很快取得男人的諒解。
如果李曼肯妥協,王一鳴就會對她既往不咎,不但不要她交管理費,興許還能給她提供發財的機會,但前提條件是,李曼必須無條件充當自己的紅顏知己。
聽了鍾海的話,王一鳴感到十分意外,論說,像李曼目前的處境,在她沒有考慮清楚之前,絕不會向任何人透露王一鳴要她交管理費的消息,但為什麽這麽快鍾海就知道了這個消息,他沒有急於找理由表態,而是疑惑地問道:“你從哪兒得來的消息。”
“我當初參與這事,所以她剛才在半道上攔住我,並且當著別人的面質問我,這事我到底管不管。我現在隻想知道這事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我親自告訴她的。”
“你不能這樣做。”鍾海很很直接地說。
椅子停止了轉動,王一鳴把腿從桌子上放下來,忽地站起,看著鍾海問道:“我怎麽不能這樣做,憑什麽不能這樣做,就因為他她長得好看?長得好看的女人多了去了,她們如果都搞特權,這個世界不就亂套了,交,必須交,你去告訴她,我隻給她三天的時間,否則就收拾家夥滾蛋,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人多的是,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來承包夥房我都沒敢應承,她走了好,我馬上就能安排人,你這就過去告訴她,不要等三天了,下午把錢拿來,不然立馬走人。”
王一鳴盛怒,鍾海也不敢都說話,轉身就往外走。在遇到難以收拾的場面或不可理喻的人時,鍾海總是先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再做打算。退一步海闊天空。
鍾海剛要出門,王一鳴又把他喊了回來,神情專注嚴肅,說:“我也不是不講情面的人,她現在的滋味也不好受,據說他的死胖子老公前一陣子賭錢,輸掉了所有的積蓄不說,還借了十幾萬高利貸,我這個人心腸軟,只要她肯向我承認錯誤,我可以考慮一下延緩她交錢的時間,如果態度好,也不是不能減免,記住,也許減免,你現在就去通知她。”
如果說鍾海在王一鳴說這番話之前還以為王一鳴貪得無厭,把什麽錢都看在眼裡,那麽聽了王一鳴這番話後,鍾海終於弄明白,王一鳴要的不是錢,而是李曼主動的奉獻。當然,王一鳴要李曼主動奉獻的肯定不是錢,而是李曼的身體。
女人嬌好的面容,白皙的膚色,適中的年齡,婀娜的身材,對於任何男人來說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奢侈品,只不過王一鳴天生就比其他男人更喜歡這些。
鍾海圍著操場轉了一圈,把上次發生的事的前因後果的關鍵詞想了一遍,鯽魚,李曼,調戲,胖大海,刀子等等,一個個人物和一個個道具出現在鍾海的眼前,組成了一個連續的場景,最後,他把突破點定在了刀子上,王一鳴既然害怕刀子,就只能讓刀子出來和他說話。於是,鍾海走向了一號食堂,但他沒進門,只在後門站了一會兒,就重新回到了校長辦公室。
在裡校長辦公室還有十幾米之遠時,鍾海突然開始跑步,並故意加大了呼吸的頻率,他沒敲門就闖了進去,然後彎下腰來,把兩手放在膝蓋上,不停地喘著粗氣。
“你怎麽了,她都說了些什麽。”
鍾海依然喘著粗氣,“他,他,他——”
“他什麽他,她到底怎麽說。”
鍾海咽了一口唾液,直起身子回頭反鎖了門。
“王校長,刀子,刀子——”
“什麽刀子?”
“死胖子又在磨刀子。”鍾海說著,偷看了王一鳴一眼。王一鳴臉色大變,怔怔地說:“你看見他磨刀子了。 ”
“還有眼睛,好可怕的眼睛,圓溜溜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我剛進門,他就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還沒說話,他就說——”
“說什麽?”
“他說,我活不成,大家都活不成,死也要拉個墊背的”,李曼害怕他動刀子傷到我,就把我推了出來。”
王一鳴不但臉色蒼白,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成,他走到走門口,透過玻璃窗往外看看,神色慌張地說:“鍾海,我還有事,得馬上走,你今天就留在這裡值班,這事就此打住,麻煩你委婉地告訴她,管理費的事先放到一邊不說。”
“明白,他要找來了,我就隻說要他道歉。”
“道個屁,你難道不知道那是個二杆子。”王一鳴狠狠地瞪了鍾海一眼。
透過玻璃窗,鍾海看到王一鳴看著凌志狼狽逃竄,臉上露出了無聲的笑容。他估計,已經被刀子嚇破膽的王一鳴不會再對李曼存非分之想,於是就走出辦公室,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李曼,可剛拐過牆角,就看到胖大海在一號食堂門口出現。鍾海怕引起胖大海的誤會,於是折回頭,重新回到了辦公室。
在對待男女關系問題上,鍾海很謹慎,可謹慎的人如果倒霉了,也經常好心不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