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海在奧迪上坐了一會兒,沒聽到樓上傳來蔣麗君和王一鳴的吵架聲。他想抽支煙,就把手插進了口袋,沒摸到煙盒,卻摸到了老師們送給鍾海訂婚的禮金——其實這些錢是送給王一鳴的,只不過他們當時不知道定親的是王一鳴。鍾海突然有了主意,把錢掏出來,下車後走進了王一鳴的別墅。
上樓的腳步聲噔噔的,很響亮,雖然再也沒有狗的狂吠,但蔣麗君和王一鳴都知道有客人來訪。王一鳴開始惴惴不安,怕來人看見他跪在蔣麗君面前,就求情道:“老婆,有人來了,我先起來如何,等客人走了我再跪,不然我的臉真的無處可放,你也落了個母夜叉的名聲。”
蔣麗君咯咯一笑,說:“勾搭女人的事你都做得出來,你的臉根本就沒長在臉上,早裝在褲襠裡了,這次不給你教訓,下次你就不長記性,至於我是不是母夜叉,他們愛怎麽說怎麽說。”
房門沒關,鍾海長驅直入,兩步到了臥室門口,抬手敲門。
“誰呀。”蔣麗君問道。
“我,鍾海。”
“門沒上鎖,請進。”
鍾海推門而入,看到王一鳴單腿跪在盆底上,想笑又不敢笑。王一鳴扭頭瞪了鍾海一眼,厲聲訓斥道:“鍾海,我不是讓你回去了麽,你怎麽又拐回來了。”
鍾海把手裡的錢朝王一鳴揚揚,說:“這是老師們隨的份子錢,我怕裝在身上丟了,所以走到半道上又拐了回來。”
“多少錢呢。”
“不到一萬。”
“為什麽那麽少,三四百人才隨了那麽一點,打發叫花子呀。”王一鳴不耐煩地問道。他一發火,身體失去了平衡,從盆底上掉了下來,膝蓋再次碰在地上。疼痛的感覺傳到了腦神經,王一鳴的臉扭曲得變了形。他看了蔣麗君一眼,蔣麗君皺皺眉,王一鳴知道蔣麗君故意當著鍾海的面給自己難堪,兩手撐地,重新跪了上去。鍾海解釋道:“王校長,事情是這樣的,他們一聽說你要和乾媽結婚,就算定你不久就要上吊,所以有三分之一的人都沒隨份子,隨份子的人最多也就是一百,一般都是三五十的,他們不願多給,我總不能把手伸進他們的口袋吧。”
“知道了,放下錢趕快滾蛋。”
鍾海把錢放在茶幾上,實在憋不住想笑,就轉身笑了一下,然後看著王一鳴,語氣緩慢地問道:“王校長,請問這練的是什麽功夫。”
王一鳴此時膝蓋酸疼,渾身已經大汗淋漓,被鍾海這麽一問,更加沒好氣地說:“這都看不出來,我練的是腿功。”
鍾海搖搖頭,說:“沒見識過,搞體育的都練這種功夫麽,我也想跟著學,下次你教教我。”
“來,我現在就能教給你。”王一鳴站起來,給鍾海讓了位。王一鳴跪得時間太長,膝蓋早已麻木,剛站到一邊就打了個趔趄趴在了床上。鍾海走到狗盆邊,蹲下來拿起狗盆看看,搖搖頭說:“這種功夫不好練,不過我倒是可以試試。”
蔣麗君兩腿抖動,碰了一下王一鳴,說:“繼續操練,不然你的關節炎永遠難以痊愈。”王一鳴不敢違抗,只能從床上爬下來,重新跪在狗盆上。還好,蔣麗君在鍾海面前給他留了面子,沒說跪狗盆是對王一鳴的懲罰。王一鳴腦子一轉,看著鍾海,忍著膝蓋的疼痛,說:“你乾媽說的沒錯,搞體育的很多人由於長年累月的鍛煉,都落下了關節炎的毛病,這種方法能治愈關節炎,很多人都試過了,有特效。”
“人間處處有學問,我也算長了見識了,王校長你慢慢修煉,我就不打擾你了。”鍾海說著,又給蔣麗君打了招呼,然後轉身離開。
王一鳴看鍾海要走,急忙喊道:“鍾海,給你乾媽求個情,救我。”
鍾海停步轉身,朝王一鳴呵呵一笑,說:“王校長,我學的是中文秘書,做的也是秘書工作,對醫學一竅不通,治療不了你的關節炎,你還是慢慢跪著吧。乾媽,再見。”
“慢走呀。”蔣麗君說。
王一鳴整整跪了一個時辰,他實在堅持不住了,就坐到地上,從地板上拿起狗盆,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然後趴在床沿上,摟著蔣麗君的腿,小聲地求饒道:“老婆大人,我實在跪不動了,你要還不解氣,就打了我兩個嘴巴子,我絕不敢有半句怨言。”
蔣麗君坐起來,拿起遙控器關了電視,撫摸著王一鳴的頭,溫柔地問道:“知道為什麽要你跪麽?”
“知道,還是因為小白菜。”王一鳴仰起臉來老實地回答道。
“你一共吃了多少次。”
“兩次,就兩次。”
“在認識我之前還是認識我之後。”
“前後各一次。”
“味道如何?”
“和你相比,她是殘羹冷炙,你是魷魚海參,不管怎麽樣,我今天都向你保證,如果以後再有類似的事件發生,你直接閹了我,如果你還怕小白菜糾纏我,就給咱爸說說,把我從調離一高,從此我就遠離了小白菜。”
王一鳴笑談之間向蔣麗君提出了要求,蔣麗君笑笑,說:“把你從一高調走根本不是問題,不但能調走,還能上調,關鍵我要看你的表現。”
能把男人拿捏帶如此地步,蔣麗君基本心滿意足,她也知道,王一鳴外表瀟灑,骨子裡風流倜儻,喜歡他的女人不在少數,王一鳴看中不是她的外貌,而是她深厚的政治背景,如果這事不答應王一鳴,王一鳴對自己必定三心二意。
王一鳴見蔣麗君答應了自己,就拍著胸口信誓旦旦地表決心,說:“從現在開始,無論我身邊圍著多少漂亮女人,我都絕不會心猿意馬,如果有違背,我就一頭撞死在你面前。”
蔣麗君呵呵一笑,說:“那是以後的事,我敢把我嫁給你,自然有控制你的辦法,我要看你現在的表現如何。”
王一鳴抬頭看看蔣麗君,只見她目光流轉,兩隻眼睛如兩汪秋水,無風也起三尺浪,他瞬間明白了蔣麗君的深意。
變色的燈光慢慢地暗淡下來,房間裡傳出一陣嬉笑聲,王一鳴的膝蓋很疼,但他還是竭盡全力去討蔣麗君的歡心,他明白,從今天開始,他的政治命運就牢牢地抓在蔣麗君和他父親的手中,他必須對這對父女俯首帖耳,才能大鵬展翅,翱翔雲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