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一一等著鍾海答覆,但鍾海卻無法回答黃一一。主持人趁機采訪了黃素芬,問她對女兒的樁婚姻持什麽態度,黃素芬拿著話筒,微笑著說:“我也看好這孩子,不然不會讓他住在家裡,並且和我女兒住在一起,我希望這孩子能回心轉意,不過他要是真的想離開黃一一,我也絕不勉強,畢竟,這是孩子們自己的事,我不能違背他們的意願。”
台上,黃一一松開了鍾海,但依然拉著鍾海的手,盯著鍾海的眼睛。場下的觀眾從沒見過這等場面,更沒有見過黃一一這麽漂亮這麽癡情的女孩,有些年輕人不禁高呼著:“牽手,牽手,牽手!!!”
有一個年輕的小夥子跑到台上,把一束鮮花送到鍾海的懷裡,大膽地說:“海哥,請你馬上接受黃姑娘的一片癡情,否則我就要出手了。”鍾海聽聲音熟悉,仔細一看,面前這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北關的痞子頭楊東。他接過鮮花,低聲地說:“下去,這裡沒你的事。”
楊東下去了,場下又吵鬧起來,紛紛要求鍾海把鮮花送給黃一一,鍾海的腦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該怎麽辦,剛把鮮花從右手換到左手,黃一一就微笑著把鮮花接過來,在一朵花瓣上輕輕地親吻了一下,然後又抱緊了鍾海。
“你為什麽要這樣?”鍾海問道。
“我喜歡刺激,喜歡浪漫,難道你不喜歡麽。”
“是誰策劃了這場陰謀?”
“是我,別把別人牽扯進來。”
“你用這種方式強迫我,我不會答應你的。”
“如果你不答應,我現在就去死,我要死在這裡,讓你的靈魂一輩子不得安生。”
黃一一說著狠話,但臉上卻洋溢著自豪的笑容。她是黃素芬的女兒,她來自北京,她媽媽有萬貫家產,她想得到的一定能得到,包括未來的丈夫。
由於不敢大聲交流,兩個人把嘴巴貼在對方的耳朵上,在外人看來,好像兩個人已經和好如初,一生一世再也不肯分開,場下掌聲雷動。黃一一趁機高舉玫瑰花,淚流滿面地說:“謝謝節目組給我這個機會,同時也謝謝我的心上人能回心轉意,重新回到她的身邊。黃素芬和王一鳴趁機走上台圍著鍾海和黃一一,大聲地表達他們對這對年輕人美好的祝福。
如果到此結束,鍾海還有回旋的余地,可是,按照節目組的規定,凡是牽手成功的女人,都要得到讚助商贈與的一枚鑽戒。當一對鑽戒被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捧到了鍾海面前,要求他把戒指戴在黃一一的手指上時,鍾海永遠失去了拒絕了黃一一的機會。
這是一個多麽美妙的安排,而鍾海卻成了這場鬧劇的受害者。
節目結束後,鍾海獨自一個人開車回家。鍾海沒有責備黃素芬,也沒有責怪王一鳴,更沒有責怪黃一一。“圈裡圈外”是直播的節目,他即使吵破了天,已經無法挽回這場鬧劇的影響,他現在最關心的是吳子玥是否收看到了節目。
王一鳴下場後拍著鍾海的肩膀,笑眯眯地說:“小鍾,我們兩人都是受害者,我真的不知情,對於他們如此胡鬧,我也無能為力。”事已至此,鍾海只能賣了個好,說:“你不必道歉,我理解你的處境。”心裡卻在想,這個笨蛋不知道又收了黃素芬多少錢,才充當了這麽一個無恥的角色。
黃一一似乎很害羞,下場後從大廳裡出來就上了車,沒有和鍾海再見面。黃素芬跟在鍾海身後,說:“我和王校長事前都不知情,是黃一一把我們蒙在了鼓裡,這孩子喜歡浪漫,不過這樣也好,整個城市的人都見證了你們的愛情。鍾海,你和一一也相處了這麽長時間了,我看你不如選擇個時間,你和一一把就舉行個定親儀式,我也早一點省心。
鍾海哼了兩聲,頭也沒回走向了自己的車子。
別克披著朦朧的燈光慢悠悠地駛向了市府大院,鍾海心似乎被掏空了,他做夢也沒想到,黃一一為了得到自己,竟然會想出了如此一招,而黃素芬也夠混蛋的,非要把女兒嫁給自己。也許,他要是不知道黃一一有那麽一段離奇的充滿坎坷的經歷,要是鍾海沒碰到吳子玥,那麽,不用黃一一和黃素芬枉費這麽多心計,鍾海興許還能主動去追求黃一一,可是,他已經擁有了一份完美無瑕的戀人,怎麽還會把另外一個女人攬在懷裡。
別克車進了市府,在吳子玥住的單元前緩緩地停下,鍾海抽了一支煙,打開車門下車,慢慢地向樓上走去。
咯噔咯噔的聲音回響在樓道裡,就像一道催命符,雖然樓道裡有燈光,但還是感到一絲前所未有的恐懼,他不是恐懼自己,而是恐懼吳子玥。吳子玥是否觀看了今晚的節目,如果觀看了,她會怎麽看待自己,即使他聽信自己的解釋,他怎麽能坦然面對吳子玥,即使能厚著臉皮面對吳子玥,黃素芬和黃一一那邊他怎麽交代,他是否還能完成紫月交代給自己的任務。
所有的這一切都是一個謎,鍾海找不到打開謎底的鑰匙,只能茫然無從。
吳子玥的房門前就像一個垃圾場,橫七豎八堆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鍾海看到這些已經明白了一切,無用再多想,他已經知道吳子玥觀看了這期節目,生氣之余,把自己的日常用品到扔到了門前。鍾海試著掏出鑰匙,想打開房門,但裡面卻反鎖著。鍾海沒敲門,他鼓不起勇氣敲門,即使敲開門,他也無法面對吳子玥。現在,他在吳子玥的心裡就是一個腳踩兩隻船甚至三隻船的十惡不赦的情種, 是個騙子,騙財騙色的騙子。
鍾海坐到了一件羽絨服上,那是吳子玥在超市親自為他挑選的,鍾海一直視為寶貝,此刻卻被吳子玥扔在了地上。
周圍散落著小件的物品,有剃須刀,有毛巾,有牙膏牙刷,還有他曾經為吳子玥買的一朵玫瑰色的頭花。
這朵頭花不值錢,三塊五,可吳子玥卻喜歡的不得了,幾乎天天戴在頭上,而此時,這朵絲綢做成的象征鍾海愛情的頭花就落在地上,扁扁的,似乎還被人踩過,鍾海拿在手裡,在昏暗的燈光下看著,突然就潸然淚下了。玫瑰逐漸模糊起來,兩滴眼淚滴在花蕊裡,接著又一滴,又一滴,如果花瓣裡裝滿了淚水之後吳子玥願意聽自己解釋,他就在此哭一個晚上。
可是,他知道這不可能,即使鍾海的眼淚淹死了世界上所有的玫瑰,吳子玥也不會再相信他的甜言蜜語。吳子玥不相信眼淚,鍾海也不相信眼淚,他擦擦眼淚站起來,最後望了一眼這道他熟悉的門,想象著吳子玥傷心的欲哭無淚的小模樣,橫著心邁動了下樓的腳步。
你們既然給我來陰的,我也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給你們一點厲害瞧瞧,看看咱們到底誰陰得過誰。
別克車啟動,重新披上了朦朧的燈光,她所要去的地方是分校。今晚,鍾海要睡在分校,睡在黃素芬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