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火像皮球一樣從樓梯上滾下來,落到樓道底,挺直了身板,然後身子往上一弓,一個鯉魚打挺便躍了起來,並凶巴巴地看著樓上的楊哥。
楊哥其實就是楊東,就是上次碰瓷的那位,他沒想到袁火有這等身手,知道這家夥不好對付,但為了顧及面子,就給袁火擺擺手,說:“別瞪眼睛,老子的眼睛也不比你小,有本事你上來,看我不打得你滿地找牙。”
“小子,你做了局子讓老子跳,可惜你看錯了對象,你居高臨下,老子才不上你的當,有本事你下來,咱們來個單打獨鬥,我要戰不過你,就喊你三聲爺爺。”袁火捏緊了拳頭,恨得壓根直癢癢。
楊東猶豫了一下,但還是繃直了身子慢慢地走下來,他一邊走一邊脫掉了手套,並把脫掉的手套扔在了樓道上,看那架勢,還真帶著幾分從容不迫的英雄氣概。
咪咪一看碰到了刺頭,也不敢再往下走,轉身就向樓上跑去,一邊跑一邊說:“楊哥,一定要拿下,都像他這樣攪局,這生意還怎么做。”
“放心,楊哥就是你的保護傘,我保證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然後回來再收拾你。”
“我會讓楊哥滿意的。”咪咪扒著樓道的欄杆,嗲聲嗲氣地說。袁火這才徹底明白,包間和包間裡的所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騙局。一天騙一縣,一輩子都騙不遍,何況每次隻騙一個人呢。可袁火偏偏就不想當冤大頭。
楊東飛下來,離袁火還有五米遠就拉開了架勢。
舞廳的人見有人打鬥,膽小的都躲到了一邊,膽大的都圍了過來。袁火也不怯場,把拳頭捏得咯吱響,楊東更是把頭轉了兩圈,咯吱咯吱的響聲聽起來就令人心驚肉跳。
袁火被騙去四百塊錢,心裡窩火,看見楊東拉開了架勢,就旋風般卷了過來,眼看離楊東還有兩米,突然彎腰躺地打滾,一個掃堂腿,剛好踢在了楊東的腿上,楊東來不及躲避,被踢中後想去抓袁火的腳,沒想到袁火腿腳旋轉,又蹬在了楊東的襠部。楊東大叫一聲向後躺倒,袁火從地上一躍而起,一個餓虎撲食就騎在了楊東身上,騎在身上的同時,袁火一個肘狠狠地頂在了楊東的胸膛,閻東再次大叫,頭往上一抬,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跟在楊東身後的橫肉一看楊東吃了虧,掄起椅子就朝袁火的頭上砸過來,袁火聽到風聲,頭一歪,再次一躍而起,躲開了椅子。椅子沒砸到袁火,反而砸在了楊東的腿上。
袁火躲開,這給楊東一個反撲的機會,他雖然吐了血,但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提著一口氣從地上一躍而起後,趁著袁火還沒防備,突然彎腰向袁火撞過去。這一撞剛好撞在了袁火的胸口,袁火捂著胸口倒退兩步,終於沒能收住腳,後背撞在了牆上。人不動了,但腦袋還在動,由於慣性的作用,腦袋狠狠地撞在了牆上。頓時頭昏腦脹,眼冒金星。楊東不敢怠慢,上前猛地躍起,來了個二起腳,左右腳先後踹在了袁火的小腹上,袁火重重地哼了一聲,順著牆倒在地下。
“不好了,出人命了。”有人大喊道。這場驚心動魄的鬥毆場面讓他們開了眼界,他們不願離開,還想繼續看下去。
楊東也是個心狠手辣之徒,袁火雖然倒下,但他依然不肯繞過他,他理了理凌亂的卷毛,擦擦嘴角的血跡,慢條斯理地走前去,抬腳照著袁火的頭就要踢下去。
“住手!”
就在腳快要踢到袁火的太陽穴時,一個洪亮的聲音傳過來,楊東愣了一下,趕快收了腳。
一個人擠過人群走了過來。
這個人好氣勢,帶著墨鏡,打扮入時,脖子上圍著一條羊絨圍巾,走路四平八穩,看樣子也像個老大。周圍的人不禁為他的氣勢所傾倒,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你是——”楊東問道。
那人取下眼鏡,打了個響指,露出了本來面目。
“哎喲,怎么會是你呀,大哥,多日不見,你還好吧。”
“好,好得很,我吉星高照,宏遠當頭,怎么能不好呢?地下躺的這位是我一個大哥,這段時間心情不好,可能得罪了你,還請你多多包涵。”
“哦,原來是大哥的兄弟,不知者不為罪,咱們樓上細談。”楊東趕快做了個邀請的姿勢。這人也不客氣,戴上墨鏡邁開腳步就往樓上走,依然四平八穩,依然一副英雄本色。
楊東又給橫肉擺擺手,說:“扶這位到樓上。 ”說完跟在後面緊追幾步。
敢在楊東面前擺譜並發號施令的人肯定是不同尋常的人物,但不同尋常的人物往往就藏匿在普通的人群中,這個看似不同尋常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一高的秘書科長鍾海鍾秘書。
昏暗的燈光下擺放了一張台球桌,鍾海坐在台球桌上,一手按著桌面,他依然一副很深沉的樣子。楊東站在鍾海面前,點頭哈腰地說:“大哥,誤會,純粹是誤會,不過誤會也好,不打不相識,能多認識一個兄弟是我的榮幸。”
“狗屁榮幸,知道他是誰么?”
“知道,是你的一個大哥。”
“不懂裝懂,他的舅舅是區公安局長,連我都要看他幾分面子,你這個小混混倒是膽大,吃了雄心豹子膽了,竟敢對他動手,我看你小子是活膩了。”
鍾海取下墨鏡扔在桌子上。
楊東怎么都不會想到,他得罪了區公安局長的外甥,這些可慌了神,他連忙從口袋裡掏出餐巾紙,走到袁火跟前,先替袁火擦了臉,又蹲在地上給袁火擦了鞋子,忙乎一番後,才說:“對不起大哥,如果你早點報你的名號,兄弟我也——”
“別說那么多混帳話,到底是怎么回事。”鍾海發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