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城內，外邊是大舞廳，一般跳的交際舞，空靈的音樂伴隨著悠閑的舞步，人們在這裡打發著悠閑的時光，釋放著空余無聊的感情。

　　 包間裡和外邊不同，空間也不大，只有幾平米，地上鋪著地毯，中間擺放著一個小方桌，小方桌上放了幾個小碟子，小碟子裡盛滿了腰果瓜子松果等零食，幾個小碟子中間放著一個咖啡壺，兩側是兩個磨砂茶杯。所有這一切，不禁使人聯想起日本的榻榻米。

　　 小姐們把客人領到這裡來，可以一邊嗑瓜子一邊喝咖啡，等氣氛和感情醞釀到一定程度，客人就按耐不住自己的衝動，於是就開始和小姐們討價還價。

　　 咪咪拉開門脫掉了鞋子，然後踏進包間，轉身跪在地上給袁火脫了鞋子，擺放好鞋子後，請袁火進去。這等場面袁火只聽說過，但沒見過，現在能享受到年輕女子如此周到的服務，心想有錢他娘的就是好。他也知道小姐們最終想幹什么，更清楚這一夜下來，沒有三五百絕難過關，但他安慰自己說，既來之則安之，自己兜裡裝著上千塊錢，足夠打發小姐的費用。

　　 咪咪微笑著開始煮咖啡。她伸出纖纖玉手點燃了固體酒精，等藍色的火苗竄起，看著袁火問道:“大哥你叫什么來著?”

　　 “我姓袁。”

　　 “哦，我記起來來，上次好像你們來的是三個人。”

　　 “姑娘好記性。”

　　 “別叫我姑娘，叫我咪咪，我喜歡聽咪咪這個名字。”

　　 其實袁火根本就沒來過這裡，他不想說實話，就是不想在姑娘面前掉了身價。

　　 咪咪說著，把兩手按在胸前，歪著腦袋看著袁火，做出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袁火放眼望去，咪咪臉上塗了一層厚厚的脂粉，胸前的兩個寶物碩大無比搖搖欲墜，衣襟半敞開，白色的乳溝裸露在外，豐腴而富有彈性。咪咪發現袁火在看她，就故意把頭歪到另外一邊，羞答答地問道:“大哥，你再這樣看人家，人家都害羞了。”

　　 話音未落，咪咪站起來，繞過小方桌走到袁火這邊，伸手就攀住了袁火的脖子，手也開始在袁火的下巴上亂摸。

　　 姑娘就是姑娘，十指芊芊，無限溫柔，袁火從來沒有感受著過這般滋味，很快就不能自製，他不由捧住咪咪的臉，要親吻咪咪。咪咪伸手擋開了袁火的嘴巴，說:“大哥別急，咱們來個保護措施。”

　　 袁火納悶，不知道咪咪所說的措施為何物。

　　 咪咪從口袋裡掏出兩樣片橡塑薄膜，把一片在粘在袁火的嘴唇上，一片粘在自己的唇上。

　　 “這是——”

　　 “保護膜，食物還要保鮮膜呢，何況人呢，為了我們彼此的安全，我希望你別介意。”

　　 咪咪說著，就把嘴巴湊了上去。

　　 袁火聞所未聞，根本不用說見過了。不過。他從嘴上粘貼的橡塑薄膜上倒是聯想到了自己和白素婷做愛時用過的避孕套，不由想笑。他忍了忍，終於還是笑出聲來。

　　 “大哥，你笑什么?”咪咪問道，“我的功夫不好么?”

　　 “咖啡壺開了。”袁火說。

　　 咪咪煮咖啡的動作很熟練，幾分鍾功夫就把一杯熱騰騰的咖啡遞到了袁火手中，袁火喝了一口，聞到了一股雞屎味道，就把杯子放在小方桌上，對著咪咪的耳朵吹了一口氣，說:“乖，就在這裡么?”

　　 “如果你肯，也可以到外邊開個房間，不過臨走之前，必須把這裡的帳先結了。”

　　 “這個沒問題，大哥別的沒有，就是有錢。”

　　 咪咪得到袁火的許諾，就往外打了個電話，一分鍾不到，一個年輕的小夥子走進來，遞給袁火一個單子。

　　 “就這些都賣三百八?”袁火看著單子，張大眼睛問道。

　　 “先生，請買單，老板還等著我交帳呢。”服務生冷冷地說。

　　 咪咪挽著袁火的手臂，在他的耳邊嘀咕了兩句，袁火笑笑，從口袋裡掏出四百塊錢遞給了服務生。

　　 袁火在外邊等著咪咪。就在袁火要領著咪咪出台時，咪咪說要到樓上去換衣服，要袁火在外邊等著。

　　 臨走前，袁火問咪咪他是否可以帶走這些零食，咪咪的眼睛裡雖然流露出不屑，但還是笑著說，這些東西他已經付了錢，當然可以帶走。袁火也不客氣，把腰果葡萄乾等一股腦裝進了自己的口袋。他經常到校外的小賣部買零食，知道這些東西的價格，尤其是腰果，小賣部裡一般要賣到十塊錢一包，一包也就不到一百粒。

　　 天冷得讓牙齒打架，袁火跺著腳，一直等著咪咪。他都想好了，口袋裡還剩下六七百塊錢他，他要拿著這六七百塊錢和咪咪好好樂呵樂呵，他長這么大，除了白素婷，還沒和其他的女人親熱過，今天他要破一次例，如果滋味不錯，他以後每個月都來消遣一次。別的男人都逍遙快樂，他怎么就不能呢，他畢竟當過保衛科長，雖然被免職了，但他永遠都不會放掉他保衛科長的架子。美國的總統哪怕隻乾過一屆，也永遠被稱作美國的前任總統。名譽對於袁火來說極其重重。

　　 他本來想這裡充當個款爺，找個幫手，好好把王一鳴修理一番，可是，一進門就碰到了那么令人心動的妙曼姑娘，他就先把計劃好的事放到腦門後。

　　 咪咪沒出來，袁火等不及了，要到樓上去找，才上了一半，就被一個滿臉橫肉的小夥子攔截下來。

　　 “辦公重地，閑人免進。”小夥子指著橫掛在樓層中間的一個牌子，冷冰冰念道。

　　 “我找咪咪。”

　　 “先生你搞錯了，咪咪不在這裡。”

　　 “咪咪親口告訴我說她就在這裡，我看見她上樓了。”

　　 橫肉還沒說話，從樓上又走下一個。袁火抬頭看看，只見找個人長得比橫肉還凶，一頭卷毛，滿臉青春痘，緊繃著臉，好像世界上每個人都欠了他的債。

　　 “怎么了?”卷毛問道。

　　 “楊哥，這位先生好笑，說他要見咪咪，還說他親眼看見咪咪上了樓，楊哥你告訴我，咪咪會走路么。”袁火聽得出來，橫肉帶著告狀和揶揄的口吻。

　　 那個被稱作楊哥的人走到袁火跟前， 嘿嘿一笑，臉上的青春痘也跟著抖動，那股勁就像蚊子叮咬在牲口的屁股上，屁股不由自主地抖動的模樣毫無二致。楊哥帶著嘲弄的口氣說:“看來這是不常混的，咪咪長在女人的胸前，你怎么看見它走路了呢，也對，咪咪是會走路，但只有女人走路時它才會跟著走，沒事別在這兒找事，這裡不是你找事的地方，請馬上離開。”

　　 “我真的看見咪咪上樓了。”袁火說。付了四百塊錢的帳，咪咪不見了，袁火感到不妙，他有一種被人欺騙的感覺。從來都是他敲詐別人，還沒挨過宰，袁火心有不甘。

　　 就在這時，那個叫咪咪的人從樓上走了下來，雖然她重新打扮了自己，但袁火認得她那張臉，更認得她胸前那對飽滿的寶物，就在咪咪從他的身邊經過時，袁火一把抓住了咪咪，說:“你換個衣服都這么長時間，我都等不及了，咱們走。”

　　 “你認錯人了，我不是咪咪，也不認識咪咪，請你放開。”咪咪微笑著說。

　　 袁火雖然笨，但馬上意識到，這裡的人做好了圈套讓他鑽，他還真的鑽進去了，不過他還是不甘心，依然抓住咪咪不放手。楊哥抬手，手掌做刀子狀猛地砍下，袁火大叫一聲，手臂耷拉下來。還要和楊哥理論時，臉上先挨了一掌，正在耳鳴，腿上又挨了一腳，袁火打著滾從樓梯上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