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火坐在沙發上等著喝水,白素婷一隻手端著茶杯,另一隻背在身後。她給自己打了賭,如果袁火不再找事,她就回到臥室裡睡覺,等袁火喝完水,她再和他談談上班的事,如果袁火出言不遜,那就別怪她手下無情了。
白素婷把茶杯遞給袁火,袁火卻沒伸手。他伸長了脖子,鼓起嘴巴。白素婷明白她的意思,袁火要白素婷喂水給他。
白素婷把茶杯送到了袁火嘴邊,袁火剛要張嘴,茶杯從白素婷的手中脫落,掉到了地板上摔成了碎片,熱水濺了袁火一腳。
“臭婆娘,不高興伺候老子是不是——”
話沒說完,白素婷把另一手從背後抽出來,舉起了明晃晃的菜刀。袁火睜大驚恐的眼睛,指著菜刀問:“你別嚇唬我,我不是被——”
菜刀寒光一閃,帶著涼氣向袁火飛過來,袁火這才感到白素婷並不是嚇唬他,他打了個激靈,迅速抬起手來,擋住了菜刀,等白素婷在舉菜刀時,袁火已經在地上打了滾,然後爬起,向門口跑去。白素婷跟在後面,舉著菜刀,邊跑邊喊道:“我要劈了你。”
袁火逃竄,白素婷反鎖了門,躲到臥室給王一鳴打了打電話。
王一鳴身邊躺著蔣麗君,他不方便接電話,於是就悄悄地起床,到客廳用座機給白素婷回了電話。
白素婷低聲哭,王一鳴低聲勸,並問白素婷怎么了,白素婷哭著告訴王一鳴說,她被袁火打了,打得鼻青臉腫,連大腿都帶著青紫色,王一鳴問袁火為什么要打她,白素婷說,沒別的原因,袁火懷疑自己和王一鳴做了見不得人的事。王一鳴聽了著急,安慰了白素婷幾句,馬上給鍾海打了電話,要鍾海火速趕到現場處理家庭矛盾。
王一鳴掛斷電話,看看表,才四點多,他想再多睡一會兒,於是就走進臥室,重新躺到了蔣麗君的身邊。
不過,王一鳴一直沒睡著,做了虧心事的人,無論什么時候心都不會得到安寧。他巴望著天明,希望能鍾海能把袁火和白素婷的矛盾調停好,但又不希望天明,如果天明了,還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事。袁火用刀子捅白泰興時,據說再深一寸,就捅到了白泰興的肝髒。王一鳴很害怕,他可不願為了一個女人丟掉了性命。
鍾海站在袁火的家門口敲門,房間裡的燈亮著,連續敲了多次都沒人應聲,不得已,鍾海只能開口喊叫,又怕影響了鄰居,不敢高聲。
白素婷一開始以為是老公袁火回來,所以不敢開門,聽到了鍾海的聲音,才披著毛巾被走出了臥室。
“白老師,王校長聽說你家裡起火了,叫我來滅火。”站在門外,鍾海開玩笑說,他這樣說並不是為了看笑話,而是想緩和氣氛。
白素婷一言不發,開了門請鍾海進去,又反鎖了門。
“進來吧,客廳裡冷。”白素婷進了臥室,要請鍾海進去。
“白老師,有什么話就在外邊說吧,進去不方便。”
“我叫你進來你就進來,怕什么,我又不會吃了你。”
鍾海跟著白素婷進了臥室,白素婷上了床,蓋好被子請鍾海坐床沿,鍾海不敢,隻站著。男女獨處一室,鍾海有所顧忌。
“到底怎么回事?”鍾海問道。
白素婷突然掀開了被子,先露出了左肋,又露出了右肋,鍾海粗看一眼,只見白素婷的腰間青一塊紫一塊,不用說是袁火毆打所致。鍾海無言,白素婷突然挪到床邊,露出了大腿,指著大腿間紅腫的部位,恨恨地說:“鍾秘書你看看,我也不怕丟人,這都是那個野獸打的,沒人性的東西,把我往死裡掐,我還是個人么,想當初我本來就看不上他,他就用他舅舅是公安局長來引誘我,誰知我就掉進了火坑,一腳不慎,萬腳難回,冤枉呀我……敲詐學生的事件後,他被免了職,回來後整天遊手好閑,無所事事,打麻將打一場輸一場,借了一屁股債,我今天好心到王校長那兒給他求情,他倒說我給他戴了綠帽子,我沒給他戴,他倒是自己給自己扣了個屎盆子,哪裡見過這樣的男人,我一氣之下就用菜刀砍了他,人跑了,不回來就不回來,死在外邊更好。”
白素婷失心瘋了,嘮叨了說了半天,鍾海也弄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清官難斷家務事,他也沒什么好說的。年輕人喜歡審美,白素婷在訴苦,鍾海一邊聽,一邊欣賞這個少婦。白素婷的年齡和紫月的年齡不相上下,大約也就三十多歲,紫月白淨,白素婷比比紫月還白淨,不過白和白不同,紫月的白是帶著富態,而白素婷的白卻帶著病態,白皙的臉有些蒼白,估計和生活條件和心情有關。兩人在身材上也不差上下,相對而言,白素婷更苗條些。鍾海試著用眼光丈量一下,白素婷的腰估計也就二尺一二,而紫月的腰大概有二遲三四。兩人的氣質也不太一樣,紫月顯得高貴,而白素婷則顯得多少庸俗些,但總的來說,白素婷也不失為一個美麗的少婦。
袁火這種人,怎么能娶到白素婷這樣美妙的女人,鍾海想不明白。
不過現在鍾海最關心的倒不是這些,他想知道白素婷現在究竟怎么想的,於是就說:“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該吵架還得吵,該打架還得打,不過日子還得過,我接到王校長的電話,馬上開車往這兒趕,可見王校長也非常關心你們,我也沒什么好說的,要我說呀,我先去做做袁大哥的工作,然後把他叫回來, 要他給你認個錯,你們握手言和怎么樣。”
白素婷哼了一聲,說:“你剛才要是見他打我的樣子,說不定你也會看不上眼,這個混蛋,不會來也罷,死在外邊更好,他死了,趁我年輕,還能趁早找個好人家。”
“他要是不死呢?”鍾海問道。
“那我就和他離婚。”
“舍得么?”
“有什么舍不得,像他那樣的男人,隨地一抓就是一把,我要找,就再找個比他強一百倍的。你看他那慫樣,矬子,三角眼,一臉孤寡,翻臉不認人,一看就不是個好東西。”
鍾海還要解釋,突然聽到了敲門聲,白素婷擺擺手,要鍾海不要出聲。
“白素婷,給老子開門。”
白素婷不回應,也不要鍾海出聲,袁火又敲了幾下,還聽不到動靜,就開始踢門,鍾海悄悄地對白素婷說:“還是開門吧,不然他會誤會的,我總不能一直貓在你的臥室吧。”
“他還肯定還要打我。”
“有我在,他不敢對你怎么樣,否則我對他不客氣。”
鍾海見白素婷默許,就走出臥室,給袁火開了門。袁火一看鍾海站在門口,就愣愣地問道:“你怎么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