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子玥在床上正做夢,她夢見了鍾海。
一個風和日麗的春天的夜晚,她和鍾海一起登山,鍾海拉著她的手,拚命往上跑,吳子玥跟不上,就求鍾海慢點,可鍾海不聽,吳子玥生氣,就松開了鍾海的手,結果腳下蹬空,掉進了無底懸崖。
吳子玥感覺到自己像一顆石頭在迅速下墜,恐懼填充了大腦的每個角落,她已經失去喊叫的功能。風從耳邊擦過,從身體的每個部位擦過,也許再過一秒或著零點之一妙,她就會粉身碎骨。在莫名的接近死亡的刹那,她終於喊叫了一聲鍾海的名字。
所幸的是,一棵古樹絆住了吳子玥,吳子玥在樹枝上彈了兩下,終於抓住了一根胳膊粗的樹梢,她整個人夾在樹杈中間。心飛去了,她的身體所有的物件都沒了,空空的,她就成了一具空殼。
懸崖裡黑燈瞎火,幾萬隻蝙蝠受到驚擾,一起從崖壁上飛起,發出了撲棱棱的聲音回蕩在山谷。貓頭鷹也發令人恐怖的慘叫,谷底野獸亂叫,吳子玥經過辨別,除了狼嚎,還有獅子吼,她聞到了一股血腥。
風還在吹,並且越來越強勁,樹枝搖擺,吳子玥隨時都可能掉進懸崖葬身野獸之口。
“鍾海,救我。”吳子玥拚命喊道。
四周漆黑,狂風呼呼,她聽不到鍾海的回應。
“鍾海,你回來,我再也不和你吵嘴了,以後我都聽你的。”
吳子玥被自己的喊聲驚醒,才知道原來是南柯一夢,她擦擦額頭上的冷汗,拉開了床頭燈。
一個聲音真的從野外傳進臥室,窗簾搖曳,一絲亮光閃閃爍爍映紅了玻璃,吳子玥小心翼翼地爬起來,透過玻璃看著窗外。
一聲類似鬼哭的聲音又傳了進來,不遠處,幾點鬼火忽高忽低遠遠近近來回跳躍,吳子玥恐怖到了極點,趕快閉上了眼睛,捂住了耳朵。可是,任憑她捂住了耳朵,還是聽到了隱約的鬼叫聲,她鑽進被窩,可窗外又換了一種聲音,像狼嚎,又像某種野獸的尖叫。
吳子玥第一想到的就是鍾海。
她原來要鍾海住在這裡,並不是因為她的輕浮,房間裡放著兩千多萬,無論是誰都不敢掉以輕心,加上喜歡鍾海,才決定讓鍾海住在外間,那天因為鍾海惹她生氣,一怒之下才趕走了鍾海。這幾天來,她總是想給鍾海打電話,可又抹不下面子,就這樣忍著。
想不到,今天夜裡竟然有如此詭異的聲音傳進來。吳子玥現在最後悔的就是趕走了鍾海,如果鍾海在此,不用她召喚,鍾海就會主動來保護她。她想象著鍾海保護她的動作,也許會把她擁到懷裡,用熱烈的親吻來轉移她的恐懼,也許會和她躺在一起,緊緊地抱著她,告訴她說:“有我在,你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吳子玥浮想聯翩,突然想起來一個傳說。
原來,她剛到市府家屬院時,曾經聽人說過,單元樓的後面原來就是亂墳場,離這兒幾公裡的地方,至今還聳立著兩個十幾米高的土塚,傳說是裡面埋葬著三國時期的某個梟雄,土塚上的站立的兩個石雕的哼哈二將威風凜凜,據說是為了看護他們長眠地下的主人。
吳子玥越想越害怕,終於把手從被窩裡伸出來,摸到了床頭櫃上的手機,然後在被窩裡給鍾海打了電話。
而此時,鍾海還和二毛坐在車上。
“海哥,咱們這樣做是不是太缺德。”二毛直言不諱地問道。
“為了心上人,有時也可以不擇手段。紫月為了得到你,不是也放下了架子主動親近你了麽。”鍾海說。
“紫月可沒有你這麽恐怖,她並沒有強迫我,都這麽長時間了,人家一點反應也沒有,我懷疑吳子玥根本就不在家。”二毛說。
“再等一會兒,心誠則靈,我敢說,五分鍾之內她一定撥打我的電話。告訴你,為了達到目的,有時可以不擇手段。”鍾海信心十足地說。
話音未落,鍾海的手機響起,看看號碼,果真是吳子玥的,鍾海的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笑容,但他沒接。
“接呀。”二毛催促道,“你一接,我就完成任務了。”
“不著急,不然她會起疑心的,認為是我搗的鬼。”
第一次鍾海沒接,第二次鈴聲響起,鍾海才接了電話。
“誰呀,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鍾海揉揉眼,拖長聲調,睡意朦朧的樣子。
“鍾海,是我,我聽到了鬼叫,看見了鬼火,我怕。”
“你是誰呀,我怎麽聽不出來。”鍾海說,他朝二毛擠擠眼,可惜二毛看不到。
“我是吳子玥。”
“你有事麽?”
“我害怕。”
“怎麽啦?”
“我聽到野地裡有鬼叫,還看見了鬼火。”吳子玥重複著剛才說過的話。
“新社會可不能迷信,哪來的鬼呀。”
“鍾海,你快過來吧,不然我會嚇死的。”
“我可不敢打擾你,你那麽厲害,我今天去了,你一不高興,不定哪天又趕我出去,我一個大男人,被你呼來喝去的,多沒面子呀。”
“我再也不趕你走了,你就是打我,我也不趕你走了。”
“不去,睡在客廳裡不舒服,晚上又沒人和我說話,孤獨。”鍾海得寸進尺地又提出了要求。
“我答應你,允許你睡在裡間。”
“我想睡在你身邊。”
“我答應你。”
“這可是你說的,我可沒強迫你。”
“你就快點吧。”
“我還有一個要求,你以後不能再叫我的名字,要叫我海哥,還要在海哥前加親愛的。”
“我什麽都依你,你就快點來吧。”吳子玥幾乎是哭著說。
“試著叫一下。”
“親愛的海哥——”
“哎,我聽到了,以後就這樣叫。”
鍾海要二毛把自己送到到家屬院門口,然後吩咐二毛,說:“今天委屈你了,你暫時還不能回家,必須再堅持兩個小時,繼續操作咱們的武器,不然吳子玥會起疑心的。”
“可我一個人也害怕。”
“你聽還是不聽?不但今晚要再堅持兩個小時,接連三天你都要堅守在這裡,晚上。”
“好吧。 ”
“我明天晚上請你吃飯。”
“吃什麽呀,大餐?”
“吃烤羊肉。”鍾海開玩笑說。
鍾海上到三樓,輕輕地敲門,吳子玥問是哪個,鍾海說是我,吳子玥聽出了鍾海的聲音,悄悄地打開門,直到看見鍾海真的站在外面,才把門徹底打開,沒等鍾海走進去,吳子玥就撲進了鍾海的懷裡,喊了聲:“親愛的海哥,你可來了。”
“別怕,有親愛的海哥在,咱們什麽也不怕,哪怕是牛鬼蛇神。”鍾海拍著吳子玥的肩膀,柔聲地安慰道。
吳子玥穿著睡衣,渾身直打哆嗦,鍾海關了門,來了個公主抱,踢開臥室的門,走到床邊把吳子玥放到了床上,吳子玥從床上坐起來,說:“鍾海,我再也不趕你走了。”
“嗯?你叫我什麽?”鍾海用聲調問道。
“親愛的海哥,我再也不趕你走了。”
“以後請你記住,無論在什麽場合,你都要喊我親愛的海哥。”
“嗯。”
“睡覺吧。”鍾海說著開始脫衣服,吳子玥突然摁住了鍾海的手,鍾海一愣,問道:“咱們不是說好了,你已經準許我睡在你的身邊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