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海對袁火的勸解起了作用,鍾海走後,袁火主動到房間去給白素婷承認了錯誤,並向白素婷保證說,只要她以後和他好好過日子,不再去招惹王一鳴,袁火就既往不咎。白素婷做了虧心事,本來就理屈,見袁火誠心誠意給自己賠禮道歉,也就原諒了袁火。至於和王一鳴之間的那腿子,等機會再說。人看人,累死人,紅杏只要想出牆,任何時候都能把枝梢探出牆。
白素婷睡著後,袁火一直守在窗戶前,看見凌志車悠哉悠哉開進了校園,就到廚房把菜刀別在腰裡,悄悄地下了樓。他不想玩命,隻想嚇唬一下王一鳴。他要叫王一鳴知道,他袁火的老婆再漂亮,也是他袁火的老婆,任何人不能染指,包括王一鳴在內。
王一鳴鎖好了車門去開門,前腳剛踏進門,袁火就跟了進來。
“袁老弟,你的胳膊怎么了。”王一鳴要請袁火坐下,袁火不坐,就站在王一鳴跟前。
“昨晚被狗咬了一口。”袁火冷冷地說。
“打過狂犬疫苗了么?”王一鳴關心地問道。
“還沒,不過我決定要去找那條狗算帳,看見你開車過來,就來給你打聲招呼。”
袁火平時就帶著黑社會的底子,說話怪聲怪氣,把衣襟敞開,露出了一把明晃晃的菜刀。王一鳴感到不妙,連忙從椅子上坐起來,假裝整理桌子上的文件,繞到桌子那邊,心想只要袁火動手,他也好有個緩衝的余地。他的手顫抖著,胡亂在桌子上摸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袁火腰裡的菜刀。
“嘿嘿,王校長不必緊張,我也就是去找那條狗算帳,和你沒關系。那條狗在校園裡猖狂很長時間了,我早就想除掉它,王校長,你知道我的手段,誰要是把我惹急了,我就和他玩命,我知道我只有一個腦袋,可那條狗也每種兩畝腦袋不是。”
“袁老弟,我可是聽說你昨晚和白素婷打架了,你這胳膊是不是被她砍傷的,我可告訴你,人與人之間吵架可以,但千萬不能動刀,一刀砍下去,傷害的可是兩個人甚至是兩家,你可要考慮清楚了,有話可以好好說,什么事都好商量。”
“你說得對,一刀砍下去可能會死兩條人命,可一球扎進去就不一樣了,男人爽,女人也跟著爽,可女人的老公可就不爽了,但有的事也不同,比如昨晚吧,我被狗咬了一口,我疼,可狗沒疼,所以我今天非要它也嘗嘗疼的滋味。”
聽了袁火這番話,王一鳴臉色蒼白,嘴角接連抽動了幾下,好久才緩過神來,說:“袁老弟,你老婆為你的事可是操碎了心了,她昨天為了工作還特意找了我,我一時沒考慮好,就對她說要給你安排一個打掃衛生的工作,可現在想想,覺得委屈了你,畢竟你曾經是保衛科長,這樣吧,你若對打掃衛生的工作不滿意,我就再給你換一份工作,看宿舍怎么樣?保衛工作出身,看宿舍也是你的老本行——”
袁火的目的達到了,沒等王一鳴說完,就問道:“待遇呢?”
“要是還按照中層幹部待遇,怕別人說閑話,每月補助五百,怎么樣?”王一鳴看著袁火說。他看出來了,袁火就是奔著他來的,如果自己言語稍有不慎,刀子肯定不看情面。砍死砍不死還另說,要是臉上破了相,自己怎么有臉見人呢,怎么對得起蔣麗君和他的家人。前途遠大,不可限量,一定要保住這張臉。
袁火陰沉著臉,一笑,比哭還難看。他沒說話,等著王一鳴繼續加碼。
“八百吧,你過去就是我的紅人,現在還是,以後還是,我還是那句話,如果以後有什么要求,盡管對我明說,凡是我能做到的,一定答應你。另外,我以私人名義每個月給你五條煙,你知道,我好歹也是個領導,上貨的人多,不缺煙酒,下午就我就給帶兩條過來,你先抽著。”王一鳴顫顫巍巍,討好袁火。
“王校長,聽你這么一說,我心情突然好了些,這樣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今天就不找那條狗算帳了,不過,我希望他別再咬我,要是下次在張狂,做了不該做的事,哼哼——”
袁火把菜刀從腰裡抽出來,狠狠地放在了辦公桌上,然後掉頭走人。
“你的菜刀?”
“先寄存你這兒,讓那條狗再多活幾天。”
袁火撂下一句話,揚長而去,把王一鳴和那把菜刀留在了辦公室。
王一鳴倒抽了一口涼氣,袁火還沒出門,就軟踏踏地坐到了椅子上。椅子晃動,轉了半圈。
袁火第一步先得到了看宿舍的工作,但他並未滿足,他敢肯定,王一鳴一定和他老婆白素婷有染,他絕對咽不下這口氣。殺父之仇奪妻之恨,想起來就揪心,他一邊在召集人馬,一邊在等待機會。他明白殺人償命的道理,不想惹上官司,更不想賠上小命,但他必須給王一鳴一點顏色看看,叫他知道馬王爺有三隻眼。鍾海的那番話啟發了他,明搶一擋暗箭難防,他要瞅準機會射出他的暗箭,不但要把握好分寸,不能把王一鳴射死,還要讓王一鳴感到疼痛。
袁火現在又是宿舍長了,雖然不再掛著保衛科長的名號,但畢竟每個月能多拿八百元的補助。一開始,他和白素婷就有君子協議,工資卡由白素婷保管,補助和津貼由袁火自由開銷。第一個月補助和津貼發下來,袁火就開始為報復王一鳴而展開他的準備工作。
寒冬臘月,天寒地凍,晚上的風象刀子,鋒利得讓人吃不消,刮在臉上生疼生疼的,袁火懷裡揣著剛剛發的一千多元補助和津貼,打了一輛車來到夜來香不夜城酒吧。他不是來消費的,也不是來取樂的,他來這裡就是為了搜尋一個人,一個能幫他射暗箭的人。
袁火掀開棉質的布簾,一股熱浪就撲到了臉上。
這地方真好,比裝著空調的房子還暖和,進到裡面就像進入到夏天。袁火寒冷的皮膚受到了熱浪的刺激,馬上就感到火辣辣的。
平時邋遢的他今天的打扮也不俗,一雙361大眾品牌白色的球鞋蹬在腳上,走起路來既輕快又舒適,上身的仿皮棕色夾克衫不大不小正合身,還散發著一股膠皮味道,筆挺的褲子把本來有些彎曲的腿襯托得極為挺拔,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經常出入高檔娛樂場所的常客。
剛買過票,一個二十出頭的女人就走到袁火身邊,搭訕著說:“大哥好,好久不見了。”
“請問你是——”
“我是咪咪呀,大哥,你不認識我了,裡邊請。”
自稱咪咪的女人上去就挽住了袁火的胳膊,向一個包間走去。袁火不認識咪咪,但他抗拒不了她的青春的誘.惑——裸露的裝扮,修長的腿,隆起的胸,濃濃的香水味道,還有耷拉在腰際的一頭秀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