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雪花還在飄，雖然沒有月亮，但大地上一片潔白，天空比有月的晚上還要明朗。

　　 為了兌現自己的諾言，鍾海一放學就主動撥打了黃一一的電話，要黃一一開車來接自己“回家”。他知道分校是黃素芬的分校，也可以說是黃一一的分校，那裡不是自己的家，但現在，他必須把那裡當做自己的家。至於吳子玥的態度，他暫時還沒怎麽考慮，不過他相信，在幾天之內，他經過一番安排後，吳子玥一定會給他打電話，要他到市府的家屬院陪伴她。他早已有了良策，只是這幾天事多，還沒來得及實施。

　　 吃過晚飯，三個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黃素芬坐著單人沙發，黃一一和鍾海坐在雙人沙發上。鍾海正襟危坐，黃一一卻毫不羞澀地擠在鍾海身邊，還把手放在鍾海的大腿上。黃素芬隻把目光投向電視，對女兒的大膽隨意的動作視而不見。

　　 黃素芬可以視而不見，但鍾海不能。他拿開黃一一的手，說:“我要到衛生間去一趟，你先看著。”

　　 黃一一點點頭，說:“你快去快回，我等著你。”

　　 黃素芬一笑，說:“傻孩子，他去衛生間，總得有個過程，哪能快去快回。”

　　 “他說男孩子嘛，比我們女人家行動方便。”

　　 鍾海笑笑，起身離開。他沒到衛生間，而是直接去了自己的房間。他想在床上躺一會兒，好好考慮一下如何向黃素芬張口，把賴威利的大兒子安排在分校，除此之外，鍾海還想動動腦子，如何在晚上擺脫黃一一的糾纏。黃一一已經三番五次在深更半夜鑽進自己的被窩，如果哪天自己控制不住，真的和黃一一發生了什麽，把種子播撒到肥沃的土壤後再生根發芽，他再想擺脫黃一一，就難如登天了。黃一一之所以能在半夜神不知鬼不覺地鑽進自己的被窩，那是因為自己喝了黃一一端來的牛奶，而牛奶裡肯定放了安定藥，今天晚上，如果黃一一再端來牛奶，他就要見機行事，最好能讓黃一一自己喝了放了藥的牛奶。

　　 推門進去，鍾海發現床上的被褥已經被抽去，他很快意識到，黃素芬已經迫不及待想讓自己和黃一一公開睡在一起。鍾海退出房間，重新來到外間坐在了黃一一身邊。

　　 幾分鍾後，鍾海打了個哈欠，說自己該睡了。沒等鍾海站起來，黃一一就先站了起來，拉著鍾海的手，說:“按照咱們說好的，你給我洗腳去。”

　　 “男人不能總是給女人小腳，否則不吉利，你還是自己伺候自己吧。”鍾海笑著說。

　　 “那我給你洗怎麽樣?”黃一一說。

　　 “你隨便吧。”鍾海無奈地說，在這件事上他不想和黃一一再費口舌。

　　 鍾海坐在床上，黃一一把鍾海的腳按在洗腳盆裡，開始給鍾海洗腳。纖細的小手按在鍾海的腳上不斷地搓揉，鍾海感到前所未有的享受，但他繃著臉，一言不發。黃一一不時地抬頭看鍾海的臉色，說:“為什麽繃著臉?”

　　 “累了，想睡覺。”鍾海說。

　　 黃一一用手指撓鍾海的腳心，鍾海忍俊不禁，終於哈哈大笑，黃一一得意地說:“看你還繃著臉不，我讓你笑你就要笑，不笑都不成。人家一個女孩子親自給你洗腳，你還拿架子。”

　　 鍾海求饒，說自己再也不敢繃臉了，黃一一才住了手。

　　 黃一一去倒水，鍾海就躺在了床上，床上沒被褥，鍾海也不提。等黃一一再進來，看到鍾海躺在光溜溜的床上，上去就拉著鍾海的手，說:“海哥，被褥被媽媽拆洗了，今晚就到我房間裡睡覺吧，咱們就將就一個晚上，我保證。”

　　 “咱們提前說好了，你不能單方面撕毀協議，你若守信用，我馬上及離開。”鍾海把手放在腦後當做枕頭，淡淡地說。

　　 黃一一撒嬌，坐在鍾海身邊，鍾海把臉側到一邊，不看黃一一，黃一一也不惱，去摸鍾海的耳朵，鍾海撩撥了半天鍾海也沒動靜，就說:“我去給你抱被褥去。”

　　 被褥抱來，黃一一替鍾海鋪好床，到外邊又給鍾海端了一杯牛奶進來，鍾海接住杯子，笑笑叫了聲一一。

　　 “怎麽啦?”黃一一回應道。

　　 “牛奶有助於睡眠，你怎麽不喝呀，不如這樣，你也去端一杯牛奶，咱們喝個交杯酒怎麽樣。”

　　 “好呀，我這就去再端一杯。”黃一一愉快地說。只有愛人之間才喝交杯酒，海哥願意和自己喝交杯酒，說明海哥已經把自己當成了愛人，黃一一高興得手舞足蹈。

　　 交杯酒是各人喝各人的，但鍾海卻把自己的杯子放到了黃一一的嘴邊。

　　 “海哥，不是這樣的。”黃一一說。

　　 “那是怎樣的?”

　　 “我見過別人喝交杯酒，各人和各人的。”

　　 “我就想玩個新花樣。”

　　 “可我喜歡老規矩。 ”

　　 黃一一不張嘴，鍾海也不能強迫她喝，就把杯子放下來，接著從黃一一的手裡杯子放下來，拉著黃一一坐到了床沿上。

　　 “一一，你老實告訴我，你那天晚上在牛奶裡到底給我放了什麽?你一共放過幾次了，只要你說實話，我絕不會埋怨你，咱們是戀人，戀人之間不該相互欺騙，你說是麽?”鍾海問道。

　　 黃一一臉紅，不停地眨眼睛，不敢看鍾海，鍾海捧著黃一一的頭，發現黃一一的眼眶有淚光在閃動，鍾海不忍再問，就說:“一一，無論你在我杯子裡放了什麽，我都不怪你，你以後想幹什麽，就明著告訴我，能答應的我一定會答應你，不能答應的，即使你強迫我，我也不會答應。”黃一一點著頭，突然放聲哭，也許是怕黃素芬聽見自己的哭聲，盡量壓抑著自己的聲音。鍾海又不忍，主動把黃一一攬在自己的懷裡。黃一一的肩膀聳動著，鍾海拍著她的肩膀，說:“別哭，我雖然不知道你受了什麽委屈，但知道你所受到的委屈一定不小，如果你相信海哥，就把實情告訴我，我一定不會袖手旁觀。”

　　 黃一一抬頭，看著鍾海，說:“海哥，其實我——”

　　 剛說了幾個字，門突然被推開，黃素芬出現在兩人面前。黃素芬緊繃著臉，走到鍾海面前，拉起黃一一，說:“一一，到你房間裡睡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