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鳴給白泰興擺擺手,希望他快點發言。張國雲皺起眉頭,生怕白泰興是一棵牆上草,稍有風吹就順風倒。只有鍾海心裡明白,白泰興答應過自己,在任何時候都會站在自己這邊,絕不會出爾反爾。
下邊的人有的在竊竊私語,有的乾脆向白泰興投來不屑的目光。東南方的牆角發出一個冰冷的聲音,說:“喂,有話快點——放,要麽就把時間留給別人,別耽擱大家寶貴的時間,你整天遊手好閑,我們下午還都有課呢。”
其他幾個人跟著起哄,言語中明顯帶著不屑和嘲弄。
白泰興突然把手一揚,然後往下一壓,說:“諸位肅靜肅靜,這裡不是法庭,但勝似法庭,我期望這個會議很久了,今天王校長終於給我提供了一個說話的機會。首先,我對校長辦公會議提出的重新選舉中層幹部的提議感到無比的高興。我統計過了,全校共有教職員工402個,實到人數302個,缺席剛好100個,在這100個缺席教職工中,中層幹部佔了72個,大家算一算,他們所佔的缺席人數的比例,從中也不難看出,我們一高現任的中層幹部在學校都能到了什麽作用。剛才夏天宇老師說的沒錯,這些人拿著高補貼,卻無所事事,高高在上,老百姓評價的一點也沒錯,乾活的不拿錢,拿錢的不乾活,所以,我堅決擁護校長辦公會議所通過的重新洗牌的決定,把這些不負責任的,吃白飯的中層幹部統統拿下來,包括我在內。當然,如果這些人被重新選舉到重要的工作崗位上,我們也熱烈歡迎,當然還包括我在內。發言完畢,如大家持有不同意見,請各抒己見,我保證接受。完畢,請會議按程序進行。”
白泰興又鞠了一躬,然後轉身,朝台上再鞠躬,昂首挺胸向座位走去。
下邊掌聲雷動,響徹大廳。窗外的雪下得更大,紛紛揚揚,一股寒風帶著一片雪花從窗戶吹進來,剛好落在王一鳴的一隻耳朵上,王一鳴搖搖頭,打了個寒噤。
狗日的,原來這是一隻瘋狗,不但不看家護院,還咬主人。
王一鳴這時才明白過來,這是一場早已商量好的陰謀,但有一點他還是想不明白,自己前不久剛任命白泰興為中層幹部,為什麽這家夥不但不知恩圖報,反而在關鍵時刻對自己落進下石。
“王校長,解下來該怎麽辦?”張國雲問道。
“你看著辦。”王一鳴陰沉著臉冷冷地說,“反正幾天你唱主角,想怎麽唱就怎麽唱。”
“謝謝王校長的信任。”張國雲微笑著說。
大勢所趨,王一鳴沒有別的選擇,會議只能按照校長辦公會議上通過的精神進行。
張國雲打開公文包,從裡面掏出足有半尺厚的一摞紙和幾十根筆遞給鍾海,說:“請給每人發一張,然後聽我吩咐。”
鍾海拿著紙走下主席台,發紙去了,張國雲笑著對大家說:“老師們,拿到紙後,請你們先填寫教科處主任的人選名字,今天是無記名投票,全校一共有二十一個中層管理部門,我們逐一填寫,一項一項進行……”
兩個小時後,這二十一個中層管理部門的負責人被選舉出來,在這二十一名人中,白泰興還在督導處負責,不過又升了一格,由原來的副主任被選為主任,夏天宇由於剛才站在老師們的立場上,給老師們留下了良好的印象,也被選舉為部門的主任。最後,經過全體老師商議,撤銷每個部門副主任的職位,從今以後,不再設立副主任,這樣一來又為學校節省了一筆開資。
在新當選的中層幹部中,老的中層幹部隻佔了五個。鍾海和張國雲經過這番周折,終於給了王一鳴當頭一棒。
王一鳴率先離開階梯教室,他剛走到門口,李津貼就從座位上站起來,直奔門口,一邊走一邊叫著:“王校長,你先等一會兒,我有話對你說。”
對於李津貼的叫喊,王一鳴充耳不聞,李津貼跟在後面,一直喊叫,王一鳴加快步伐,想甩掉這個尾巴,沒想到走得急了些,在下坡時摔了一跤,他雙手撐地想站起來,沒想到手也打了滑,整個人滾到了坡下,而李津貼早已站在了高坡上,又喊了一聲王校長。
王一鳴終於爬起來,揚起頭看著李津貼,大聲地斥責道:“你吼叫個球,像叫魂一樣,我還沒死呢。”
“我,我的錢。”
“錢個屌,這是說話的地方麽,回頭再說。”
“這可是你說的,不然我老婆饒不過我。”
李津貼回頭走,腳下一滑,打了個趔趄,幸好沒摔倒,他一邊慢慢走一邊自言自語道:臭婆娘,我說那份錢不好拿,非要我當什麽狗屁處長,結果怎麽樣,雞沒逮住,白白蝕了一把米,好道理。
鍾海回到辦公室,王一鳴逮住鍾海,劈頭蓋臉一頓臭罵,最後帶了一句髒話,說:“都是什麽×玩意兒。”鍾海無奈委屈地說:“乾爹,他們都是×,我只是×根部的一根毛,你們隨便放個屁, 就是再臭,我也得說是香的,不然你們誰也不會放過我,哪個逮住我都能把我生吞活剝煮了吃。”
“滾蛋,別煩我,這個賴威利,名如其人,又賴皮又趨利,也不是個好玩意兒。”鍾海趁機接話說:“就是,他不是他舉手,張副校長怎麽能佔了先。”
王一鳴拿起桌上的手機,給賴威利打電話。
賴威利騎車正往家趕,半道上接到王一鳴的電話,不得不停下來。他知道王一鳴肯定要罵自己,但自己必須面對。
“狗日的,你怎麽搞的,為什麽要舉手,張國雲給了你什麽好處?”電話接通後,王一鳴開口便罵。
賴威利嘿嘿一笑,說:“王校長,你就別埋怨我了,我也在恨我自己,我當時頭癢癢,就上了兩隻手,所以——”
“放屁,一失足成千古恨,你一舉手,張國雲的陰謀就得逞,看我回頭怎麽收拾你。”
“你把我的手剁了吧,這樣一來,下次再表決,我就不能再舉手了。”賴威利皮笑肉不笑地說。他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賴威利現在就想去找鍾海,他希望鍾海不要食言,把他的大公子來斌安排在分校,這樣一來,他每個月就多了三幾千的收入。果真如此,著正應了那句著名的格言: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久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