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薩特開進了市府,停在了那棟樓下,吳子玥下車,繞到另一邊給鍾海打開了車門,冷冷地說:“風流成性的小夥子,請下車吧。”
鍾海坐著不動,吳子玥拉了鍾海一把,咬牙切齒地說:“我要你下車,你這個花心賊。”鍾海看了吳子玥一眼,說:“不是我不下車,是你要和我賭氣分手的。”
“我現在不和你賭氣了,咱們下車到樓上去,我要好好和你談談。”吳子玥突然笑面如花地說。
話到說到這份上了,吳子玥的態度也可圈可點,鍾海怕把弓拉得太滿了會折斷,就半推半就地下了車。吳子玥鎖好了車門,拉著鍾海的手進了單元。
房門打開,吳子玥請鍾海進去,然後自己跟著進去,反鎖了門。
鍾海遛了一個中午,又沒吃飯,有點累,他進門後就躺到了床上。吳子玥鎖好門突然變了臉,走到沙發床邊,揪著鍾海的耳朵把他提溜起來。鍾海歪著頭叫喚道:“女人的臉六月的天,說變就變,早知道這樣我就不跟你回來,哎喲,姑奶奶,你輕點,我受不了了。”鍾海大喊大叫,帶著誇張。
“早知現在,何必當時,說,那個小太妹是誰,她是你什麽人。”吳子玥露出了真面目,開始審問鍾海。原來,她哄騙鍾海上樓就是為了收拾他。
“憑你的智商,用腳趾頭想想就知道她的身份。”鍾海忍著耳朵的疼痛頑強地說。
“看來不動用家法你是不招了。”吳子玥松開鍾海的耳朵,跑進臥室拿了一把剪刀過來。剪刀在吳子玥的手中不停地開合著,吳子玥黑著臉,晃著剪刀,說:“說不說。”
“你這招嚇唬嚇唬孩子還行,我是大人,這招對我沒用,有本事就朝這兒來。”鍾海不但沒躲避,反而伸長了脖子朝吳子玥走過來。
吳子玥把剪刀扔到地上,又上前揪住了鍾海的耳朵,說:“告訴我,那個開奔馳的小太妹是誰,你們是怎麽認識的,你和她究竟做了什麽,她為什麽說你是她的男友,說呀。”
鍾海嘿嘿一笑,說:“你松開我,我馬上就告訴你。”
吳子玥松了手。
鍾海揉揉耳朵,整整衣領,上前扶著吳子玥的肩膀,說:“子玥,你看著我的眼睛,我這就告訴你,但你聽了之後不能生氣。”
“你說吧,我不生氣。”
“沒了張屠夫,我也不會吃帶毛豬,你雖然賭氣離開了我,但我吉人自有天相,早在和你認識前,我就認識了她。你說的沒錯,她就是個小太妹,不但是小太妹,還是個富二代的小太妹,你也看見了,她不但開著奔馳,還住著洋房,我尋思著,與其和你在一起你總是壓我一頭,我還不如和她呆在一起,最起碼她很聽話,不會像你一樣動輒就向我發脾氣。在你面前,我是個劣等男人,在她面前,我才能找到男人的自尊。情況就這樣,你還想知道什麽。還有,你要是再晚來一步,她就請我吃海鮮了。”
鍾海板著臉,裝得像真的一樣,說的有鼻子有眼兒,不由吳子玥不信。
“你和她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吳子玥問道。鍾海看得出來,從鍾海說了這段話後,吳子玥的眼睛裡就開始有淚光打轉,但她不再生氣,臉上反而露出了一絲笑意。鍾海把吳子玥拉到床上,按著她的肩膀坐下,自己也挨著吳子玥坐下來,然後側身對著吳子玥,聲音低沉的說:“你可以想象我和她之間發生了什麽,我可以保證你所想象的情景的正確性。”
“我要你親口說出來。”吳子玥幾乎是帶著哭音說。
鍾海心裡暗笑,但表面上還裝出一副慚愧的表情,說:“我不能說,這樣對你太殘忍。這種事,哪個男人願意對前女友說。”
吳子玥忽地坐起來,指著鍾海說:“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睜開你的狗眼看看,她哪一點比我好,值得你對她那樣。”
“我覺得她哪一點都比你好。”
“你放屁,她又低又矮。”
“那叫小巧玲瓏。”
“她病態十足,弱不禁風。”
“那是病態的美。”
“她沒文化沒教養。”
“看她有錢,開的是奔馳,比你的帕薩特高了若乾個檔次呢。”
吳子玥跑到另一個房間前,抬腳踹門,可用力過度,門沒踹開,門的反彈力反而使她倒退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在倒退的過程中,不小心碰到了桌子腿,崴了腳,再也站不起來,並哎喲了一聲。
鍾海走過去,想扶起吳子玥,吳子玥仰臉對鍾海大吼道:“走開,你這個情種。”
“我知道你想幹什麽,我來替你解決。”
鍾海抬腳踢門,門被踢開。
“請吧。”吳子玥一條腿站起來蹦進了房間,抓起一把錢朝跟在身後的鍾海砸了過來,然後又抓起一把,一邊砸一邊說:“你這個見錢眼開的家夥,這裡這麽多錢,我都給你,你就抱著這錢過日子吧,把錢當飯吃,他錢當床睡……嗚嗚嗚嗚嗚,男人沒一個是好東西,那個說走就走了,先到南方後去了天堂,我好容易碰到你,你原來也是個混蛋,嗚嗚嗚嗚,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吳子玥蹲在地上,抱著頭隻管哭。
鍾海隻想和吳子玥開個玩笑,沒想到這個玩笑開大了,吳子玥把他的惡作劇當了真。他本來想解釋一番,一想到吳子玥動不動就給自己發火,就像試探一下自己在吳子玥的心裡究竟佔據著怎麽樣的位置,就走到吳子玥身邊,愧疚地說:“子玥,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你既然把我當做一個混蛋,就把我當做一個混蛋好了,咱們好聚好散,我——,走了,請你多保重。”
吳子玥無動於衷。鍾海轉身,緩緩地走出了房間。就要走到門口時,吳子玥輕聲地說:“鍾海,你回來。”鍾海心裡一激動,馬上停下了腳步。
“你真的和她做了那種事?”
“……”鍾海沉默。他知道,如果現在自己點點頭,自己就真的要失去吳子玥了。
“你倒是說話呀。”吳子玥哽咽著說。
鍾海走到吳子玥身邊,攙扶著她站起來,小聲地說:“擦邊球倒是打過,但沒來真的。”
吳子玥順勢依偎在鍾海的懷裡,含糊不清地說:“什麽是擦邊球。”
“你可以再次充分發揮你的想象力。”
“不,我要你親口告訴我。”
“在車上,她也像你一樣依偎過我。”
“沒別的。”
“沒,我發誓再沒發生過別的。”
吳子玥再也忍不住了,抬眼看著鍾海,說:“我剛才要是不叫你,你就真的要走了麽。”
鍾海替吳子玥擦擦眼淚,說:“你告訴我,你為什麽會如此留戀我。”
吳子玥不好意思地一笑,說:“我說不上來,反正我看著你順眼。”鍾海也笑笑,刮了一下吳子玥的鼻子,說:“剛才都是騙你的,我隻想試試你對我是否是真心。”
“那在醫院裡呢?”
“我看見你坐在車子裡,就故意挽起了那個女孩子。”
“她是誰,你怎麽會和她在一起。”
鍾海把吳子玥扶出房間,兩人一起坐到了沙發上,鍾海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吳子玥講了一邊,吳子玥聽了,又一次掄起小拳頭,拍打著鍾海的肩膀,說:“你這個壞蛋,我還真的以為你變心了呢。”
“哪裡會呀,女朋友房間裡藏著兩千多萬的現金,我怎麽會舍得呢。”
“你壞,壞,壞。”吳子玥一連串說了無數個壞,然後把臉貼在了鍾海的臉上。
吳子玥的臉是濕潤的,鍾海從濕潤中感受到了她的一片真情。他吻幹了吳子玥臉上的淚花,然後不由自住地把嘴唇貼在了吳子玥的唇上。
兩人倒在了沙發床,雖然感情如爆發的山洪在床上波濤洶湧,但實質性的事情並沒有發生,禁果依然完好如初地長在樹上。戀愛的美好就在於此,如果真的成婚了,神秘感就消失了,沒敢也就隨之而去。
鍾海親自下廚,下了兩碗雞蛋面,兩人一人吃了一碗。鍾海洗了鍋,和吳子玥躺在臥室的床上說話,接到了王一鳴的電話。王一鳴問他事情辦得怎麽樣,鍾海據實回答。王一鳴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鍾海守口如瓶,鍾海還是用那句話來對付王一鳴,說:“即使面對辣椒水老虎凳,我也絕不會走漏半個字。”
王一鳴誇獎了鍾海兩句,然後掛斷了電話。
吳子玥在旁邊聽得仔細,當鍾海把凱莉受到傷害的事給吳子玥完整地講了一邊,吳子玥才問道:“你打算怎麽處理這件事。”
“你說呢。”
“鼓動凱莉告發王一鳴,這次他必定完蛋。”吳子玥出主意說。
鍾海不假思索地斷然否定道:“按說這是個絕好的機會,但這樣做會傷害到凱莉。”
“接下來你該怎麽辦。”
“我已經拿到了王一鳴貪汙受賄的一部分證據,但這些還不足以置他於死地,接下來,我會進一步收集王一鳴在一高分校貪汙的證據,一經坐實,馬上行動。但是,有一點必須經過你的同意,你中午見到的那個開奔馳的女孩子叫黃一一,是一高分校董事長的女兒,我想從她那兒打開缺口,不過這樣一來,我必須和她進一步接觸。”
“我不反對你和她接觸,但如果你萬一失足了呢?”
鍾海呵呵一笑,說:“你說得對,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腳的,但我有個萬全之策。”
“什麽萬全之策?”
“如果你叫我先失足,我就不會在她那兒失足了。”
吳子玥知道鍾海指的是什麽,臉色一紅,悄悄地說:“打個擦邊球還可以,想做其他事,做夢,我可不是個隨便的女孩。”
“那我就到她那兒失足去。”
“你敢。”
吳子玥說著,伸手去擰鍾海的耳朵,鍾海躲避,一翻身壓在了吳子玥的腳上,吳子玥疼得大叫,鍾海起身抓住吳子玥的腳,說:“我去拿點酒來,點燃了給你擦洗一下,馬上就好。”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想佔我便宜。”吳子玥撅著小嘴,撒嬌說。
“這話怎麽講,你以為我稀罕你摸你的臭腳。”
“有人說過,男人的頭女人的腳,能看不能摸。”
“就今天而言你已經擰了我N次耳朵了,耳朵長在頭上,你已經摸了我N次頭了。”
抬杠歸抬杠,鍾海到外邊拿了酒和碗,進來後把酒倒在碗裡,點燃後開始用手沾酒給吳子玥擦腳,一邊擦一邊吟起陸遊的詩來——
紅酥手黃藤酒,滿城春色宮牆柳……
吳子玥摟著鍾海的脖子,做親昵狀,悄悄地說:“乖乖,聽話,等你收拾了王一鳴,我就給你。”
“你給我什麽?”鍾海裝作不解地問道。
吳子玥臉一紅,戳著鍾海的腦門,說:“不要你一直打擦邊球,我要你投籃。”
“我是籃球場上的健將,保證一球投中。”
“不害臊,盡說流氓話。”
鍾海第一次摸女人的腳,還真別說,手感還特好,柔柔的,富有十足的彈性。半碗酒洗完,吳子玥果然輕松了好多。鍾海收了碗,回頭對吳子玥說:“我為你服務了這麽長時間,你是否考慮該獎賞點什麽。”
“讓你摸了腳就是對你最大的獎賞。”
鍾海還想繼續說下去,手機又響起。鍾海看看屏幕,只有號碼沒有人名,但看著號碼尾數的三個8,他知道這就是黃一一的號碼。吳子玥怕是黃一一打來的電話,說:“讓我看看。”
“看看就看看,就會把我當賊,沒一點信任。”
鍾海把手機遞過去,吳子玥接過來看了號碼,隨即摁下了接聽鍵。
吳子玥不說話,等待對方說話。
果然,電話裡傳來了嬌滴滴的聲音——
“靚仔,說話,我是黃一一——,喂,啞巴了,你在哪裡。”
吳子玥捏著嗓子,裝作男人的聲音,說:“美女,想我了。”
“你不是靚仔。”
“我就是靚仔,我嗓子疼。”
“那個女人把你怎麽樣了。”
“我被揍了一頓。 ”
“你沒長手呀,為什麽不還手,換做我,就往死裡打,女人都是用武力調教出來的。”
“她很厲害,我不敢。”吳子玥說。
“你有時間麽,我想見你。”
“晚上吧,晚上你等我電話。”
“好的,不見不散。”
吳子玥用的是免提,掛斷電話看著鍾海說:“看來這個女孩子對你還真的動了感情了,你去麽。”
“去,為什麽不去。”鍾海說。
“你都聽到了,這麽十三點女孩,沒教養沒品位你也敢記在心上。”
“吳子玥,他現在鄭重地告訴你,我沒和你開玩笑,她對我很有用,也許在她身上就能找到攻克王一鳴這個堡壘的突破口。”
吳子玥自然不信,對鍾海的話嗤之以鼻。鍾海坐到吳子玥身邊,如此這般一解釋,吳子玥才半信半疑,但她向鍾海提出了要求,說如果鍾海真的要去見黃一一,吳子玥也跟著去。鍾海笑笑,說:“去可以,但我和她交流時你必須躲起來。”
吳子玥萬般無奈地點點頭,暫時答應了鍾海的苛刻條件。她嘴上答應著,心裡卻在想,到時候見機行事,只要你敢做出過分的舉動,我就當面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