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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場間諜》第一百二十九章 競標承包―一
  金燦燦的陽光灑滿了校園,放學的鈴聲一響,校園裡馬上就成了馬蜂窩,到處都是嘈雜聲。

   王一鳴昨晚被關了一夜,今天一整天都沒來學校,紅旗車就成了鍾海的專車。放學後他把車子開到校門口,看著放學的通道被擠滿,就把車子溜到路邊,等到人少時再開出校園。

   幾個中層幹部從校園裡走過來,張國雲也在其中,一乾人看到鍾海坐在車上,就圍著車子不走了。張國雲踢了踢紅旗的輪胎,看了大家一眼,調侃道:“你們看看,輪胎都破成這樣了,裡面還不定爛成什麽樣子了呢,王校長該換新車了。”

   教導處主任接著說:“張副校長,你這樣說就有點指桑罵槐的嫌疑了,你這樣說指的可不僅僅車的零件,可能還另有深意,我懷疑你把矛頭直接對準了王校長。”

   張國雲拉長聲調呵呵了兩聲,說:“看不出來呀,校園裡的馬屁精還真的不少,我隨便說句話,你就借題發揮了,你要是覺得我說話另有深意,不要在這裡抱打不平,直接去對王校長說,你就說是我說的,紅旗車不但有問題,開車的人也有問題。”

   另外的一個往車裡瞄了一眼,說:“你們倆別在這裡鬥嘴了,不用主任去告狀,車子裡坐著一個呢。”

   這話明顯是衝著鍾海來的。

   鍾海早把外面的對話聽在耳朵裡,這時再也不能充耳不聞了,就打開車門走下車,先給大家打了招呼,然後說:“說話可以,別帶刺,扎傷了別人還在其次,關鍵是別扎傷了自己。王校長今天不舒服,叫我把車替他開回去。”

   教導主任一愣,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說:“哎喲,我的天呀,我還以為車裡沒人呢,原來坐著個活神仙呢,鍾秘書,平時王校長這車我們可是連摸都不敢摸,還是你厲害,都開上了,牛叉得不得了。”

   張國雲大大咧咧地說:“後來者居上,小鍾同志在不遠的將來一定是一高的頂梁柱,你說話可要小心點,別提前撒了一路刺,到時候扎了腳,連路都走不成。”

   幾個人跟著起哄,你一句我一句,其實就是在揶揄鍾海。由此可見,這幫人都是王一鳴的對立面。鍾海心裡哼了一聲,對這些人很不以為然,暗忖道:你們要是有本事,就直接和王一鳴對著乾,別拿我撒氣。心裡這樣想著,嘴上卻沒敢說出來。

   學生逐漸稀少起來,鍾海和幾個人打了招呼剛要上車,看見一輛奔馳停在了校門口。他心裡不由咯噔一聲響,心想壞事,一定是黃一一找上門來了。鍾海什麽都想到了,就是沒想到黃一一會來學校找他。要是黃一一當著人的面和他近乎,他就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別說他心裡已經裝著吳子玥,就是愛情的場地還空著,也不會找個精神病患者。

   鍾海猜錯了,找上門來的不僅僅是黃一一,還有她的母親黃素芬。兩個人下了車直接走進了校門,看見鍾海就走了過來。圍在紅旗車旁邊的幾個都知道分校和一高的關系,對黃素芬並不感冒,看到她和女兒走過來,就趕快躲避開來。張國雲行動遲緩了點,黃素芬老遠就叫了聲張副校長,張國雲不能不停下腳步,和黃素芬握了手寒暄幾句。

   “黃校長今日大駕光臨,一定是來找王校長的吧。”張國雲說。

   “不,我沒和王校長預約,是來找鍾秘書的。”黃素芬說。

   黃一一早已站在鍾海身邊,趁著黃素芬和張國雲說話,就悄悄地對鍾海說:“我媽今天做了好吃的,特意趕過來叫你,你可不能拒絕喲。”

   “對不起一一,我和別人約好了,還有飯局,你和你媽的好意我心領了,今天恐怕就不能去和你一起吃飯了,改天吧。”

   “我不,你本來要給你打電話的,就怕你推脫,所以才親自開車來接你,你可不能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辜負了我的好意不要緊,要是辜負了我媽媽,她會到王校長那兒告你的,我可聽說了,王校長剛任命你當了科長,當心撤了你。”

   聽黃一一這番話,根本看不出她患有精神分裂症。

   張國雲和黃素芬寒暄了幾句後離開,黃素芬也聽到了鍾海和黃一一的對話,就把鍾海拉到一邊,說:“小鍾呀,我知道你很忙,但為了一一的病,你就把約會推掉了吧,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好不好。”

   看著黃素芬一臉的真誠,鍾海頓時沒了主意,只能無奈的說:“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你們前邊走,我馬上就到。”

   鍾海說著拉開車門就要上車,黃一一拽著鍾海的袖子撒嬌道:“不嘛,有好車不坐,偏要坐這種老爺車,你分明是看不起我們。”

   鍾海還在猶豫,黃素芬也跟著勸說道:“一一說得對,有白饃饃誰願意吃黑饃饃,還是坐奔馳舒服些。”

   “就是,美女邀請你那是看得起你,你就別擺譜了。”黃一一也開始燒火。

   鍾海盛情難卻,被這一對母子徹底打敗,只能跟著兩人到校門外坐上了奔馳。當然,鍾海接受母子兩人的邀請還另有打算,這是後話。

   無數道目光投向了奔馳,更投向了鍾海。目光又老師的,也有學生的。

   目光中包含著各種各樣的猜測,最多的猜測就是鍾海這個剛來的小夥子,為什麽像坐了直升機直往上竄,先當了秘書,後當了秘書科長,他到底是具備什麽樣的背景,他和王一鳴到底是什麽關系,為什麽北京的董事長會帶著漂亮的女兒親自來迎接他。

   問號太多,誰也解釋不了,唯有鍾海自己心裡清楚。

   晚飯也不怎麽豐盛,小米紅豆稀飯,外加四個菜,兩葷兩素,一盤上海青一盤小白菜,還有一盤牛蹄筋和一盤豆腐燉鯽魚。

   這些都不稀罕,鍾海雖然出身寒門,但也不稀罕這些飯菜。

   而黃一一的打扮卻吸引了鍾海的要求。

   一一上身著白底蘭花短袖長衫,長衫蓋過了膝蓋,一條黑色的長筒透明絲襪套在細長的腿上,增加了腿的性感,棕色的毛邊高跟長筒靴剛好蓋住了膝蓋。膝蓋的上面是衣襟,膝蓋的下方就是靴子,鍾海看不到褲子。他很想知道一一是否穿了褲子,但只是想想。但就是這一想,鍾海不禁笑出聲來。

   面對嬌小美麗的女孩子,只有偽君子才說自己不浮想聯翩。

   一一不明白鍾海笑什麽,還以為自己的裝扮給鍾海帶來了快樂,走到鍾海面前單腳著地打了個轉,俏皮地問了聲好看不。

   一一的身子旋轉,長長的秀發也跟著飄逸起來,發梢掃到了鍾海的臉,鍾海的臉癢癢的,很舒服的感覺。

   而鍾海的眼睛一直沒離開一一膝蓋上下的部位。光潔的皮膚透發出肉感,滋養著鍾海的眼睛。

   倒是黃素芬眼尖,讀懂了鍾海異樣的目光,就解釋說:“別笑話一一,她平時在家裡就這樣,習慣了就自然了。”

   “沒事,現在女孩子都這樣,她喜歡穿什麽就穿什麽。”鍾海平靜地說。

   黃素芬也跟著鍾海笑笑,說:“一一比你年齡小,審美觀點還不成熟,如果你不喜歡她這種裝扮,可以隨時指點她一下,她不一定聽我的,但一定聽你的。”

   聽這話,黃素芬好像若有所指,好像鍾海真的是一一的戀人。

   黃素芬說著順口,但鍾海聽著卻很別扭,他不禁又想起了吳子玥。

   一一不停地給鍾海夾菜,有時還送進鍾海的嘴裡,鍾海很不習慣,就暗示一一自己長著手,自己會吃,而一一好像沒意識到鍾海在拒絕她,就放下筷子,把臉對著鍾海,說:“人家好心給你吃豆腐,你倒好,還不領情,你要心疼我怕我累壞了,就喂我好了,我情願吃你的豆腐。”

   黃素芬直笑不說話,鍾海不得已,只能夾起一塊豆腐喂一一,一一也不害羞,來者不拒,把豆腐含在嘴裡跐溜兩聲咽到了肚子裡,說還要吃鍾海的豆腐。

   鍾海這頓飯很別扭。暗想如果吳子玥看到這種場景,一定會狠狠地踹自己兩腳,然後掉頭就走,一輩子都不會再搭理自己。

   三個人在校園的後操場散步,一一毫不客氣地挽住了鍾海的胳膊,鍾海想躲避,一一不但沒理會,還依偎著鍾海。

   轉了一圈後,一一說要看動畫片,黃素芬說自己還想和鍾海再聊會兒,一一就自己離開。

   看著一一的背影,黃素芬不禁歎了口氣,說:“可憐的孩子,她的病一陣好一陣壞,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盡頭。”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不急,慢慢來,富人自有天相。”鍾海應付道。

   “可就是苦了你了。”

   “沒事,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你太懂事了,和你的年齡不相稱,不過也驗證了那句老話,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黃素芬誇獎道。

   “……”

   “那天我匆匆起草了一份協議,你看還有什麽要補充的麽?如果沒有,我想今晚就把協議簽了。”黃素芬提議道。

   “……”鍾海還是無語。

   “你放心,我說過,我們家是北京的,不會讓一一在這兒落戶,更不會賴上你,我這樣做,純粹是為了一一的病。”

   “我知道,像你們這種大地方的人,根本看不上我們這種小地方的人。”

   “那天匆忙,沒來得及談待遇,有償服務的年代,我總不能讓你白白付出。”

   “黃校長這就見外了,我不是見錢眼開的人,不要錢,只要一一的病情能好轉,即使我再付出點也無所謂。”

   “那怎麽行呢,三千怎麽樣?五千吧,反正最多也就一年,一一還要上學呢。”如果你沒什麽意見,今晚就把協議簽了。我這個人,平時認真慣了,沒有字據心裡不踏實。”

   “錢再多也是你的,你帶著一一從北京跑到安州市也不容易,我不能要你的錢。”

   黃素芬突然一笑,說:“我說句不該說的話,別說每年破費十萬八萬的,就是再多寫我也不在乎。”

   “我知道,一高都盛傳你每年能掙上千萬呢。”鍾海趁機把話轉移到了分校的收入上來。

   黃素芬突然站定,看著鍾海問道:“都是什麽人說的,他們是怎麽算出來的。”

   “他們根據學生的數量算出來的。老師都是教學的,加減法還能算得出來。”

   黃素芬沉默,開始往前走,腳步有些沉重,鍾海跟了兩步,聽到黃素芬淡淡地說:“他們說的沒錯,是能收入那麽多,可是他們隻知其一不知其二,我一個人單槍匹馬來到這裡,哪柱香燒不到你難以在在這裡落腳,從上到下,大神小神,誰不聞到點腥味都會使絆子打黑槍。你還年輕,不懂這些,以後你就明白了。”

   “恐怕以後使絆子的人會更多。”

   “此話怎講?”黃素芬疑惑地問道。

   鍾海站定,小聲地說:“我剛從王校長那兒得到消息,他說——,算了,不說了,禍從口出,再說他也沒把我當外人,我不能隨便把他賣了。”

   “都是自家人,我不會賣了你的,以後你就知道了,他就是我說過的大神之一,我每年都給你燒一柱大香,難道他還不滿足。”

   “分校應著一高的名聲首先佔用了無形的教學資源, 又佔用著一高的老師,就你給他那點小錢,他看得上麽?他說了,你在打發叫花子。”

   黃素芬沒想到,隨便和鍾海聊聊,能聊出這麽多新聞,想到王一鳴的這番話,她氣得差點跳起來,說:“這個貪婪的家夥,他拿走我將近三分之一的收入還不知足,改天我要好好和他談談,分校能辦就辦,不能辦我就帶著一一走人,他一分錢也拿不到。”

   “恐怕你已經沒有這個機會了,他已經吩咐我,要我以後全權負責分校和他的分成,我本來不該告訴你這些的,可看在你看得起我的情分上,我才向你透露了這個消息,請你千萬別賣了我。”鍾海低聲地,裝作可憐巴巴地說。

   “這個混蛋,還沒過河就想拆橋。”黃素芬狠狠地罵道。

   有人早就總結過,人最大的痛苦只有兩件事,除了割肉疼就是拿錢疼,鍾海添油加醋地把王一鳴的話捎帶給了黃素芬,黃素芬感到了鑽心的疼痛。不過她也只是罵兩聲解解恨而已,她根本奈何不了王一鳴這個地頭蛇。

   錢,還得照樣給,也許會經過鍾海的手。

   今夜,鍾海和黃素芬簽訂了一份協議,他第二次睡在了客廳裡。不過,當鍾海第二天起床時,卻發現自己掉進了一個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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