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旗停在飯店門口,王一鳴去開後備箱,鍾海趁機躲到一邊給紫月打了電話。他要提前通知紫月,請他轉告手下,在王一鳴面前千萬別和他打招呼。
鍾海像個跟班的,更像個搬運工,把紙箱扛到了二樓上。他把箱子放在紫月的房間借故離開,去了一趟廁所後躲在門外。他想聽聽兩個人到底能說些什麽。
“房子呢?”紫月把手伸到王一鳴面前,不客氣地說。
王一鳴歎口氣,皺著眉頭說:“房子又不是地裡的土,需要了就去抓一把,即使是一把土,也要開車跑到郊外才能抓來,哪那麽容易。”
“你說,什麽時候把鑰匙拿來,別忘了我規定的時間。”
“咱們現在就過去。”王一鳴說。
“錢夠麽?”紫月問道。
“基本差不多,少也少不到哪兒去,不過你還是看一下,免得到時候你不認帳。”
“我沒有那麽無聊,也不像你那麽無恥,走,現在看房子去。”
聽到門響,鍾海趕快往後退了幾步,然後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車上,王一鳴對紫月介紹說:“這是我的秘書,以後如果需要我幫什麽忙找不到我,你可以直接找他,咱們畢竟夫妻一場,即使離了還是好朋友。”
紫月故意把手伸到鍾海面前,說:“你好,認識你很高興,希望你能經常光顧我的飯店,無論是你還是你的朋友,我都八折優惠。”鍾海和紫月握手,紫月抓著鍾海的手不放,用指甲輕輕地挑逗著鍾海的手掌心。鍾海怕王一鳴發覺,用力的把手抽出來,瞟了紫月一眼,說:“昨晚倒霉透了。”
“怎麽了,鍾秘書也會碰到倒霉事。”
“可不是麽,昨晚去遛狗,結果一不留神把狗溜丟了,害得我找了半夜。”
紫月偷偷一笑,說:“狗跑了還不打緊,就怕被狗咬了一口,咬了一口也不打緊,更怕狗是瘋狗,帶著狂犬病,連小命都要貼進去。我想你那條狗一定是一隻公狗,聞到了母狗的騷味,結果就跟著跑了。”
王一鳴早已聽出來,紫月在指桑罵槐,但當著鍾海的面也不好和紫月爭辯。鍾海裝作不知情,故意說:“其實解決公狗私奔的問題很容易。”
“鍾秘書對狗也有研究?”紫月好奇地問道。
“辦法只有一個,把公狗給閹了,什麽問題都解決了。”
紫月拍拍手,說:“這個主意不錯,我要是再養狗,就先把他閹了,一鳴,你說這個主意怎麽樣。”
王一鳴明知紫月在罵他,但也無可奈何,就瞪了鍾海一眼,說:“快閉嘴,一個大男人和女人討論什麽公狗母狗。”
鍾海耷拉著腦袋不再吱聲,紫月反倒一笑,說:“其實有的人和狗沒什麽區別,有時候甚至還不如狗。”
王一鳴實在難以忍受紫月的奚落和辱罵,就猛地踩了刹車,看著紫月問道:“你到底是去看房子還是去看狗。”
“兩樣都看,房子遠了些,狗隨時都能看到,或許就在身邊呢。”
鍾海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看著紫月吃驚地說:“老板,我知道你對王校長不滿,但也不能當著我的面這樣罵他,你再這樣指桑罵槐,王校長的臉往哪兒放呀。”
王一鳴又瞪了鍾海一眼,說:“閉上你的鳥嘴,你怎麽知道她在罵我。”
紫月捂著嘴偷笑,鍾海假裝受到了委屈,低著頭再也不肯吭聲,只在心裡樂。
窮人掙一輩子的錢也未必能買到一套房子,更別說別墅了,但對於王一鳴這種有高貴身份的人來說,別說買一套別墅,就是買三兩套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售樓小姐領著三個人在步行街兩側看了房子,紫月看中了一套複式小樓,王一鳴當場拍板定音,回頭就和房產處簽訂了買賣協議,然後預付了定金,房子的事就算告了一個段落。王一鳴還惦記著要吹崔蔣麗君給他四處求情,就撇下了鍾海,要他打車自己回學校,自己開車回去。
鍾海要打車回去,被紫月攔住,鍾海只能陪著紫月再去看房子。
這真是個不錯的所在,雖然遠離市區,但緊挨著三環,站在樓頂極目遠眺,公路縱橫交錯,路邊鮮花簇擁,在公路和公路之間,正在成長的莊稼就像厚厚的地毯,讓人賞心悅目,心曠神怡。
紫月倚著欄杆,眯起眼睛看著藍天。風兒吹拂著她的劉海,長長的秀發飄逸在空中,如同她瘋長的心情。
鍾海就站在紫月的身後。順著風,鍾海聞到了從紫月身上散發出來的帶著芳香的青春氣息,不禁感慨,要是吳子玥在這兒該多好。
紫月兩手突然舉到空中做擁抱狀,大聲地呼喚著:“偉大的自然,我是多麽的愛你,是你賜予了我生活的力量。”
“你沒神經吧。要是瘋了,等我走了再瘋,不然你從樓上跳下來,我就才成了重點懷疑對象。”鍾海說。
紫月突然轉身向鍾海撲過來,鍾海還沒反應過來,更別說躲避了,就不給紫月抱在了懷裡。鍾海掙扎著說:“姐,別這樣。”
“姐不會把你怎麽樣,姐只是高興,姐真的瘋了。”紫月說。她緊緊地擁抱著鍾海,鍾海透不過氣來,想掙開紫月,但又怕紫月受到傷害。就當是別人的身體吧,鍾海想。
紫月的臉挨著鍾海的臉,紫月的眼睛離鍾海的眼睛只有五毫米。鍾海發現,紫月的黑色的眸子就像兩顆圓溜溜的黑色的寶石,在黑色的寶石裡,鍾海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額頭碰到了額頭,一個人的眼皮貼到了另一個人眼皮上,鍾海的眼睛被毛茸茸的毛發撩撥著,他知道,那是紫月的眼睫毛。只要他張開嘴唇,不但能感受到一個成熟女人的溫柔,他馬上就能擁有兩百萬的巨款和一棟豪華的別墅。
對於一個剛剛成年的男人,對於一個農村出身的男人來說,這是夢寐以求的財富,鍾海的心不禁為之一動。
紫月的心思也和他相仿甚至完全吻合,她也同樣感受著充滿青春氣息的年輕的氣息,呼吸逐漸短促,胸膛也急速地起伏著。
“海,你真的感受不到我的真情?”
“……”
“只要你點點頭,所有這一切,那兩百萬, 飯店,這棟別墅,包括我都成為你有形的或無形的財富,物質屬於你,精神也屬於你,你還等什麽?”
“……”
“答應我,如果你還沒考慮成熟,就不妨先做我的情人。如果你以後厭倦了我想離開,我絕不阻攔你,不求天長地久,只求一朝擁有。”
紫月的臉離開了鍾海,她的眸子裡有淚光閃動。鍾海感動,但卻無言以對。
紫月搖晃著鍾海的肩膀。
鍾海拿開了紫月的手,表情凝重地看了紫月一眼,轉身離開。
“你回來。”紫月帶著哭音喊道。
鍾海停下了腳步,但隻停了五秒鍾不到,就又邁開了腳步。他不敢回頭,他怕看見紫月流淚的眼光後就收斂不住自己。
鍾海離開了別墅,走到二十米,他停下了腳步,回頭看看。紫月依然抓著欄杆看著他。鍾海舉手,朝紫月揮動一下,然後把手放在嘴邊做喇叭狀,大聲地說:“我答應過你的事絕不食言,沒答應過你的事絕對辦不到,我現在就去準備工作,爭取早日了卻你的心願,還你一個公道。”
鍾海大踏步就走了,他要去見白泰興,和他一起盡快收集到王一鳴在學校貪汙受賄的證據,從而盡快兌現他對紫月的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