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海放下電話,看著白泰興說:“門崗來了電話,磕磕巴巴地說來了老虎了,撞門呢,請問白老師,動物園離這兒進麽?”
“大東郊呢,遠著呢。”白泰興說。
“怎麽會來了老虎了呢?”鍾海自言自語地說,“白老師,要麽你和我一塊去一下。”
“這是你們辦公室的事,我去合適麽?”
“你已經是督導處的副主任來,就當協助我工作。”
“不妥,還是不妥。”白泰興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鍾海突然說:“袁火被免職,你卻升職,讓學校裡的人看一下,你白老師也不是一隻病貓,再說,就當是幫我的忙,走吧。”
鍾海拉著白泰興的袖子,白泰興只能更鍾海走出了辦公室。
鍾海一路上都在納悶,在原始森林中老虎都難得一見,老虎怎麽會輕易獻身繁華的都市呢。他想不明白,白泰興也想不明白,最後白泰興得出了結論是,門崗的人都被袁火帶瘋了,腦子一個個都進了水。
鍾海老遠就看見校門外圍了一群人,他們一邊喧嘩著,一邊齊心協力用肩膀頂在貼門上,高喊著一二三,似乎想撞開大門蜂擁而入。憑著直覺,鍾海和白泰興都意識到有人結了夥來學校鬧事,但鬧事的究竟是何人,為什麽要來鬧事,兩人的心裡都還沒底。
門崗看見鍾海和白泰興走過來,慌慌張張地跑步迎過來,他臉色蒼白,側身對著鍾海和白泰興,還不時地回頭指著門口,結結巴巴地說:“你們可來了,只要你們來了,就沒我的事了。”
“老虎呢?”鍾海問道。
“就在人群裡。”
“我怎麽沒看見。”
“就是個大個子,穿著花襯衫流裡流氣的那個。”門崗說:“就是他挑頭鬧事,說我要是在不開門他,他就先扁我,還說以後見我一次就打我一次……”
說著話已經到了門崗,外邊的人還在起哄,門崗站在側門旁,手裡拿著拖把,指著鍾海說:“你們都聽好了,這是我們校長辦公室的秘書,如果你們有事,可以直接對他說,學校有規定,上課時任何人不能進來,你們這樣胡來,當心我們報警。”
花襯衫抓著鐵欄揚聲大笑,指著門崗說:“你狗日的不開門當心我吧扁死你,我們不見秘書,要見校長。校長不來,我們絕不離開。”
其他人也跟著起哄,紛紛說要見校長。
鍾海往前走了兩步,抬高兩條手臂,又往下壓一壓,說:“老鄉們好,校長剛出去,如果大家有事,可以找我直接對話,我回來後直接把你們的問題反映給校長。現在就請大家說說,你們為什麽要見校長。”
“先讓我們進去,然後再告訴你。”花襯衫說。
“進去可以,但你們只能站在校門口,不能進到校園,如果你們能答應我,我現在就讓門崗給你們開門。”鍾海提出了條件。他知道,外面足有二十幾個人,如果拒絕他們的要求,他們要真的撞門,誰也奈何不了他們。
花襯衫答應了鍾海的要求,鍾海就給門崗下達了指令打開了大門,一群人蜂擁而入,把鍾海和白泰興圍了起來。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們為什麽要見校長了吧。”鍾海問道。他抬眼掃視了一周,卻沒看見花襯衫的影子,正在想他是否趁機溜進了校園,就聽到門崗裡傳出了救命的喊聲。透過窗戶,他看見門崗正抱著頭拚命喊叫,花襯衫拳頭巴掌雨點般落在門崗的身上。鍾海撥開人群走到門崗,把花襯衫擋在一邊,嚴厲地批評道:“憑什麽打人?你是怎麽許諾我的。”
“我說過我不進校園,但沒說過不打這個狗東西。”
“為什麽要打他?”
“他問我名字,我說我是老虎,你猜猜他怎麽說,他說老虎是畜生——”
鍾海笑笑,把花襯衫推出了門崗,說:“你說老虎不是畜生是什麽?你來這裡是解決問題的,不是來打架的,你相信不,我一個電話過去,你就得進局子。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們為什麽要找校長了吧。”
花襯衫扯開嗓子,講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這幫人都是附近的市民,在城市還沒擴張到今天的規模時,他們其實是農民,十幾年前,一高為了擴大校園面積,以價廉的費用佔用了他們的土地,當時的附加條件時,一高每年錄取新生時,可以對村子裡降低一個分數段,也就是十分,還免交資料費,可是這幾年來,新任的校長卻以協議是前任領導和村子領導簽訂為借口,單方面撕毀了合同,村民們經過商量, 三番兩次找王一鳴協商,王一鳴都以外交辭令拒絕了他們合理的要求,他們這才聯合了一部分敢於出頭的村民來討個說法。
弄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鍾海一顆懸著的心才落了地。他呵呵一笑,說:“學校是人民的學校,是國家的學校,何況你們當時和校方簽訂了協議,這事不難解決,等校長回來,我一定把大家的意見反應上去。”
“校長都難答應的事,你能做主麽?”花襯衫咄咄逼人地問道。
白泰興順著花襯衫的話,說:”鍾秘書年輕有為,言而有信,他說過的話一定能做到。”
“他能做到什麽?是反映我們的問題還是從根本上解決我們的問題,請你現在就說個明白。”花襯衫不依不饒地問道。
鍾海把手一揚,說:“只要你們的要求合理,我一定會幫助校長,盡快解決你們的問題。”
“多長時間,別猴年馬月的沒是個準。”花襯衫緊盯著不放,非要鍾海表態。
“三天,就三天時間。”
“如果辦不到呢?”
“我每天都出入校門,如果我辦不到,你們見我一次就罵我一次。”
“好!”
人群裡突然爆發出一陣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