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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場間諜》第七十三章 爆炸性新聞―二十六
  鍾海先後在袁火和袁火的老婆面前煽風點火,他這樣做隻想給王一鳴添亂,最好把王一鳴急成熱鍋上的螞蟻,希望王一鳴四面楚歌,趕快從校長的寶座上滾下來,這樣一來吳子玥就能兌現她的諾言,和他敲定戀人關系。至於再深究鍾海如此賣力氣的原因,大概還在於他潛意識裡對貪官汙吏的痛恨。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像吳子玥這樣清純美麗的女孩子,鍾海不會放棄。

   鍾海敲門,房間裡無人回應,他掏出鑰匙開門,走進廚房看到冷鍋冷灶,就給吳子玥打了電話。從住進市府大院以來,每頓飯都由吳子玥負責,鍾海基本沒做過一頓飯。

   “親,你在哪兒呢,老公都快餓死了,希望能吃一碗熱騰騰的面。”鍾海像個向母親撒嬌的大男孩,對著話筒少氣無力地說。

   男人在外累了,回到家裡安慰他的只能是女人,不是母親就是老婆,鍾海從小失去了母親,而吳子玥也只是他的戀人,他希望能從吳子玥這裡得到些許安慰。

   吳子玥笑了笑,銀鈴般的笑聲通過話筒傳過來,以大人哄孩子的語氣說:“鍾海寶寶,你也老大不小了,早該學著洗衣做飯替家長乾點活,你要學會生活,你這樣依賴我,什麽時候才能真正成熟起來,想吃什麽自己做,別忘了把我那份也做好。”

   鍾海指靠吳子玥無望,出門走出市府大院,想到街上買點吃的帶回來,和吳子玥一起吃。

   剛走過第三棟樓,鍾海就看見吳子玥從樓道裡走下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男生。男生看樣子也就二十多歲,和鍾海的年齡差不多,皮膚細嫩,一臉稚氣。男生快走兩步,和吳子玥並排後從口袋掏出一支口香糖,剝皮後遞給了吳子玥。一片黃色的紙片飛揚在風中,如紙疊的飛機,緩緩地落在地面上,有被吹到了牆角,打著轉,最後不知所蹤。

   吳子玥伸手去接,男生卻笑著把手抽回去,然後又抬高手臂送過來,吳子玥猶豫了一下,但還是用嘴叼住了口香糖。兩人說說笑笑,乍看就對一對初戀的情人。

   鍾海看見了他們,他們卻沒看見鍾海。

   鍾海的心裡醋意翻騰,波浪連連,一股怨憤也隨著醋意在胸膛裡逐漸的升騰,他匆匆地迎了上去,擋住了吳子玥和男生。

   “鍾海你上哪兒?”吳子玥笑盈盈地問道。

   鍾海雙手叉腰,不冷不熱地問道:“我去給你買飯吃,子玥,他是誰?”

   “我同事呀,來,我介紹一下,這是鍾海,在一高工作,校長辦公室的秘書,這位是——”

   鍾海擺擺手,說:“不用介紹了,我知道他是誰。”

   “未卜先知,看把你能的,他是誰?”吳子玥好奇地問道。

   “你知道我知道他也知道,我不想說,為了保留你的面子。”

   吳子玥看明白了,鍾海醋意大發了,她心裡一樂,臉上卻帶著一絲揶揄的表情看著男生說:“你看,這就學校裡老師的德行,一個字,酸。”

   男生笑笑,伸手到鍾海面前,說:“我叫黃衛東,是檢察院法紀處的,中南政法大學畢業,咱們認識一下。”

   鍾海把手背後在身後,皮笑肉不笑地說:“夠牛,身份也不低,學歷也不淺,可我就是一平民百姓,不敢高攀。”

   鍾海說著把手伸出來,但卻不是為了和黃衛東握手,而是把手伸向了吳子玥。

   “人家想認識你,你有點禮貌,給別人點尊重好不好。”吳子玥嗔怪說。

   “天太熱,我不想給人戴禮帽,可我也沒太陽帽,我萬分願意尊重別人,但更希望別人能尊重我,不要搶走屬於我的,跟我走。”

   鍾海說完,不由分說拉著吳子玥就走。吳子玥扭頭看了黃衛東一眼,說:“你別和他一般見識,他最近腦子進水了,又被驢踢了一腳,剛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

   黃衛東沒說話,身後傳來一陣笑聲。

   鍾海為了顯擺,松開了吳子玥的手,卻摟住了吳子玥的腰。在潛意識裡,他已經把那個叫黃衛東的當成了他的情敵,而對待情場上的低人,鍾海絕不會心慈手軟。

   “這裡是市府大院,不是談情說愛的地方,請你松手。”吳子玥抗議道,但她卻依然依偎著鍾海。

   “我就不,我要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我愛你,我——愛——你!”

   這一喊不要緊,四周的人都把眼光向這邊投過來,樓上的也打開了窗戶,紛紛把腦袋探出來。他們以為,市府裡真的跑了個瘋子。

   “你瘋了?”吳子玥問道。

   “我瘋了,是你把我變瘋了。”

   吳子玥雖然質問著鍾海,但還是很配合,她緊挨著鍾海,任憑他摟著自己的腰肢,向後院走去。

   進到房間,鍾海一把把吳子玥推到沙發上。沙發床把吳子玥彈起來又落下,吳子玥笑著問道:“你到底怎麽了?”

   “告訴我那個小男生是誰?”

   “我都告訴你了,是我同事。”吳子玥眨巴著眼睛,一本正經地說。

   “你在經貿委,他在檢察院,怎麽能和你是同事,撒謊。”

   “我沒撒謊,他就是我同事。”吳子玥倔強地說。她一邊說,一邊咀嚼著口香糖,兩排潔白的小白牙不時地露出來。鍾海走上前,皺眉盯著吳子玥的嘴巴,說:“別動,別動,讓我看看,你的牙齒有問題。”

   吳子玥信以為真,就停止了咀嚼,鍾海上前就捏住了吳子玥的下巴,伸手就把那顆口香糖掏出來扔在了地上,然後又狠狠地踩了一腳,說:“我踩死你,我踩死你,都這麽長時間了,我都沒喂過你口香糖他,他倒有福氣,把口香糖塞進你嘴裡,這是什麽行為,你告訴我,他這是什麽行為,你又是什麽行為,家裡藏著一個,外邊放著一個——”

   吳子玥被鍾海的滑稽動作搞得直笑,直到笑疼了肚子,笑出了眼淚,才說:“看你那有點大男人的風度,人家不就是喂了我一顆口香糖麽,值得你生那麽大氣,你要是天天喂我一顆口香糖,我就天天吃。”

   “我不會買口香糖,更不會討好女人。”鍾海賭氣說。

   “那你會幹什麽?”吳子玥問道。鍾海看著吳子玥,吳子玥一個肘撐在沙發床上,一條腿壓在另一條腿上,不停晃動著身子,她依然笑著,面若桃花。鍾海情不自禁地坐到了吳子玥身邊,慢慢地靠近了她,然後突然摟著吳子玥的肩膀,把嘴巴湊了上去。

   柔軟的香唇充滿無盡的誘.惑,四片嘴唇緊緊地貼在一起,壓得吳子玥喘不過氣來。鍾海捧著吳子玥的小腦袋,恨不能把自己變成一片汪洋大海,瞬間淹沒了吳子玥,把她溶化在自己的感情的海洋裡。

   一番親熱過後,吳子玥推開了鍾海,說:“發了那麽大火,就為了佔人家的便宜,這下知足了吧。以後想幹什麽,別在找借口,直接說。”

   鍾海突然單膝跪地,拉著吳子玥的一隻手,眼睛裡爆發出的兩團火焰直撲吳子玥,大膽地說:“子玥,我現在正式向你求婚,請你答應我。”

   吳子玥咯咯一笑,說:“憑什麽呀,就憑你一個小秘書,月薪還不到兩千,沒車子沒房子沒地位。”

   “可我有一顆心,愛你的心。”

   “很多人都有一顆愛我的心,難道我因此都要嫁給他們。”

   “你答應過我的,說只要乾掉了王一鳴,你就同意和我建立戀愛關系。”鍾海說。

   “是的,我是說過這樣的話,可你乾掉王一鳴了麽。據我所知,王一鳴現在還是一高的校長,依然坐在校長的寶座上。”吳子玥笑著問道。

   “我已經設好了局子,雖然不敢說這次能成功把他從校長的位置上拉下來,可是已經出盡他的洋相,我相信,他完蛋的日子已經屈指可數了。”鍾海肯定地說。

   “那你說說,你都給他設置了哪些陷阱,他是否會掉進去,即使掉進去,他是否能跳出來。”吳子玥提出了一連串的問題。她忽閃著一顆明亮的大眼睛,希望能從鍾海那裡找到一個完美的答案。

   吳子玥說著,把手從鍾海的手裡抽出來,鍾海躺在床上,把兩條手臂圈起來當做枕頭,看著白色的天花板,把這幾天發生在校園裡的事一股腦倒了出來。吳子玥聽了一笑,又問道:“就憑你這點小聰明你奈何不了王一鳴,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何況王一鳴還活蹦亂跳著呢,至於其中的道理,不用我提醒你,你好好琢磨一下。”

   鍾海坐起,然後又躺,開始仔細回味吳子玥的話,又把這今天發生的事回想了一遍。

   他首先想到了袁火和他的老婆白素婷。這倆人是他的賴以利用的工具,已經給王一鳴增添了不少麻煩。

   袁火的醜聞在網上被曬了兩天了,調查組也介入到學校開始調查,可是無論他們怎麽調查,最後只能調查出袁火的問題,如果袁火不咬死王一鳴,王一鳴依然安如泰山安然無恙,連根毫毛也傷不到。至於袁火的老婆被王一鳴勾引,這也是生活作風問題,作為一個部門的領導,犯了生活作風問題肯定不光彩,但根據現有的法律,只要白素婷不告發王一鳴,王一鳴就不會受到懲罰。通奸是自願的,只能受到良心道德法庭的審判,至於白泰興被捅了一刀,只要袁火不供出王一鳴是幕後主使人,相關部門還是奈何不了王一鳴。

   鍾海把思路細細梳理了一遍,才發現這一段時間他做的都是無用功,離把王一鳴從校長的寶座上拉下來還差十萬八千裡。他從床上坐起來,碰了碰吳子玥,小聲地把自己剛才的思路給說了一遍,吳子玥誇獎鍾海道:“看來你腦子還沒進水,也沒被驢踢,孺子可教。”

   “接下來怎麽辦?”鍾海問道。

   “我不知道,反正你什麽時候把王一鳴從校長的寶座上拉下來,我就正式和你確定戀愛關系。”吳子玥說。

   “咱們都那樣了,你還還這麽說。”鍾海低聲地說。

   “怎麽樣了,我和你怎麽樣了,別胡說啊,小心我撕爛你的嘴。”吳子玥說著就故意把手伸到鍾海的嘴邊,似乎真的要撕爛他的嘴。鍾海又開始耍嘴皮,一邊躲一邊說:“千萬別,你要把嘴巴撕爛了,我還怎麽吻你。”

   “再胡說真的下手了。”吳子玥說。

   “我的意思是咱們都親吻了,你還這樣不承認和我是戀人。”

   “我在可憐你。”吳子玥調侃說。

   “你在利用我。”

   “你要拒絕我利用你,就找別人去。做飯去了,喂飽了腦袋再說。”吳子玥站起來,神氣十足地朝廚房走去,把鍾海一個人撂在沙發上。

   “切,熱的時候像太陽,冷的時候像月亮,不知道你安得什麽心。”鍾海小聲地嘟囔道。不想被吳子玥聽到了,吳子玥扭頭,朝鍾海做了個鬼臉,說:“這叫反覆無常,不想呆在這裡,你可以走呀,我也不攔著你。”

   “人在屋簷下,不能不低頭,寄人籬下的日子不好過,把我惹煩了,我還真的想走。”鍾海頂嘴說。

   吳子玥嫣然一笑,指指門口說:“腳長在你腿上,愛上哪兒上哪兒去,別在這兒煩我。”

   “我走了呀。”鍾海站起來說。

   “走吧,不送,在其他地方呆膩了再回來,我照樣可憐你。”

   “你想得美,想把我攆走了要那個小白臉過來,你們好親熱,我才不走呢。”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離開我。”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貧夠了,吳子玥去做飯,鍾海也跟著進了廚房。

   校園裡這幾天依然不平靜,調查組的人從校門進進出出,有老師不斷被叫到會議室進行談話,除了被談話的老師,所有的人都被排斥在外,而鍾海也只能跑跑腿去叫個人,只能偶然聽到他們談話時的片言隻語,根本沒機會參與調查。

   第四天下午,太陽這個大火輪掛在天空沒死沒活地烤著,恨不能從地上烤出油來,空氣乾燥得像火,不需要點燃就能燃燒。

   三點多,調查組的剛上班,就通知鍾海說要找白泰興談話,鍾海奉命去家屬院找白泰興,他希望白泰興能助他一臂之力,在調查組那兒主動煽惑一下,說自己挨刀子的幕後主使人就是校長王一鳴,即使沒有證據,也能多少往王一鳴的頭上破點髒水。

   雞蛋碰石頭,最後爛掉的肯定是雞蛋,但石頭也會被弄髒,髒石頭也會發霉,還能生出不少細菌,這樣石頭就就不會那麽光豔了。

   鍾海需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白泰興稍加暗示,白泰興便理解了鍾海的意思,他許諾說,即使看在鍾海讚助她女兒兩萬塊錢的份上,他也會盡自己一份微薄的力量,盡量把責任推到王一鳴頭上。

   談話在會議室進行,鍾海就站在會議室門外,他怕調查組的人說閑話,就從衛生間拿起拖把,開始拖走廊的地板。他要做一個竊聽者。

   宣傳部副部長張大海一開始對白泰興還客氣,不但問了他所畢業的學校和所學的專業,還問他參加工作的時間,白泰興都一一作答,他把報仇雪恨的希望寄托在調查組的身上,態度還算謙和。

   可是,白泰興希望盤問的話題還沒出現,張大海就揚揚手說:“關於你的問題我們已經從側面問過了,他們都說是你先動了手,打了袁火一拳頭,還把他按在地上踢了幾腳,他一時氣憤,所以才跑回家拿了一把刀,照著你捅了一刀,是這樣吧。我們初步認定是這樣的,如果你沒別的意見,就這樣定性了,你以為如何。”

   白泰興本來是借著這個機會來深淵報仇的,不但想整治一下袁火,更想敗壞王一鳴的名聲,沒想到是這個結果。他本來就是學藝術的,容易激動,一聽張大海這般說話,就衝上去站在張大海面前,伸手抓起鍾海面前的煙盒,從中抽了一支叼在嘴巴上,然後把煙盒往鍾海面前一扔,冷冷地問道:“這就是你們調查的結果。”

   “是,請你相信組織。”

   “你能代表組織麽?”白泰興反問道。

   “組織上派我來,你說我不代表組織我能代表誰呢。”張大海不耐煩地說。

   白泰興把夾著香煙的手揚了揚,一溜煙灰散開,有的落在了桌面上,有的飄在了張大海的臉上,還有幾粒直接迷住了張大海的眼睛,他揉揉眼,說:“請你坐回你的位置,有什麽話你現在就好好說,我們保證記錄在案。”

   白泰興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請你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重新講一下。”張大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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