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鳥動力強勁,120邁屬於正常速度,晚上車少人稀,如果加足油門可以開到180邁,但紫月的藍鳥卻超乎尋常地慢。她的心臟急速地跳動著,和她的車速很不搭配。
車速快慢全在駕駛者的控制。紫月把速度控制在二十邁,藍鳥就像個饑腸轆轆少氣無力的屎殼郎爬行在寬廣的馬路上。後面的轎車一輛輛超過藍鳥,還按響了喇叭似乎嘲笑藍鳥烏龜般的車速,但紫月就是不慌不忙。鍾海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懶洋洋地靠在座椅的靠背上閉目養神。
紫月似乎想說話,但看到鍾海半死不活的樣子,也不好吭聲。車子駛過了十字路口,紫月躲過了自己的飯店,繼續向北駛去,鍾海對此毫無察覺。
藍鳥停在駛到了大轉盤,在大戰盤的東南處停了下來。她停車的地方和上次吳子玥停車的地方一樣,好像是兩人商量過的。
鍾海睜開眼睛,向四周看看,發現了這裡不是紫月飯店,就說句:“地方不對。”然後又閉目養神。他的心還在白泰興身上,眼看就要成為朋友的一個人,怎麽轉眼間就被王一鳴收買了,可見人性無常到了何種地步。
紫月打開車門繞到另一側,拉開副駕駛一側的車門,拉著鍾海的手,溫柔地說:“鍾先生,請您下車。”
鍾海賴著不動,說:“請把我送到你的飯店,我要睡覺,房費從那二十萬中扣除。”他意在提醒紫月,雖然她曾經收留過他,但他已經為紫月做過了貢獻,紫月不該對他肆意妄為,他不欠她什麽。
“今天就請你睡在大轉盤中間,你不用付費,我也不扣除你的房費,兩人都省事。”紫月用力,把鍾海拉了下來。
紫月希望鍾海問她你睡在哪兒,但鍾海就是閉口不說話。紫月失望,只能強行把鍾海拉下車。
鍾海被紫月牽著著手,向大轉盤中間走去。
紫月的手很溫暖,鍾海把這雙手當成了他母親的手,心裡熱乎乎的,所以他對紫月沒有任何非分之想,紫月在他的心目中就是個大姐姐,他希望紫月永遠是他的大姐姐,永遠不要超過姐弟的界限。
但紫月不這樣想,在她的內心深處,她早已把鍾海當做了自己未來的伴侶。她知道這是她一廂情願的想法,但她情願為了這一廂情願的想法而付出所有的努力。
四根柱子中間,鍾海靠在南邊的一根柱子上,紫月站在鍾海的身邊。紫月看著鍾海,低聲地問道:“她和你慪氣了還是你和她慪氣了,跟姐姐說句實話,讓姐姐來評評理。”
“謝謝你的美意,我和她沒慪氣,她也沒和我慪氣,我只是因為工作上的事煩心,到外邊散散步而已。”
“你撒謊,看你無精打采的樣子,姐就知道她欺負你了。”
“她不敢。”鍾海說:“我雖然身處底層,但還不至於受女人的欺負。”鍾海意在提醒紫月,吳子玥不會欺負他,他希望紫月也不要把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強加給他。聰明的男人會說話,就看聽話的人能否聽出其中的味道。
“不敢才怪呢,姐會看相,她是個嬌氣的女人,帶著富貴相呢,容不得人,不像姐這般豁達,你年輕氣盛,你們過不到一塊,遲早都要分開的,趕早不趕晚,還不如趁早散了。”
鍾海無語,耷拉著腦袋不吱聲。紫月自以為猜中了鍾海的心思,拉起了鍾海的手,並把鍾海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臉上,慢慢地摩擦著。作為一個年輕的少婦,她是過來人,在小年輕面前,她什麽事都能做出來。
毋庸諱言,紫月的手是溫柔的,紫月臉上的皮膚依然透露出成熟的彈性,但鍾海卻沒感受到太多的激情。這一切都源於吳子玥已經根深蒂固地扎進了他的心裡,不但生根發芽,還在茁壯地成長。他把手從紫月的手中抽出來,淡淡地說:“姐,我知道你的良苦用心,但我和你只能是兩條平行線,只能伸展到同一個方向,永遠不會交匯,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再次謝謝你。為了報答你對我的收留,我一定會把那個王八蛋從校長的寶座上拉下來,讓他身敗名裂,還你一個公道。你呢,在了卻自己的心願後,可以找一個和你年齡身價匹配的人,好好度過你的一生。把我忘了吧,我不是你追求的目標。”
紫月歎了口氣問道:“你相信緣分麽?”
“信。”
“你相信我和你的緣分麽?”
“我只相信一半,有緣無分,吳子玥才是我的生命的一切。”鍾海硬著心腸說。他今天不傷害紫月,但總有傷害她的一天,用紫月的話來說,趕早不趕晚。
“可我希望我們能永遠在一起。”
“那只是你單方面的想法。”鍾海不假思索地說。
紫月哼了一聲,上前就抱住了鍾海,把嘴巴湊了上去。鍾海想躲避,可他的頭被紫月捧著,他搖了幾次頭,都沒甩開。紫月像一頭髮瘋的母獅子,尋找到鍾海的嘴唇,死命地把嘴巴貼在鍾海的嘴唇上。
鍾海的力氣大,別說要甩開紫月的摟抱不費絲毫力氣,就是把紫月打倒在地也易如反掌,但他不能那這樣做,他不是貪婪,只為了紫月對他的那份情誼。話已經說明白了,至於紫月如何做,那是她的事,鍾海只需保留一份純真的心。
鍾海是冷靜的,他閉著嘴巴,咬緊了牙關。紫月是執著的,她把柔軟的舌尖從嘴巴中伸出來,撩拔著鍾海的嘴唇,試圖用她溫柔的舌尖敲開鍾海的心扉。
那種想得到卻得不到的難堪最令人痛心,但紫月卻頑固地堅持著。
“鍾海,就當你可憐我,就當你施舍我,給我一次機會,青春妙齡的黃花大姑娘都能試婚,你為什麽卻一味地拒絕我,我不怕你罵我淫.蕩,我不怕你說我風騷,我不求你和我結婚,我不想和你天長地久,隻想一時擁有,難道連這點微不足道的要求你都不能答應我麽?”
紫月多情的話情意綿綿,鍾海依然咬緊牙關,固守著著自己固若金湯的底線。紫月連最基本的要求都不得滿足,突然放開了鍾海,揚手象征性地抽了鍾海一個耳光。
“多情反被無情惱,我從來沒見過你這樣無情的男人,我哪一點不如你的吳子玥。”
紫月不輕不重地給了鍾海一巴掌,然後又在鍾海的臉上揉了揉,傷感地說。
鍾海沒有捂臉,笑著對紫月說:“帶我回去吧,我今晚要在飯店裡住一宿。”
紫月站著,無動於衷,鍾海主動拉起紫月的手,笑著說“姐姐,你永遠是我的姐姐,如果我逾越了這道鴻溝,我將豬狗不如。”
藍鳥掉了頭, 緩緩地向飯店駛去。紫月以為,鍾海拒絕她沒皮沒臉的求愛,就是因為他對吳子玥初衷不改,如果今夜能讓鍾海誤入歧途,就能捏住鍾海的把柄,她依然還有機會。
於是,不善於陰謀的紫月在車上就開始思謀怎樣實施她的計劃。
藍鳥把鍾海帶到飯店,紫月拿起手機裝作接了個電話,嗯了幾聲後迅速掛斷,把房間的鑰匙交給鍾海,說:“你先到我房間裡等我一會兒,我去去就來。”
紫月十分鍾後返回了飯店,開門就對鍾海說:“鍾海,剛才都怪姐一時衝動,讓你見笑了,姐也想通了,強扭的瓜不甜,姐姐以後再也不會強怕你,就照你說的,你永遠是姐姐的好弟弟,不過,姐今天心情不好,請你陪姐姐喝兩杯,從此以後,你我只有姐弟之情,再無其他。”
鍾海坐在沙發上,懶洋洋地說:“我一切聽姐姐的吩咐。”
紫月把一瓶紅酒遞給鍾海,說:“我吩咐下邊做兩個菜,咱們一起吃點夜宵。”鍾海接過瓶子看看上面的商標,茅台系列的,心想,紫月可真夠大方了,不惜血本了。他不知道,紫月這樣做純粹是在給鍾海下套。女人的手段,只有親自領略了才能有深刻的體會。鍾海今晚可能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