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麗君三十多歲,身材雖然好,但皮膚太黑,有人曾經這樣評價過她,說如果她到了非洲,一定是黑人中的白人。而王一鳴雖然肚子裡墨水不多,只有那麽幾滴,但最起碼表面上看起來儒雅,身材也高大,像個男人樣,所以,蔣麗君不會放過王一鳴,她要緊緊抓住這個美男子,把他留在身邊,不給他逃任何逃跑的機會。
蔣麗君押著王一鳴回家就開始就非要問王一鳴那個女人是誰,不然就會對王一鳴進行製裁。蔣麗君的製裁頗有重大的含義,說穿了就是如果王一鳴不老實交代,她就要動用所有的關系,把王一鳴從校長的寶座上拉下來。王一鳴迫於蔣麗君的威懾,不得不撒謊,說那個女人也是酒店的一個專門從事“那種行當”的服務人員,他在房間裡等人,那個女人就打著酒店服務人員的旗號闖進來,進去就開始糾纏他,他也是一時鬼迷了心竅,才做下了糊塗事,他希望蔣麗君能原諒他。最後,王一鳴向蔣麗君保證,他以後再也不會犯同樣的錯誤,如果食言,聽憑蔣麗君的處置。
蔣麗君雖然霸道,但也不是個十足的笨蛋,她見好就收,不再追問王一鳴那個女人到底是誰。她十分清楚,現在的社會中,凡是有成就的男人沒幾個守規矩,都喜歡在外邊打野食,只是次數的多少,沒有本質的區別。她很快原諒了王一鳴。
一場風波總算過去,但以蔣麗君的身份,她必須對王一鳴這次出軌進行懲戒,他要王一鳴在家閉門思過三天,等他徹底反省後才充分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在放他去上班……
就這樣,王一鳴被蔣麗君“囚禁”了,而囚禁的地點就是王一鳴自己的家。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在兩好人表面上看起來很風光的人之間竟然發生了這樣奇異的事,讓人忍俊不禁笑掉了大牙。所幸的事這事只有兩個人知道,其他人無從得知。
王一鳴呆在家裡,正好躲避因網上爆料的醜聞而帶來的風波,他安慰自己說,就當是自己出差了。
可是,事情不會如他想象的那般順利,他雖然把處理網上風波的事交給了鍾海,但令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鍾海卻是個內鬼,他不但不會設法保持安定的局面,相反,他還要推波助瀾,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把王一鳴的名聲搞得臭不可聞。
在酒店看完了熱鬧,鍾海把凱莉送回學校打車回到市府。
吳子玥聽了鍾海對白天在校園裡所發生的故事的詳盡描述,高興的合不攏嘴,說:“這下看王一鳴如何收場。”鍾海不解,問道:“紫月痛恨王一鳴在情理之中,為什麽你也希望王一鳴早日完蛋?莫非你和他之間也有過節。”吳子玥笑笑,趁機地對鍾海說:“不該知道的你別想知道,想知道我也不告訴你,該你知道的你不想知道也會知道,只是時間問題,我會告訴你的。”
廢話一堆,和沒說差不多。
吳子玥不說,鍾海也不多問。他相信吳子玥勝過相信任何人,包括他自己。有的時候,做事交朋友講的是緣分,鍾海深信,他和吳子玥就是一對有緣分的人,他在內心已經深深地喜歡上了這個女人。雖然他對吳子玥的情況了解的很少,但越是這樣,吳子玥越是對他充滿了神秘。
兩人嘀嘀咕咕說了半天話,鍾海終於開始打哈欠。吳子玥也開始整理被褥打算休息。鍾海知趣地離開,準備到外間的沙發床上睡覺,剛走到門口又被吳子玥叫了回來。鍾海以為吳子玥發了善心,心裡不由一喜,回頭愣愣地看著吳子玥,問道:“想通了?”
鍾海一邊問,一邊把目光投到了床上。白色的床單,白底蘭花的毛巾被,毛茸茸的熊貓枕頭,對鍾海充滿了異常的誘.惑。
“做你的大頭夢吧,我不會改變我的主意,希望你繼續修身養性,不要做任何非分之想。”吳子玥開玩笑說。
“那你叫我幹什麽?”
“你過來,我有話對你說。”吳子玥說。鍾海走進吳子玥,吳子玥附在鍾海的耳邊,如此這般一番交代,鍾海聽了直點頭,問道:“你能做到?”
“早上八點,校門口一定有記者進去,不信你等著瞧,只是你要拿出你的本事,把事做好,千萬別露了馬腳。”吳子玥反覆交代說。
鍾海朝吳子玥笑笑,說:“子玥,你到底是幹什麽的,為什麽具備如此能量。
吳子玥笑而不答。鍾海趁機親了吳子玥一口,轉身離開了臥室。
吳子玥撫摸著被鍾海親吻過的腮幫子,燈光的下的笑臉燦爛的如一朵盛開的玫瑰。
早上七點整,鍾海準時出現在校長辦公室。
入編對於凱莉來說無異於鯉魚躍過了龍門,她雖然沒成龍,但身份的質變是無庸質疑的,沒有王一鳴的指使,她不會再主動打掃辦公室的房間。她聽信了鍾海的話,王一鳴只要一天不把她安排到教學第一線,她就永遠這樣和王一鳴丟三落四地耗著,直到王一鳴心煩,攆她離開校長辦公室。
鍾海只能開始拖地板,他要把校長辦公室打掃得乾乾淨淨的,準備迎接一批特殊的客人。
吳子玥昨晚對鍾海說,今天學校要來一批特殊的客人,鍾海不信別人,就相信吳子玥。通過這麽長時間和吳子玥的接觸,鍾海感到吳子玥的能量似乎比王一鳴還要大。他昨晚曾經問過吳子玥到底是什麽身份,吳子玥笑而不答,這更加使吳子玥的身份充滿了神秘。
八點整,校園裡一片安靜。陽光靜靜地灑在草坪上,鳥兒在食堂門前跳躍,尋找著吃剩的飯粒。
桌子上的電話鈴聲響起,鍾海拿起電話,對方通報了姓名,說是學校保衛科的,要找王一鳴校長。鍾海說王校長出差了,校長臨出差前交代過,有什麽事他可以處理。門崗這才告訴鍾海說,校門口來了幾個記者,問鍾海是否放他們進來,鍾海告訴門崗說,要他們稍安勿躁,自己馬上就到。
鍾海出門向門崗走去,他的心怦怦直跳。一個月前,他還是求職無路的無業遊民,轉眼的功夫,他搖身一變就成了重點高中校長辦公室的工作人員,還是秘書。他第一次代表校長處理網上曝光的新聞,並且要接待的還是記者,內心的興奮和躁動由此可知。
鍾海盡量邁著方步,臉上嚴肅的表情掩飾著他內心的狂喜,一步步向門崗走來。
門崗看見鍾海就迎了上來,一邊走一邊結結巴巴地說:“鍾秘書,他們說他們是記者,要來采訪什麽袁科長敲詐學生的情況,還有見校長,我不放他們進來,他們說他們有市委宣傳部的證明,我怕袁科長和學校怪罪,就只能先請示,這麽大的事,我可不敢做主,你來了就好了。”
鍾海把手放在門崗的肩膀上拍了拍,說:“老同志,你這樣做就好了,現在正是學生上課時間,千萬不能讓任何人進來。”
門崗得到鍾海的誇獎,來不及表示感激,就快步走到大門前,扶著大門上的鐵條,朝外喊道:“校長辦公室的秘書來了,有什麽事你們盡管問,千萬別找我的麻煩,我就是個小門崗,不敢做主。”
鍾海放眼望著校門外,只見三台攝像機正對著大門內,三個話筒在三張嘴巴前晃來晃去。
——請問,你們的校長呢,你能代表校方發表一下對網絡曝光的那些內容的意見麽?
——請問,網上的內容真實麽?
——請問校方開始調查袁科長了麽?當地官方有什麽反應,他們介入調查了麽?
……
無數個問號從嘴巴裡吐出來拋向了鍾海,他呵呵笑著,把手擋在眼前,盡量不要自己的形象曝光。
“請你們出事證明。”鍾海慢條斯理地說。
一個年輕的女記者麻利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朝鍾海揚了揚,說:“安州市市委宣傳部允許我們到學校采訪,這是證明,你先看一下。”
鍾海從門縫裡接過證明拿在手裡晃了一眼,轉身對門崗說:“開門,讓他們進來。”
趁著門崗開門的功夫,鍾海對記者們說:“王校長臨走前交代過,要我全權接待你們的采訪,但既然校長不在,學生們正在上課,就請你們不要進去了。”
記者從側門一擁而進,三個話筒放在了鍾海的眼前開始提問剛才已經問過的問題。
面對記者的提問,鍾海整理了一下思路,說:“大家稍安勿躁,有問題慢慢來,我會逐個回答你們的問題。哪個先來。”
鍾海的話音還沒落地,那個年輕的女記者就搶先說:“我是××報紙的記者,我想知道,學校對袁火敲詐學生一事持什麽態度。”
“學校是教書育人的地方,為了給學生創造一個安定的學習環境,我們絕不允許有此類現象發生,學校也是剛看到網上的爆料,目前正準備調查,如果情況屬實,我們一定會配合有關部門嚴肅處理相關當事人。”
“請問如果情況屬實,袁火會被開除公職麽?”
“校方準備以符合法律精神的任何形式和方法來處理當事人。”
“你能提供給我們聯系你們王校長的方式麽?”
“對不起,王校長正在出差。”
“請問袁火還在上班麽?”
鍾海看看記者,愣了一下,扭頭把門崗喊出來,問道:“袁科長呢,他沒來上班吧。”
門崗是大老粗,不知道鍾海在利用他,就老實巴交地說:“鍾秘書你不知道?他昨天又打人了,現在正在醫院陪著被打的那個什麽,對夏天宇,正在醫院陪著夏天宇。”
鍾海的目的達到了,但他怕如此會給自己留下後遺症, 就朝門崗眨眨眼,說:“不會吧,他又打人了。”
“全校的人都知道了,他現在就在醫院。”
記者們的嗅覺靈敏,他們從鍾海和門崗的對話中得到了新的線索,就問道:“這麽說袁科長昨天又打人了?”
“無可奉告,我只能提供這麽多情況了,諸位可以請便了。”
記者還不願離開,碰巧這時凱莉走了過來,鍾海就故意大聲地問道:“凱莉,你也是辦公室人員,記者們有些問題我答不上來,你來幫我應付一下。”
凱莉還沒走到門崗,記者們又開始發問。凱莉沒鍾海的城府,覺著和記者對話很新鮮,就做到了知不無言言無不盡,記者們得到了想要知道的,收了攝像機和話筒,那個女記者對其他幾個同行說:“咱們一起到醫院去,當面采訪一下袁科長。”
“好嘞,這就走。”其他兩個記者應和著,上了車就走人。
記者們剛走,鍾海還沒來得及抽身離開,又看見兩輛豪華的轎車緩緩地開過來,停在了校門口。鍾海朝車子望望,只見前邊的一輛車子的擋風玻璃後面貼著一個紙牌,上面寫著:市府通行證。
鍾海猜測,又一場好戲要上演了。吳子玥昨晚沒吹牛,她的能量可真夠大的,果然兌現了諾言。鍾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