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海看李自強軟了下來,就給白泰興使了個眼色,白泰興知趣,知道鍾海想和李自強單獨談談,就借口要到外邊買煙,轉身出去。
看著白泰興離開,鍾海這才開始安慰李自強,說:“白老師就這麽個脾氣,其實人不錯,他說話有不當的地方,你就當他放了個屁,別往心裡去。”
李自強怪怪地哼了一聲,說:“他這是嫉妒,你不說我就知道是他搗的鬼,自己沒本事,看見別人掙錢就眼紅。別人眼紅了買眼藥,他眼紅了就咬人,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他去年也在外邊辦了個培訓班,可張羅了很長時間,就收了幾個學生,還不夠房租,這才罷手。”
鍾海笑笑,說:“這事我倒是聽說過,他辦不起培訓班自有客觀的原因。”
“狗屁客觀原因,他水平有限,就他那三腳貓的功夫,招不到學生很正常,招到學生倒是不正常了。”李自強說。他歪著嘴,一個嘴角翹起,一個嘴角拉下,諷刺的笑意幾乎落到了地上。
“不對,我聽說你和班主任串通一氣,不讓一高的學生到外邊去,才造成他生源的匱乏,是這樣吧?”
“我承認,這確實是其中的原因之一,不過這沒辦法,誰叫我人緣好呢,鍾秘書,我很少在別人面前提起我培訓班的秘密,我是把你看做自己人,今天就破例說一回,你想,現在的社會,滿世界的人都把眼睛睜得像銅鈴似的在找錢,可真正能找到大把鈔票的人能有幾人?沒幾個吧,我為什麽能掙錢?就一句話,錢是大家的,有了錢要大家花,我眼明啊,比如說,班主任憑什麽要攔著學生不讓他們到外邊學習?還不是因為做得好,我要是個琉璃公雞一毛不拔,他們恨不得我早點破產呢。”
李自強沒把鍾海當外人,才說了這麽多。鍾海也知道,李自強雖然沒提王一鳴,但王一鳴肯定也花了不少錢,換句話說,王一鳴在每個培訓班都拿著乾股,數字一定還不小。李自強不願說,鍾海也不便多問,如果問得明顯了,李自強找機會到王一鳴那兒一說道,鍾海就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肯定露了馬腳。
鍾海帶著目的而來,囉嗦了這麽長時間,離目標還差十萬八千裡,聽李自強說了這麽多,應該攤牌了,就問道:“如果校方現在和你解除協議,你怎麽辦?”
“不可能,你打死我我也不信。”
“那麽肯定?”
“當然了,我做過的事我心裡清楚,只不過有些不能對外人說。”
“我相信你,像你這麽看得開的人,為了你的既得利益,肯定做了不少工作。”
“我就想知道,學校為什麽突然改變了主意了,是不是有人起哄了,比如剛才的那位。”李自強終於沉不住氣了。
鍾海呵呵一笑,說:“你別把什麽屎盆子都扣在白老師的頭上,據我所知,他還沒那麽大的能量,這次可不是針對你一個人的,我得到的消息是,凡是校園裡能盈利的單位都要進行公開的投標,這些單位我不說你也知道,包括文印室食堂分校等,誰願意讓出更多的利益誰就能佔取主動,舉個例子說,你現在每年盈利一百萬,實際得到了五十萬,但如果你把盈利的標準再降低點,也許你就能中標,這樣做的好處就是既能堵住大家的嘴,讓那些有意見的人無話可說,又能讓學校取得更大的利益,你說呢。”
李自強聽鍾海說的有鼻子有眼,終於沉不住氣了,他從床上坐起來,在房間裡走動了兩圈,拍著腦袋說:“道理就是這麽個道理,可我已經付出了那麽多,也和校方簽訂了協議,王校長不該這麽對我,我要找他好好談談,必須找他好好談談,他不能這樣做。”
鍾海擺擺手,壓低了聲音神秘地說:“我勸你還是省口氣吧,別說你了,比你高一頭大一膀的人都找過了,兩個字,不行!有的單位比你財大氣粗多了,每年掙的錢是你的十倍二十倍,結果怎麽樣,沒用。這個單位我不說你也知道,還是從上面來的,多牛。我敢保證,你要去找王校長談這事,肯定要碰釘子,不扎破你鼻子才怪呢。”
“那你說怎麽辦?”李自強問道。
“我就是一小秘書,經常在領導身邊,知道的情況比你多點,但也沒什麽好辦法。”鍾海推脫說。這家夥,在欲擒故縱。
李自強聽了鍾海的話信以為真,急得團團轉,還不時抓耳撓腮,此時,去見王一鳴的路被堵死,眼看著學校要和自己解除合約,只能把鍾海當成了救命恩人,於是就再三要求鍾海給自己出個主意。鍾海暗喜,就悄悄地說:“事情也沒你想得那麽糟糕,如果你稍微變通一下,也許能改變王校長的主意,我看不如這樣,你把你的盈利再讓出一點打點一下,興許能力挽狂瀾。”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是不是要我再多交點管理費?”
“看著你精明,其實糊塗,這麽大學校,每年還在乎你多交三二十萬,我這樣說你該明白了吧。”
“你的意思是要我在多拿出錢給他?”
“對,但還要把握好渠道,他每年都收你這麽多錢,萬一有人告發,他的麻煩不就大了麽。”
“我總不能把錢通過郵局給他吧。”
“那倒不必, 不過找個中間人倒是沒問題。”鍾海說。
李自強這下才徹底明白,鍾海兜了這麽大圈子,目的就是再多要些錢。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笑著說:“鍾秘書,你心裡那麽有底氣,怎麽不早點說,差點把我嚇死。”
鍾海一笑,說:“我也看著你著急,才胡亂給你出個主意,但未必行得通。”
“一定行得通,拜托了你,這事要是辦成了,我少不了你的好處。”李自強感激涕零地說。
“都是自家人,沒必要客氣,我盡量去照剛才咱們商量好的去做,如果成了,你請我小搓一頓我就心滿意足了,如果辦不成,你也沒必要埋怨我。”鍾海客氣地說。
李自強如釋重負,臉上掛著笑容,說:“別的忙我未必幫得上你,如果你用車,隨時和我打招呼,我保證隨叫隨到,連我都可以借給你。還有,我勸你離白泰興那家夥遠點,他不是個好東西,像條瘋狗,逮著誰就咬誰,前一段時間學校發生了那麽多事,我看十有八九就是那個小子搞出來的。”
“這個你放心,我自會處理。”鍾海說。
門裡說話門外聽,鍾海和李自強都不清楚,白泰興一直站在外邊,偷聽到了兩人所有的談話內容。其他的事也許與他無關,但一聽李自強說自己是一條瘋狗,馬上就踹門衝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