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海連忙起身,一邊向門口走一邊說:“沒事,我的事說完了,現在輪到你了。”王文倩還是客氣道:“打擾了你們,我真的不好意思,其實我也沒別的事,這個季度印刷的資料費該結算了,我想讓王校長簽個字。”
鍾海這才注意道,原來王文倩的一隻手裡拿著一摞紙。他向王文倩打了招呼,抬腳走出辦公室,並帶上了門。鍾海剛走兩步,就聽到了反鎖門的聲音。他馬上意識到,白泰興說的沒錯,王一鳴和王文倩的關系果然非同一般。
等鍾海離開,王文倩的臉上馬上又晴轉多雲,她走到王一鳴身邊,把手裡的一摞紙往辦公桌上輕輕一放,低聲地說:“王大校長,打擾你了,請簽字。”
王一鳴笑呵呵看了王文倩一看,拿起那摞紙翻看了一下,又放回到桌子上,說:“氣高氣爽,不冷不熱,景色宜人,可我怎麽預感到要打雷,還要下雨。”
“不但要下雨,還要下冰雹呢,把你頭上砸個窟窿,最好砸死你。”
“最毒婦人心,我服了你們這些女人了。”
“別廢話了,快簽字吧。”王文倩催促道。
“這個季度好不到結帳的時候,你急什麽。”
“哼,我只怕下個季度我就該喝西北風了。”
“這話從何說起。”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算把我的文印室進行競標承包了,我不喝西北風吃什麽。”
“沒事,就是承包不了,你不是還有工資麽,即使沒工資了,我養著你。”
“放屁,嘴上說的好聽,我問你,這消息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你就這樣對我?”
“不是我非要這樣對你,是其他領導有意見,他們揚言說這些能掙錢的單位都是我的分公司,我就是你們的總老板,我也迫不得已才嘗試著進行一些改革。”
王文倩回身坐到了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板著臉說:“好借口,可你當初是怎麽許諾我的,說只要你這個校長一直當下去,我就能一直辦我的文印室,可這才幾天,你就反悔了。出爾反爾,言而無信,你叫我怎麽信任你。我這兩年對你付出的還少麽,你就這麽對我。”
王一鳴呵呵笑著,離開轉椅來到王文倩身邊坐下,拍著王文倩的腿,嬉皮笑臉地說:“我就喜歡你這風風火火的樣子,一發脾氣看起來就年輕,夠勁。”
“別給我打岔,我現在就等你一句話,我的文印室怎麽辦。”
王文倩突然拉長了臉,說:“一高是大家的一高,說安州市的一高,其他領導有意見,我要是一意孤行,他們會把我拉下馬,到時候不但我自身難保,只怕你一分錢都掙不到,這事你先別急,容我在考慮一下,不過,我已經有了初步的打算,如果在競標時你能出大價錢,我妥善安排還由你來負責文印室。”
王文倩一聽急了,指著王一鳴說:“競標競標,競個屁,這兩年文印室雖然掙了些錢,但你心裡最清楚,你最少拿走了三分之一,這還不算,我的那些錢還要上下打點,剩下的連一半都不到,現在你還要我再出大價錢競標,還不如殺了我。”
“這樣只是我初步的設想,還沒形成結論,你不必著急。”
“火燒不到你腳面上,你肯定不急。”
“不如這樣,現在這些事我已經交給了鍾秘書,你這兩天和他好好商量一下,我也給他打個招呼,看能不能變通一下。”
“你都不當家,他一個小秘書定個屁用,我算看清你了,當初說的好好的,提起褲子就不認帳。”
王文倩糾纏王一鳴沒什麽結果,氣得站起來就往外走,王一鳴急忙喊著還有條子,王文倩連頭也沒回地說:“你看著辦,如果不簽字,就當是給人燒的紙錢。”
王一鳴心裡清楚,王文倩和他已經是狗皮褥子沒了反正,她發火歸發火,他相信,無論什麽時候,只要自己給她打個電話,王文倩還會隨叫隨到,對此王一鳴深信不疑。他是個書法家,除了能寫一手好字,在研究女人方面也很有自己獨到的見解,像王文倩這樣的女人,只要上了一次,就能上第二次第三次第無數次。為金錢和勢力肯脫褲子的女人,根本沒有廉恥可言,這就是王一鳴總結出來的規律。其實,這樣的規律不用總結,大凡是人不用研究都能明白這個道理。
王文倩請鍾海到海鮮樓去吃生猛海鮮,被鍾海拒絕。鍾海覺得自己再給王一鳴挖陷阱,同時也是再給王一鳴的這些同夥挖陷阱,既然是挖陷阱,就不能讓人家太破費。如此想來,鍾海還算個有良心的人。
在鍾海的建議下,王文倩不得不改變了主意,把鍾海邀請到一家面館,鍾海要了一葷一素兩個菜,另外要了兩碗西部拉麵。王文倩舉得鍾海太節儉,就要了五瓶啤酒。
鍾海的胃寒,天太涼,鍾海不想喝啤酒,但一想到喝了酒可能話多,就依了王文倩。
邊吃飯邊聊天,氣氛還算融洽,不知不覺中,話題很快聊到了王一鳴所謂的改革上來。王文倩是牢騷大發,說王一鳴不夠哥們兒義氣,鍾海只是哼哼哈哈不答話,王文倩說累了,希望鍾海能給自己出個主意,鍾海這才笑眯眯地說:“舍得孩子才能套得住狼,如果想把文印室繼續辦下去,辦法倒是有一個,就是不知道王文倩是否同意,王文倩求之不得,趕快討教鍾海有什麽高招,鍾海嘿嘿一笑,說:”現在從大學到中學實行的都是校長負責製,簡單地說,任何事都是校長說了算,他說要改革我認為只是個借口,可能還有別的理由。
“什麽理由,請你明說。”
“你要是肯聽我的,我就說給你。”
“我不但聽你的,還保證不外泄消息。”王文倩眼巴巴地看著鍾海說。此時,她真的把鍾海當做了智囊,同時也把鍾海當成了恩人。
鍾海沒說話,放下筷子,把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搓動了幾下。王文倩皺皺眉頭,說:“有,怎麽沒有呢,有些話我不能隨便說,別說我,學校的培訓班,分校,還有食堂,哪個小老板不上貨能乾得下去。”
“太少了,水少了養不住大魚。”
“不少了,每年都快接近七位數了。”
“不到一半吧。”
王文倩點點頭,說:“三分之一。”
“少了,你就隻當是給領導打工,再多些,一半。”
“我要是能拿出一半,你保證他能把改革停下來。”
鍾海嘿嘿一笑,說:“我能保證,從這個季度開始,你把錢交給我,其余的什麽也別管。”
“交個你?”王文倩看著鍾海,眼睛裡流露出疑惑的光。
“我知道你不信我,懷疑我會克扣這些錢,可你想過沒有,你們直接和他打交道,時間長了,萬一要是有個風吹草動,他的麻煩就大了。”
王文倩這才恍然大悟, 冷笑了一聲,說:“我終於明白了,原來這是你和他商量好的,你們是一丘之貉。”
鍾海也冷笑一聲,說:“說話不要這麽難聽,中間隔了一層,如果事發對誰都好,你說呢。該說的我說了,不該說的我也說了,何去何從你看著辦,今天的飯錢算我的,我這就去買單。”
鍾海說著站起來,王文倩比鍾海站得還急,她不等鍾海站起來就到鍾海身邊,說:“就按你說的辦,不過我可把話說在前邊,錢我可以在讓出些,但你必須保證保住我的文印室。”
鍾海笑笑,鄭重地點點頭。
拿下了文印室的王文倩,鍾海下午就尋思著如何應對培訓班。
據鍾海了解,一高一共有三個大的培訓班:舞蹈班,音樂班,美術班,另外還有一個規模較小的播音培訓班。他暫且把播音培訓班放在後邊,決定先收拾三個大的培訓班,而這三個大的培訓班中,美術班的規模最大,效益也最好。他決定,兩天之內拿下美術培訓班。
而美術培訓班的老師李自強是學院裡最富有的老師,像鍾海這種才畢業兩年的年輕人,他根本就不會放在眼裡。
就在鍾海想著怎樣接近李自強和他進行一番談話時,第二天機會就來臨了,真是吉人自有天相,想什麽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