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海走進校園,和站在校門口的賴威利打了招呼。三個副校長每天輪流值班,早上站在校門口看著學生入校是他們的必修課。
走到草坪邊,鍾海身後傳來了問候聲,扭頭看看,只見文印室主任王文倩從電車上跨下來。
“王主任好。”鍾海停下,禮貌地問道。
“叫我聲大姐還差不多,叫我主任我可受不起。你們中層幹部都是經過校方研究通過正式下達了文件任命的,我這個主任是個非正式的稱號,是同事們附加在我頭上的。”王文倩解釋說。
“白貓黑貓,抓住老鼠都是好貓,不管怎麽說,你比我們掙錢多,現在錢多的都說爺,沒錢的才是孫子。”鍾海這幾天對錢特別感興趣,三句話說不到頭就把話題往錢上扯。
王文倩嘻嘻一笑,說:“鍾秘書,我們這些小百姓就是掙口飯吃,你們要的是政治前途,你剛來幾天就是秘書科長了,用不了幾年就會成為和王校長一樣的大老板,到時候可千萬別忘了照顧我這個小老板,最好也給我正式下個文件,給我個名副其實的主任乾乾,要我也過過當官的癮。”
“那好呀,不過想得到必須付出,今天中午你先請我搓一頓,我會慎重考慮的。”
“你都當了秘書科長了,該你請我才對。”王文倩說。
“你們這些個老板,一個比一個摳門,你大概還不知道吧,學校準備改革了,打算競標食堂呀什麽,對了,還你的文印室。”
王文倩突然停下來看著鍾海,皺起眉頭問道:“鍾秘書,你說的可是真的?”
“你是我前輩,我怎麽敢騙你老人家呢。”鍾海一本正經地說。
“能給大姐透個信不?”
“校方的秘密,不能透露,不過,如果你中午肯請我吃飯,我倒是可以考慮多給你一點信息。”
“我請客,我中午一定請客,飯店你來選,菜也由你來點,錢我來付,怎麽樣。”王文倩著急地說。
看到王文倩著急,鍾海知道自己隨便的一句話就觸動了她的利益,於是就不溫不火地說:“別當真,和你開玩笑呢,我不會接受你的吃請,但消息倒是可以透露給你一些。”
王文倩還想說下去,不遠處傳來了叫喊她的聲音,順著聲源望去,只見三四個學生站在文印室門口,手裡拿著資料,看樣子是要複印什麽,就對鍾海說:“鍾秘書,說定了,中午請你吃大餐,等我電話。”
不等鍾海拒絕,王文倩就跨上了電車,一扭電門,電車吱吱地離開。
鍾海連著給黃素芬和王文倩敲響了警鍾,但他半個中午心裡都不痛快,早上的一幕還在他眼前閃現,他怎麽都想不明白,黃一一半夜躺在他的身邊,他怎麽一點都沒感覺,就說黃一一犯了精神病,可黃素芬看到女兒和自己睡在一起,怎麽也無動於衷,難道她真的就不擔心自己真的對黃一一做了什麽。自己是以慈悲為懷的正人君子,可黃素芬知道自己是正人君子麽,她對自己又了解了多少呢。難道從大地方來的人在生活上都這麽隨意,連女人睡在男人的床上也不管不問?
幸好,黃素芬說過,這事絕不外傳,否則如果一高的老師知道了,自己還怎麽在學校裡混,學校的老師知道也無所謂,關鍵是如果吳子玥知道了,她又會怎麽看待自己的人品。
無論如何,這事決不能讓吳子玥知道。
想到吳子玥,鍾海的心裡也不是滋味。他後悔那天太衝動,該把他和黃一一之間的事解釋清楚,即使吳子玥不信他,他也只能耐性等待,怎麽能當著吳子玥的面上了黃一一的車。
此刻自己在吳子玥的心目中一個是個喜歡奔馳車的偽君子。
心亂如麻,鍾海理不出個頭緒。他很想給吳子玥打個電話,當拿起話筒,男人的自尊又阻止了他的行為。
又是一個大課間,鍾海接到了王一鳴的電話。
“鍾秘書,你都是科長了,你覺得該給你配幾個人。”王一鳴問道。
“還是光杆司令好,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多個人反而不方便。”鍾海說。
“那可不行,當官就得有個當官的樣子,手下沒人怎麽辦。這樣吧,你先考慮一下,看什麽人合適在你手下做事。”
“我聽王校長的。”
“那好,我就給你提個參考意見, 第一,資格比你老的不能在你手下做事,他們會倚老賣老,不聽你指揮;第二,最好是女教師,女教師性情溫柔,不容易和你產生矛盾,當然,漂亮些更好,你還沒對象,如果看中了哪個就給我打招呼,我負責給你牽線搭橋;第三,你屬於後勤工作人員,但你的下屬必須是兼任教學任務。學校裡的養的閑人太多了,很多工作在一線的老師都有意見。”
王一鳴的建議脫口而出,鍾海知道他早有考慮。鍾海剛想拍個馬屁,奉承王一鳴足智多謀高瞻遠矚,王一鳴話鋒一轉,說:“小鍾呀,你的動作挺快的,我就喜歡你這樣做事的風格,黃校長一大早就給我打來了電話,問我關於分校的事,剛才文印室又給我打電話,質問我為什麽要競標承包這些後勤事務單位,我一聽就知道是你給他們打了招呼。這事我可是已經承認了,往下的路怎麽走就看你的。我對你的工作能力深信不信,希望你能盡快把這事處理好。”
鍾海嘿嘿一笑,說:“承蒙王校長誇獎,我就是孫悟空,也跑不出你如來佛的手掌心,不過你放心,為了報答你的知遇之恩,我一定堅定地站在你這一邊,至死不移地維護你的利益。”
正在這時,有人敲門,王一鳴說了聲請進。
王文倩拉著臉推門進來,一看見鍾海,又變換了一張笑臉,站在門口問道:“你們在談工作,我待會兒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