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鍾海進來,王一鳴放下手中的茶杯,朝鍾海笑笑,說:“帶上門,過來坐。”
鍾海掃了一眼王一鳴的笑臉,很快把目光投向了王一鳴的茶杯。
這是一個炮彈型的茶杯,這種形狀的茶杯司空見慣,但和其他茶杯有所不同的是,這不是一隻普通的不鏽鋼茶杯,而是銅質的。長時間經過王一鳴手的反覆觸摸,本來就是明亮的表面看起來更加的光滑。
“茶杯不錯,是特製的吧。”鍾海露出羨慕的神色。
“眼光不錯,是特製的,我專門叫我表弟在茶具廠定製的。”王一鳴洋洋自得地說。
貌似品味高的人有時候其實也挺無聊,總連自己身上跳蚤都想誇成是五顏六色雙眼皮的,比別人身上的跳蚤漂亮。但王一鳴卻不知道,鍾海如此誇獎他的茶杯,說他的茶杯是特指的,其實是另有深意,而王一鳴恰好就上了當,順著杆子就往上爬。
鍾海等的就是這句話,於是就說:“李自強昨晚的事聽說了麽?”
“聽說了,開車在校門口碰到兩個愣頭青,結果被人打了一棍子,現在就躺在醫院裡,輕微腦震蕩,住幾天就能好。”
“王校長對此有什麽看法?”鍾海問道。
“打了就打了,他願意報案就報案,不願報案就拉倒,最好不要報案,這段時間以來,學校的麻煩事夠多了,我不可不想自找麻煩。”
“你就沒想點別的,難道你不認為這是這是老天爺給我們提供的機會麽。”
“不明白。”王一鳴搖搖頭說,“請你解釋清楚點。”
王一鳴說著離開了椅子,走到鍾海的身邊坐在沙發上。從鍾海來到他身邊工作之後,雖然沒有什麽驚天動地的舉動,但在很多事上也給他幫了不少忙,他知道,只要鍾海眨眨眼,就會妙計無窮。這次,他不知道鍾海又要出什麽高招。
鍾海眯起眼睛,自言自語地說:“你剛想睡覺,他就遞過來一個軟綿綿的枕頭,實在令人感動。我這兩天正愁著怎麽和他交流呢,誰知他就惹出事來,如果你同意,這事就交給我來辦,我保證咱們能達到目的,你看這樣行不行……”
鍾海口若懸河,王一鳴側耳細聽,鍾海兜售完他的精囊妙計,王一鳴喜不自禁,興奮地說:“你果然高明,這樣吧,這事就交給你處理,希望你能完成任務。”
“我還要一個人幫我。”
“你是校長秘書科科長,在某種程度上代表我這個校長,你完全能打著我的旗號行事,不必凡事都向我匯報。”
“可這個人和你有過節,只怕我信不過他。”
“你說的這個人是白泰興?”
“正是。”
“不行,我雖然任命他為督導處副主任,但那是迫不得已,我現在都不能保證他能為我所用,只怕他表面上和咱們同一個鼻孔出氣,只怕暗地裡會使絆子。”王一鳴提出了反對的意見。
鍾海呵呵一笑,說:“古時有句話,叫以夷製夷,你只看到他曾經和你有過節從而對他產生懷疑,可你卻忽略了另一面,他和李自強也有矛盾,如果白泰興參與進來,對李自強會產生強大的思想壓力,我只要把握好分寸,保證李自強束手就擒,乖乖投降。”
經過鍾海的反覆開導,王一鳴終於同意,要白泰興夥同鍾海一起參與到李自強被襲擊的調查中來,從而一舉達到自己的目的。
一高就在醫院的南面,兩個單位相距只有兩百來米。鍾海走出王一鳴的辦公室,一邊向校門外走去,一邊撥通了白泰興的電話,兩人在校門外會了面,鍾海把自己的打算和盤托出,白泰興對他的主意大加讚賞,並信誓旦旦地許諾,一定聽從鍾海的安排。
兩人商量完畢,剛好走進了醫院的大門。
蘭從醫院的食堂給李自強打了飯,自己也吃了一點。兩隻飯碗和一個菜盤子放在床頭櫃上,蘭就坐在床頭,把一隻手放在李自強被子覆蓋的腿上,手指不停地彈動著。李自強抓住蘭的手,說:“蘭,和我在一起委屈了你了。”
“我才不感到委屈。”
“我不知道我哪點值得你對我付出這麽多。”李自強問道。
“你哪都好,人瀟灑,氣質好,又有文化,我雖然是你的學生,但我但斷言,在不遠的將來,你一定會成為齊白石徐悲鴻這樣的藝術大師。”
李自強尷尬地笑笑,說:“把碗拿走,你也離開吧,估計學校一會兒要派人來,讓他們看見了不好。”
“我都不怕,你怕什麽。”
“你是學生,而我是學生,你不怕,我怕,聽話,趕緊走。”
蘭很聽話,把手從李自強的手裡抽出來,站起來拿起床頭櫃上的碗,彎腰探頭在李自強的臉頰上輕輕地親吻了一下,依依不舍地離開了病房。
這邊人剛走,那邊的鍾海和白泰興就趕了過來。走到病房門口時,白泰興眼尖,看著蘭的背影,拉著鍾海的胳膊,說:“先別走,看見那個學生了麽,她叫蘭,據傳說是李自強的拖車,昨晚的事——”
“她還是娃娃,不允許你這樣說自己的學生。”鍾海不高興地說。
“她是李自強的學生,不是我的學生。有她這樣的學生是老師的恥辱。”
“你怎麽能確定她就是李自強的拖車。李自強都三十出頭了,不會和學生那個吧。”
“美術班的學生經常和我打交道,我的消息比你靈通,相信我,她就是李自強的拖車。待會兒進到病房,你聽我的,看我怎麽套出他的話。”
鍾海點點頭,白泰興推門,鍾海跟著走進病房。